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斑斕的小麻雀,繞著南辛“撲棱棱”的飛舞了一圈,啄了啄她的耳垂,然後落在她肩膀上,甚是親昵。
“她是我的閨蜜,叫采琪。”
南辛介紹道。
閨蜜!王宸啞然。
“采琪”立在南辛肩頭,半闔著眼睛,懶洋洋的,聽到南辛提到它的名字,才抖擻羽毛,漠然的看了王宸一眼。
王宸不以為然,但是接下來的一句話,就令他震驚了。
“采琪是七彩吞天雀的族裔,只是血脈之力沒有徹底激發,所以呈現五彩……”
它竟然是七彩吞天雀的族裔!
據說,七彩吞天雀和蒼龍、太凰,在同一個時代爭霸過,各有勝負的對決,讓它聲名赫赫,如日中天,余威綿亙至今仍未斷絕。
七彩吞天雀的手段,就像它的名字一樣,美的炫麗,惡的恐怖,吞天沃日的能力,比饕餮有過之,無不及!
南辛的運氣著實不錯,獲得七彩吞天雀的認可,好比欽差拿著尚方寶劍,大殺四方,無一抗者的威風八面。
不知她怎麽辦到的,王宸目露豔羨之色。
“之前,你沒有看到采琪,是因為她在幫我守護一株化形草,昨日,她傳音與我,化形草快要成熟了,有幾個強大的妖獸環伺左右,讓我過去相助,所以……”
南辛徐徐道來。
“你是服用了化形草,才變出雙腿的,不是修為突破元陽境的緣故?”
南辛點點頭。
“怪不得!”王宸恍然於胸。
“原來是場誤會,你們真的認識。”
高彤在兩人三尺之外駐步,乾笑道。
緊接著,高煜以及一眾青壯也跟了過來。
“公子,你成功了?”
高煜盯著王宸,驚疑不定。
“自然!”
王宸頗為自得的瞥了高彤一眼,挑釁的意味不言而明。
高彤臉皮一抽,雖然已有所料,但是經過王宸的證實,印證了猜想,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他的確比我強!”
而高煜以及那些青壯們,猛吸了一口冷氣,震驚的表情寫在臉上。
“龍須洞的試煉,終於有人通過了。”
“公子真乃神人,太厲害了!”
“不會吧!我才走到第六盞銅燈下,就堅持不住了。”
“行了,你有我慘嗎?第五盞銅燈,我都沒有走到!”
聽著眾人的奉承,王宸淡淡一笑,不置一詞。
類似的話,在童年時代,他聽的耳磨厚繭,些許稱讚,溢美之詞,根本無法使他產生虛榮的滿足。
再說,接二連三的是非磨難,他的傲氣早就煙消火滅了。
“公子可否展示一下試煉的成果?”
高煜仍不死心。
“是啊,口說無憑,眼見為實!”有人起哄。
“可以!”
大家是友非敵,無須隱瞞什麽。
通常,檢驗一個蛻凡修士的功力,不外乎扛石舉鼎,王宸卻另辟蹊徑。
他要了一把镔鐵長槍,領著眾人,來到不遠處的池塘,脫了鞋襪,把褲腿挽到膝彎。
“大家不是來看你洗腳的!”
王宸的古怪行為,令一些沒有耐心的人很不理解。
“放肆!王公子是我們高家寨的恩人,不得無禮!”高煜怒斥。
王宸哈哈一笑,渾不在意,他提著镔鐵長槍,如履平地般踏上水面。
“天呐!我看到了什麽,這是傳說中的‘聖心不溺,金丹斥水’嗎?”
一人高喊,頓時驚呼四起。
“蛻凡境的極限,他真的達到了……”高煜怔怔的出神。
“聖心不溺,金丹斥水,居然達到這種地步!厲害啊厲害,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天才,除了幾個上古大教的妖孽存在,沒有人能夠與你比肩了。”
此時,高彤不服不行了。
但是,事情還不算完。
王宸手腕扭動,槍出如龍,一下子把岸邊的臥牛狀岩石挑了起來!
臥牛狀岩石,目測有數千斤重,隨著王宸挑、刺、砸、劈、點、戳,好像蹴鞠高手,球在身上翻滾跳動,猶如軀體的一部分,就是掉不下來。
下九流的雜技?
還是神工鬼力的法術?
