老板娘這次果然沒有說謊。
小鎮往西最後的一幢房子正是陸漫天的家。
此時陸漫天正在家中擦拭著一把鋒利的青銅寶劍。
誰也想不到像陸漫天這樣一個粗魯的農家大漢家中竟還藏著這樣一把寶劍。
陸漫天用左手拿著一塊抹布擦拭著這把寶劍的劍鋒,因為他只有這一隻左手。
他的右手是一隻鐵手,精鐵打造的鐵手。
此時這隻鐵手正安靜地躺在桌上。
他擦拭的那把寶劍也安靜的躺在桌上。
陸漫天在屋裡擦劍,屋門大開。
蘇然一走進來便看到了陸漫天坐在桌前擦拭著桌上的快劍。
“我記得你說過,幾時有空的時候把這隻鐵手借來給我玩玩的。”蘇然開口說道,“我看你現在就好像很有空的樣子,而且你的鐵手也已經取下來了,你現在是不是打算要借來給我玩玩?”
“現在還不可以。”陸漫天一邊擦拭著桌上的利劍,一邊搖頭說道,“只怕你一輩子也不會有那個機會了。”
“哦?怎麽會沒有那個機會?”蘇然說道,“只要人還活著就有機會,只有死人才不會再有機會。”
“因為你很快就已將是一個死人。”陸漫天說道。
“你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一點也不像快要死了的樣子,我怎麽可能馬上就是一個死人?”蘇然說。
“因為會有一把鋒利的寶劍插進你的喉嚨。”陸漫天冷冷道。
“你說的不會就是你桌上的這把寶劍吧?”蘇然說道,“我看得出來,這的確是一把鋒利的寶劍。”
“沒錯,就是我桌上的這把寶劍,它很快就不會再在這個桌上,而是會飛進你的喉嚨。”陸漫天說道,“所以趁你的喉嚨現在還能發出聲音,有什麽話就快點說出來吧,因為一會喉嚨一旦被劍封住,就永遠也說不出話來了。”
“既然是像你說的這樣子,那我還是有什麽話就快點說出來比較好。”蘇然倒顯得無所謂,卻也不再賣關子了,說道,“我想你應該知道,老伯的菊花園中死了很多人,那些人就被埋在那些菊花的土壤下面。”
“我當然知道老伯菊花園下面埋了很多屍體。”陸漫天冷哼一聲,說道,“我每天都給那些菊花澆糞,那些屍體埋得又並不太深,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那些人究竟是些什麽人?被什麽人所殺?”蘇然問道,雖然老伯菊花園下的那些屍體跟他可能沒有什麽關系,但蘇然總覺得那些人的死有很多疑點。
“我可以告訴你那些人是被誰所殺,但那些人是些什麽人,你是永遠也想不到的。”陸漫天冷笑。
“那些人是被誰所殺?”蘇然問道。
“我。”陸漫天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你?”蘇然說道,“你為什麽要殺掉那些人?”
“這個問題也是你永遠也想不到,更不可能會知道的。”
陸漫天的笑容中透著一絲神秘和冷酷,他的心中似乎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恐怕有一件事情也是你沒有想到的。”蘇然說道。
“哦,什麽事情?”陸漫天問。
“你消失了十年之後,沒想到今天居然還有人認出了你。”蘇然說。
“認出我的人是誰?”陸漫天說。
“我。”蘇然說。
“我是誰?”陸漫天問。
“你就是‘鐵手羅刹’司馬威。”蘇然說。
司馬威正是高老大紙條上的那七個名字之一。
高老大紙條上的每一個名字都是蘇然此次刺殺任務的目標。
這七個名字分別是:
司馬威,皇甫情,聞人名,上官陵,獨孤狐,東方明,歐陽雲--
“哈哈哈……”陸漫天忽然縱聲大笑,“據說‘鐵手羅刹’司馬威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我怎麽可能是一個已經死了十年的人?”
“‘鐵手羅刹’司馬威是在十年前就已死了。”蘇然說道,“不過陸漫天卻活了。”
陸漫天已笑不出了。
他已不打算再笑。
因為他的劍已經刺出。
他的鐵手已不知什麽時候又回到了他的手臂上。
桌上的青銅寶劍不知什麽時候已握到了他的鐵手中。
鐵手中的寶劍劍鋒直刺蘇然的咽喉而來。
不管是鐵手還是快劍,都已是能致人死命的利器。
鐵手加上快劍,他相信這個世上已很少有人能抵抗他這凌厲一擊。
蘇然已來不及躲避,他也用不著躲避。
幾乎就在陸漫天的寶劍劍鋒刺向蘇然咽喉的那一刹那。
在陸漫天的身後,地面突然裂開一道大縫。
一道人影突然從裂縫中飛出。
劍光一閃,陸漫天的鐵手與快劍已一齊落向地面。
快劍仍被鐵手緊握。
而鐵手卻已被快劍斬下。
鐵手瞬間被快劍齊肘斬下。
這才是真正的快劍。
這是快到連蘇然都無法形容的一劍。
這一劍快到連陸漫天這樣的高手竟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當他察覺到鐵手已齊肘脫離他的手臂時,他才感覺到疼痛。
當他感覺到疼痛正欲痛呼時,快劍已反削過來割斷了他的喉嚨。
當他整個人直挺挺倒地時,他已氣絕身亡。
當他氣絕倒地時,那使用快劍的人影卻又已落回了地面那道裂縫中。
劍快人更快。
從殺人到被人殺只是電光石火一瞬間的事情。
一切的發生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地面已多了一道裂縫,地上已多了一個死人。
蘇然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到凶手長什麽模樣。
凶手為什麽要突然殺死陸漫天?
地面為什麽會突然多出來一道裂縫?
難道地下還會有一條秘道?秘道又會通往何處?
蘇然正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就見門口多出了兩道人影。
兩道人影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那個勾魂的老板娘。
而男的卻是那個白臉書生模樣的老板。
“我們剛剛聽到了慘呼聲,就……”老板娘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她已經看到了地上的一具屍體,她已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殺了他!”倒是那個白臉書生模樣的老板還能保持鎮定,衝著蘇然冷冷道。
“他絕對不是我殺的。”蘇然說道。
“你說不是就不是?”白臉書生冷冷道,“我親眼看見是你殺了他!”
“你親眼看見是我殺了他?”蘇然忽然覺得很有些好笑,但他並不以為意,說道,“只是,有時候親眼看見的,未必便是真實的。”
蘇然此時不想跟這白臉書生辯解,他隻想快點追到凶手,他心中的疑問,或許只有凶手能夠給他解答。
蘇然縱身一躍,跳入了地面那道裂縫中,凶手正是從這道地縫中出現又消失的,想要追到凶手,也只能從這地縫中追過去。
老板和老板娘已一齊撲進了屋來。
“奇怪,這地上怎麽多出了一道縫?”老板娘的聲音。
“那家夥跳到這道地縫裡面去了。”老板的聲音。
“原來地是真的可以吃人的。”老板娘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