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的時候,李傑再也攔不住惱怒的田兆偉了。出了酒店的大門,田兆偉準備自己攔出租車去公司。
“田先生,你看現在正好是中午吃飯的時間。要麽我們先吃頓飯吧?”
李傑搶先一步將車門關起,強行拉著田兆偉。背後手連續揮動下示意出租車趕緊離開。
見車飛馳而去,氣惱的田兆偉瞪視著李傑。轉頭剛好看見一家餐廳,冷笑道:“吃飯是吧?行!除非你在這家餐廳安排,不然你就不要再阻攔我去你們公司了。”
李傑回身望望,看著牌子。吐舌頭道:“這家?!要麽我們換一家?”
“其他地方免談!”田兆偉心知肚明這李傑口袋中沒有什麽錢。之前去酒店住宿時,他就留心到李傑曾與吧台服務員一陣的討價還價。此時他說去這家高級餐廳,無非是想給李傑出難題,讓其知難而退。
見其語氣堅決,無奈的李傑隻得強撐著咬了咬牙:“好,就這家。”
話音剛落,田兆偉頭也不回的往餐廳大門走去。李傑也隻好硬著頭皮鑽進了索菲斯餐廳的旋轉大門。
一邊欣賞著索菲斯餐廳那富麗堂皇的布置,田兆偉一邊冷眼旁觀著正在吧台跟引導員費舌嚼勁的李傑。
要說這索菲斯餐廳在國際上都是有名的連鎖高檔西餐廳。其高檔程度世人皆知,就連田兆偉都是沒進過幾次。
高檔與昂貴向來是同一概念。田兆偉刻意所為就是想讓這個連番阻擾自己行程的家夥難堪。
過了好一會,滿頭大汗的李傑回轉過來失望的說道:“我仔細詢問過了,這裡沒有兩人的桌子。要麽我們去大廳坐下吧?”
田兆偉瞧他那副狼狽的模樣,譏笑著點點頭。
在引導員的帶領下,兩人坐在了大廳裡一個偏僻的角落中。
李傑舉著菜單看了許久都沒有點菜,連旁邊的服務員都有些焦急的催促起來。
“怎麽?難道你不會點菜嗎?要是你有為難的地方,我們就不吃了。”田兆偉假意的問道。
李傑呵呵的笑著,轉目又緊盯起菜單上那一行行的價目表。
好家夥,這些菜就沒有少於三位數的!李傑瞟了一眼那道最普通的炒白菜——488,心中猛的打個冷戰。
正在這個尷尬的時刻,就見引導員急匆匆的奔了過來。
“請問,您是李傑先生嗎?”
李傑抬頭看了一眼:“嗯,我是。你怎麽知道的?”
引導員急急道:“不好意思李先生。這裡不是您的座位,我們剛剛重新安排了包廂給您。”
李傑一愣隨即忙道:“不了,我們就在這裡吃好了。包廂就免了。”他害怕要是去包廂更是不知道要花多少。
“不不,李傑先生。我們經理吩咐了,一定要讓你們換個地方。如果您不願意,我可是要負責的。”
李傑轉頭剛巧看見遠處有一三十多歲的男子在笑嘻嘻的朝著他揮手。回憶著似乎是這家餐廳的經理周進。
“我們經理說了,你們這頓算他請客。”
引導員這句“請客”打動了李傑,後者裝作不知的放下菜單點頭道:“好吧。田先生你覺得怎麽樣?”
此時的田兆偉已經懵了,
恍若幻覺的左右看看。“嗯,好。” “行!兩位先生請跟我來。”
引導員重新將兩人帶到了餐廳的一間包廂。這次再也不用李傑費神點菜,不一時菜肴已經擺滿了桌子。
周進端著酒杯走進包廂,笑嘻嘻朝著李傑與田兆偉兩人敬了杯酒。責怪道:“李傑先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您也不常來,是不是不把小弟放在心上?”
李傑忙客氣道:“周經理說笑了。你這餐廳這麽高級,我可吃不起。”
周進笑道:“李傑先生這麽說就見外了。您只要來,我定當熱烈歡迎。今天包括以後都是我來買單,您看可好?對了,馮小姐沒跟您一起來嗎?”
“她忙呢。”李傑望了望一旁目瞪口呆注視著兩人說話的田兆偉,介紹道:“這位是韶華公司的特派員田兆偉先生。”
“田兆偉先生你好。”周進客套的問候了聲。但他實在沒心情注意這種“小角色”,別說是特派員就算是韶華公司的老總來了,請他進包廂都是要看心情的。
笑了笑,周進轉而道:“李先生,您要是覺得口感不好就直說。我馬上請廚師換了來。”
“挺好的,謝謝你了。”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這邊都安排好了,李先生什麽都不用管。”周進笑著,隨即轉身出門。
田兆偉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了一時李傑。滿臉疑惑的問道:“你怎麽會認識這家餐廳經理的?”
滿嘴油膩的李傑抬頭道:“也不算認識。上次跟朋友來吃飯的時候見過一面。”
田兆偉低眉深深注視了李傑一時,心中的疑惑卻是更深了。他知道這個索菲斯餐廳在國際上有個知名的外號叫做“上流階層的集會所”,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公司跑腿人員能夠有資格進的。更別談這個餐廳的經理還主動安排包廂並免單!