現場雅雀無聲。
既要使用镔鐵槍“黏”住巨石,又要在水中穩定身形,難度不是一般的高,盡管王宸達到蛻凡極境,也有些吃不消。
池水慢慢地浸過腳踝,淹沒半隻小腿,王宸見好就收,否則,萬一控制不住力道,出了醜,辛苦營造的形象,便會毀於一旦。
輕輕地,把臥牛狀巨石放回原地,王宸跳上岸來,套著鞋襪。
“好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可以預見,真武大陸的未來,又要多出一位至尊啊!”高煜拍了拍手,由衷的感歎道。
“不是一位,是兩位!阿彤哥,無敵天下,誰都不是他的對手!”
荌荌站了出來,活像一個狂信徒,看到有人毀壞她心目中的神像,誣蔑她的宗教似得。
“讓你去做功課,怎麽又跑出來了?”高煜板著臉呵責道。
“哼!”荌荌撅著小嘴,偏過頭去,對高煜的呵責,理也不理,顯然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你……”高煜就要發作。
高彤連忙把荌荌拽到身後,慢條斯理道:“王……王公子通過龍須洞的試煉,我們應該慶祝一番才是,順便向這位南辛姑娘賠罪,省得怠慢了。”
聞言,高煜橫了高彤一眼,朝著王宸二人拱了拱手,朗笑道:“讓兩位見笑了,來!今日我做東道主,為兩位接風洗塵。”
“高家寨遭逢大變,不宜酒食,您的心意我領了,接風洗塵什麽的暫且不提,待日後再謀一醉吧。”
知道高煜被高彤逼上梁山,說的是客套話,所以王宸並未應下來。
“這……好吧,待日後再謀一醉!到時候,公子萬萬不可推辭了。”
王宸的通情達理,高煜很是感激,高家寨遭逢大變,的確不宜酒食。
“對了,我在龍須洞獲得完整的‘祖巫蠻神體’,這就回去抄錄一份,送予寨主。”
此次能夠突破蛻凡極境,皆是仰仗高家寨的慷慨,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何況“祖巫蠻神體”本來就是人家的東西。
“什麽?祖巫蠻神體!”
高煜方寸大亂,露出前所未有的激動神情。
其他人亦是呼吸粗重,如狼似虎的看向王宸,眼睛射出綠油油的光澤。
擁有完整版的祖巫蠻神體,高氏是上古世家;擁有殘缺版的祖巫金身訣,高氏是荒村小寨。
所謂成也功法,敗也功法,不過如此了!
一部神階法門的吸引力,不亞於蛇的**,就算隕陽王家這樣的世家看見了,也要眼紅,陰謀詭計,明奪暗搶。
九天十地,所有修士,會像發了春的母狗,來湊熱鬧,希望分點好處。
王宸獲得“祖巫蠻神體”,他不說,沒人知道,可是他不僅說了,還要抄錄一份送給高氏一族,這種胸懷,這種心性,就值得尊重、敬仰、寫進史冊供後人學習了。
高煜,高家寨的寨主,以及高彤後面的一眾青壯,當場就跪了下來,任性的荌荌,也跪了下來。
跪的乾脆、果斷,發自肺腑!
“集齊祖宗遺傳,幾代人的夙願,高煜有幸,得遇貴人,不負先輩囑托啊……”
高煜激動的老淚縱橫,要給王宸磕頭。
這可使不得了!
王宸急忙攙住高煜,大聲喊道:“你們這是作甚,再不起身,祖巫蠻神體的修煉法門,我寧願腐爛在肚子裡,絕不奉出!”
“高大寨主,還不快讓他們起來!”
見無人響應,王宸對高煜吼道。
“公子高義……你們都起來吧,莫要公子為難了。”
高煜擦了擦濕潤的眼眶。
站在南辛肩頭的七彩……應該是五彩吞天雀采琪,見證此幕,對王宸的品質有了一定的認知,看向他的目光,人性化的柔和不少。
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有一個可以把背部坦呈的朋友,是非常難得的。
因此,不管是人是獸,都親近良善,與奸佞交往,純粹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南辛也笑盈盈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高叔叔,勞煩您找一間靜室,方便宸兒謄寫‘祖巫蠻神體’。”
王宸倒想省事,學神秘老者發一道神念過去,然而,他的精神力雖強,但是境界不夠。
聽到王宸叫他高叔叔,又隱晦的示意高煜,可以喚他宸兒,他喜不自勝,忙道:“沒問題,沒問題!”
