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生為商的馮國龍必不可免的要與無數不同的人打交道。
帶著不同的目的,幾乎所有人在於馮國龍接觸時都會暗藏著其不可直言的小心思。
不能犯錯的馮國龍知道自己在坐上談判桌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學會去看懂一個人。
每個人觀察一個人的方式不同,馮國龍覺得一個人再能隱藏也無法隱藏他的目光。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經歷過無數與人交鋒的馮國龍有極度自信通過對方的雙瞳來看透其心。
但此刻馮國龍卻看不透李傑。
馮國龍曾經見識過天山之巔的雪泉,李傑的眼瞳居然比雪泉更為清澈。
沒有情緒,沒有暗斂,沒有犀利奪人,李傑的眼瞳就像是一面鏡子,馮國龍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倒影。
馮國龍的看不透,是因為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種人,心中一點起伏都沒有。哪怕李傑心裡有一絲一毫的念頭閃現,馮國龍都會準確的把握到其雙瞳中的變化。
而恰恰十數分鍾過去了,失望的馮國龍緊緊皺起了眉頭,將一直凝視的目光從站立在書房中央的李傑身上收了回來。
這十數分鍾的時間,在馮國龍心中仿佛過去了很久,以至於到最後他難免的抑製不住心中的焦慮。
看不透一個人,是很可怕的!
無奈的馮國龍只能用最基本的也是他認為最愚蠢的方式去判斷,因為他知道只需刻意隱瞞,這些信息都是可以偽裝的。
姓李,名傑。二十多歲的少年。看其周身完整應該是沒有受過過多的磨難。白衣勝雪,表明這個人很愛乾淨。沉默不語,示意他並不對自己有敬畏之心。
這種平靜,可以說是不卑不亢,也可以說是冷漠。
同在一間房中,馮國龍卻感覺對方離自己有天涯之隔。
飄忽不定,若虛若實,馮國龍甚至有種錯覺:這少年像是隨時會消失無蹤一般。
壓了口氣後,低頭的馮國龍將目光灑向桌面:“你來馮家是為了什麽?”
“馮曉婷。”
這個答應並不是馮國龍想要的,就見著馮國龍皺了皺眉頭後緩緩道:“在這個世間上,還沒有誰敢打我女兒的主意。沒有人有這個能力,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敢有這個想法。”
“我只為了馮曉婷。不管是誰都無法阻止我。因為這是我現在唯一知道要做的事情……無論用什麽方式,我都會堅持下去!”
馮國龍臉上神色不變,實際上他握著茶杯的手掌已經用盡了全力。冷哼一聲後道:“之前敢用這種態度和我說話的人,我都讓他們全都消失了。我之所以現在沒有這麽做,只不過是照顧到我女兒的那點不成熟的感受而已……我見過無數和你同樣的人,無非最終目的都是一個錢字。哼!錢對我來說只是個數字……我給你一個選擇,自己離開水雲山莊,或者我讓你離開。”
馮國龍已經很少用這種口氣和一個人說話了,也是很久沒有一個人值得他去用上收買二字。
馮國龍的話已經挑得很明,只要李傑願意離開,可以給他任何他想要的“數字”。
這一切只因為馮曉婷是馮國龍唯一的女兒。
“我不要錢。我只是想要去保護馮曉婷而已。”
馮國龍嘴角一斜的笑了。他似乎聽得出來李傑已經在“示弱”,說這種狀似深情的話語,無非是為了討好而已。
“你不過是想要的更多,或者是為了等待我開口所提出的代價。”已經將李傑歸類於“偽善”的馮國龍抬起了臉,自信滿滿的掃了對方一眼。
李傑的表情依然是那麽平靜,馮國龍發現從他雙瞳裡看到的仍舊是自己的影子。
李傑踏前了一步,沒有任何多余想法的堅定著重複道:“我什麽都不要,我就是要去保護馮曉婷。”
“你有什麽資格說去保護我女兒?”馮國龍譏笑著:“這裡可是水雲山莊……”
“人不是萬能的。”李傑打斷了他,目光在馮國龍身上掃視著,旋即搖頭說道:“你現在連自己都難保。如果你有能力,就不需要我了。”
聞言的馮國龍眉毛瞬間倒豎,手已經悄悄摸進了抽屜內的一把手槍上。
似乎沒有發覺馮國龍小動作的李傑慢慢走近,忽然停下轉頭望向旁邊開著的窗戶。
窗外刮來一陣狂風,帶進幾縷冰冷的雨絲。
李傑轉身走到窗邊,忽然手掌平舉著伸出窗口。
幾乎是同時,一隻幼小的雲雀從上方直落,準確落在了李傑的掌心之中。
李傑微笑著撫摸著這隻羽翼尚未豐滿的雲雀,轉身回後,將它放在了馮國龍面前的書桌上。
在這個短短的過程中,李傑沒有說話,卻帶給馮國龍莫大的震撼。
李傑那難以理解的動作帶著某種未知的神秘,讓馮國龍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又見李傑伸掌探出,馮國龍一驚,桌下槍口對準了前方。
“你要做什麽?!”
“你要說不!”
就在李傑話音落時,書桌上的座機電話響起了。與此同時,李傑將聽筒拾起遞給了瞠目的馮國龍。
李傑依然是那樣簡單直接的態度:“我幫你,也只是因為我要守護馮曉婷!”
……
今天是星期五,是寧破距離購買彩票後的第二個星期五。
黑壓壓的天空忽然下起大雨,讓尚在路上奔跑的寧破淋得猶如落湯雞。
為了那張五元的假幣,寧破整整和小店老板糾纏了一個星期。就連警員都有些不耐煩寧破這個死纏不休的性格,想不明白就為了五元錢寧破就變的像是頭餓狼般。
直到小店突然關門,寧破還依舊不死心的在店門口等了一天一夜。
回頭才想起自己買的那張彩票,居然吃驚的發現這張彩票中了五百萬的大獎。
認認真真的對照著號碼數了半個小時後,寧破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可這張彩票是上周的,如果超過了時限就要作廢了。而今天則是兌換彩票的最後一天!
寧破在屋簷下不停的竄動著,焦急萬分的冒著大雨往彩票點跑去。
眼望著那個彩票點的燈火漆黑,寧破更是急了,拚命的奔了過去!
伸手使勁拍打著卷簾門,寧破大聲的喊叫著,裡面卻毫無回應。
氣惱的寧破從路邊抱起一塊大石狠狠的砸在了門上,哐的一聲重響後,店內依然是一片沉寂。
這可是五百萬啊!
拳頭緊緊捏起的寧破,臉色蒼白的站在雨中,雙目血紅的瞪著卷簾門。讓旁邊路過的行人瞧見後,都駭了一驚後趕緊匆匆避開。
忽然想起什麽的寧破,轉頭繞進了小巷裡,站在垃圾桶上爬上了牆壁。
彩票店的玻璃窗被一腳踹碎了,然後寧破的身影從洞口爬了進來。
店內漆黑一片,連燈都來不及開的寧破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電腦前。
打開電腦後,寧破卻發現有密碼。氣得他差點忍不住就砸了機子。
“823785……”
寧破腦海裡猛然閃起曾經夢見過的這串數字。手指顫動間鬼使神差的將它輸進了電腦。
電腦的密碼鎖被解開了!
寧破憋住一口氣,強行將內心的驚駭給壓下。緩緩用鼠標點開了兌獎窗口,而後全神貫注且小心謹慎的將自己的彩票號碼給輸了進去。
叮咚一聲後,電腦旁相連的彩票機亮了起來。寧破從內褲裡掏出那張沒有沾到半點雨的彩票卷,然後攤開平整****了彩票機的入口處。
哢嚓一聲後,彩票從彩票機裡過了一遍,同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恭喜您中獎了!”
這一句無疑是天籟之音。
寧破臉上的表情誇張的幾乎要掉下眼珠子來,鼠標指針飛快的點向了確認兌獎的按鍵上。
“請輸入您的姓名與身份證件號碼。”
對照著彈出的窗口,興奮的寧破仔細輸入進去。
忽然電腦毫無預兆的黑了,驚得寧破咆哮而起,使勁的用拳頭敲打著屏幕。
熒光屏再亮,寧破趕緊坐下,卻發現屏幕上打開的不知道是個什麽窗口。
看著似乎紅紅綠綠的畫面,寧破仔細瞅了半天才判斷出這個好像是股票的界面。
怎麽轉到這裡來了?
寧破心裡嘀咕著,並焦急的點著退出鍵。
記起前段時間電視上新聞報道過,由於黑客的入侵,讓本國的網絡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壞。
寧破想著是不是上次的後遺症還未消,所以才出現現在這般網絡岔道現象。
果然,點了退出鍵,卻如同點了確認鍵般。隨即一個認購成功的確認信息呈現在了寧破的眼前。
寧破傻了!
他並不想買什麽鬼股票!他隻想拿著五百萬的獎金安穩的過完下半生。
寧破氣急若狂的使勁砸著電腦,好像對方是個無情吞噬了自己夢想的惡魔般。
十幾分鍾後,寧破才氣喘籲籲的坐了下來,無奈的掃眼盯瞧著屏幕上的畫面。
泉山重工?聽都沒有聽過。
寧破根本不懂什麽股票,不過他知道股票這個東西最不保險,因為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跌了。
又跳出一個窗口,只有確認和退出鍵。
寧破想要點退出,想想後還是點了確認。
“感想您再次認購泉山重工。是否繼續認購?”
自覺被老天耍了的寧破氣嘟嘟的一個勁點著確認,直到窗口再也不出現了。
“您帳戶的余額已經為零。您現在已經擁有了泉山重工30%的股份,感謝您的支持!”
“感、感謝,你個屁!還、還我的錢!”寧破狠狠一腳踹在了電腦主機上,將泉山重工這個名字深深的記在了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