“阿燦,你給王公子和南辛姑娘尋一間靜室!”
“煙鬼,你去安排守衛,不準任何人,靠近靜室半步,打攪了……”
高煜恢復他一寨之主的精明強乾,指點人馬,分配差事,井然有序。
王宸老臉一紅,什麽叫給他和南辛尋一間靜室,還安排守衛,不許人靠近打攪?
南辛卻是神色如常,沒有多想,朝他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
傷患需要靜養,那個叫阿燦的青壯,搜羅全寨,也隻騰出一間破舊的茅屋來。
靜室內,王宸奮筆疾書。
“祖巫蠻神體”有修煉法訣九段,對應九大境界,每突破一個境界,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單是第一重境界,就能把肉身力量,提升到一百萬斤,即一象之力,遑論更高的層次,練到精深處,摘星拿月,氣吞山河,虛空亦能徒手撕裂,三千世界,皆可去得。
修煉“祖巫蠻神體”,必須具備三點要素。
第一點,要求最**,也最重要,就是必須達到蛻凡極限,至少擁有八萬斤力量,此為基礎。這點,無疑是斷了絕大多數人的路!
第二點,簡直觸目驚心,以道胎境的修士為例,每天要供給靈氣,周天千轉,大約十顆下品靈石的重量,給身體的蛻變補充能量。
“嘖嘖……”王宸怎舌不已。
蛻凡境的修士,只有突破真靈變,才能溝通本源真靈,於冥冥中,感應到若有若無的靈氣。
不過,也僅僅是感應得到而已,並不能吸收利用。
王宸情況特殊,本是歸真九轉的修為,被人擊碎丹田,生生削落。
經過“回天造化丹”的改造,不但恢復如初,且更勝往昔,因此,可以吸收一絲靈氣,加以利用。
王宸嘗試著運轉了一個周天,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周天千轉……不敢想象啊!
一天十顆下品靈石,一年呢?
普通的人家根本消耗不起!
第三點,乃為藥浴,不是隨便的往澡盆裡扔幾株紅花綠草,而如鼎鑊之刑,將人和天地靈物置於藥鼎中,依照秘法,以地火烹煮。
此法,目的和“天音伐骨”一致,都是強壯肉身,只是手段不同。
但是,這手段既殘酷,又燒錢,甚至有錢也不見得滿足條件。
天地靈物,何其珍貴,生長之地,哪個不是龍潭虎穴,凶獸出沒!
“嗨……修煉祖巫蠻神體,以我現在的資產,非得傾家蕩產不可,真是窮啊!”
王宸摸著左手中指,撫額歎息。
“宸大哥,你怎麽愁眉苦臉的?”
南辛坐了過來,她俯下身子,捧著粉腮,雙肘架在桌上,好奇的瞅著王宸。
“沒什麽,嗯……對了,化形草的藥力你完全煉化了麽?”
王宸笑道。
南辛服用了化形草,化成人形不久,就來向王宸分享她的喜悅,太胡鬧了!
這樣做,很容易造成塑形不夠穩健,退返原始狀態,浪費一株化形草不說,有可能失去幻化的能力,修成人類身軀,終生無望。
南辛曉得厲害,只是暫被興奮的情緒壓製了理智,幸好高煜那句“給王公子和南辛姑娘尋一間靜室”提醒了她。
南辛的肚子裡沒有那些彎彎繞,自然不避男女之嫌,表示願意與王宸“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在她看來,有“大聖王螺”的保護,在哪裡鞏固人類身軀的形態沒有區別。
“當然嘍,而且我還有一個小小的夢想,就是得到玉魄天珠,復活了母后,便去世界各地,遊山玩水,然後找個愛我,我也愛他的人,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南辛在茅屋內漫步,纖嫩的玉手抱拳捧胸,亮晶晶的大眼睛,滿是著憧憬的神采。
“白頭到老?呵呵,她曾經也是這麽說的……”
想起王雨欣,王宸歎了口氣,愛上一個人很容易,忘掉一個人卻極難!
“你難道不為我高興嗎?”
南辛不懂他為什麽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麽會,我必然為你高興,不過,要在得到玉魄天珠之後!”
王宸把抄錄完畢的“祖巫蠻神體”拾掇整齊,正欲出門,交給高煜。
就在這時,仿佛太歲翻身,地動山搖,此間茅屋的橫梁,驟然**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