見李傑不願解釋,田兆偉也沒有追問。兩人喝了杯酒後,田兆偉忽道:“如果你有意思,我們公司很歡迎你。”
“呵呵。再說吧。”李傑笑著搪塞著。
明顯的田兆偉有些失望,默默的獨自吃喝。心中卻已經再沒有敢跟對方因為今天事情發火的意思。
出了餐廳,一直默不作聲的田兆偉朝李傑揮了揮手。轉身就將一輛出租車給叫停了。
頓時傻了眼的李傑忙拉住他道:“你要幹嘛?”
“去你們公司啊?”田兆偉莫名其妙道:“你總攔著我幹嘛?你們公司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此時的李傑卻不知再說什麽,腦海中正焦急的找著理由,一不留神對方已經鑽進了車中。
急慌間,李傑不自覺的用上了“探命眼”,想要看看這田兆偉去公司後會有何變化。
誰知著匆匆一瞥之下,李傑臉嚇得煞白。趕緊拚命的將田兆偉拖出了車。
“你不能坐這車!”
田兆偉想要開口罵人,但想起剛剛的事情,只能強忍了下。“你什麽意思?”
“別管了,反正你就不能坐這車!”
那司機已經不耐煩了,見兩人還在車門旁拉拉扯扯。遂搖搖頭,一踩油門開走了。
田兆偉火氣衝衝,壓抑著到了極限。臉上寒霜遍布的冷聲道:“你今天要是不解釋清楚,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正在此時,就聽著耳邊一陣急促的刹車聲。隨後就是一聲巨響!
嘭!
田兆偉吃驚的回身張望,就見剛剛離開的出租車已經被轉角處衝出的一輛大卡車撞個正著。
卡車剛好撞在了出租車的後門處。那後門已經扭曲變形,如若田兆偉此時坐在車中必然是喪命當場。
如此劇變,頓時嚇得田兆偉一身冷汗。
還未轉過神來,又聽到李傑一聲高喊:“小心!”
李傑猛的一把將田兆偉拉到身後,而他的後背卻被空中飛來的半截車門砸個正著。
“你怎麽樣?!”田兆偉大叫著,將李傑扶了起來。見對方滿臉痛苦之色,慌張的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呼嘯而來的急救車將李傑拖到了就近的醫院中。經過了兩個小時的救治,打著石膏的李傑方才被抬了出來。
“你傷的重不重?”田兆偉急慌慌的問道。
李傑苦苦一笑,疼痛依然難忍。身旁的護士接口道:“傷者還算幸運。只有些輕微的腦震蕩,不過胳膊斷了。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等護士走後,田兆偉愧疚的說道:“你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這份恩情我不會忘的。”
“問題不大。”李傑笑了笑:“再重的傷我也受過。”
想了想,田兆偉疑問道:“你那時拉著我不讓我上車,是不是你知道那車要出事?”
“嗯,算是預感吧?我這個人有時候預感很靈的。”李傑當然不會將真實原因告知他。轉眼注視著問道:“現在幾點了?”
“剛好三點。”田兆偉看著手表歎了口氣:“原定今天下午1點的會議已經開始了。就算現在去估計我也趕不及了。”
這點李傑其實心裡早就知曉。方才在手術室中,裝著田兆偉手機卡的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
“剛剛陳經理來電話,今天的會議已經結束了。說田先生不用擔心,今天會議進行的很順利。”李傑害怕此時對方還有想離開的心思,忙編了個理由安慰他。
田兆偉默默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忽道:“既然會議已經結束了。不管怎麽說,我的此行目的也結束了。明天我就要乘飛機趕回公司。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有意向的話,我可以安排你來我們公司。待遇肯定是豐厚的。”
“不必了。 ”李傑想了想後:“如果你真要想還我個人情。我今天倒有個事情請你幫忙。”
“行!你說吧。”
“晚上七點陪我去見個人。”
田兆偉點點頭,又疑惑的問道:“我這邊晚上也沒什麽安排了。陪你去下也沒什麽問題。只不過……你現在傷這麽重還要去嗎?”
“沒辦法,一個很重要的約會。”李傑歎了口氣。這種鬱悶的表情倒不是他裝得,真的是實實在在的無奈。
見田兆偉應諾下來,李傑心中像是一塊石頭終究落地。找著借口將對方支出門外,而後掏出手機跟張亮聯系起來。
“我這邊搞定了,你那邊怎麽樣?”
“我?哈哈。正聊著開心呢。現在錢之萍幫我倒咖啡去了。”
李傑聽見張亮那嬉笑的聲音,鬱悶的心情更重了。“聽你說話,想是進展的挺順利的。你可不知道,我這邊真的是費了老命。”
“那是你笨。”張亮毫不客氣的借機諷刺著。隨即炫耀道:“我不過是找了兩個兄弟故意的將咖啡倒在身上,然後責罵錢之萍,我再乘機上去解圍……現在錢之萍已經把我看成自己人了。今天中午的飯還是她請的呢!”
“是啊,你就得瑟吧!別忘了晚上七點。”
掛上電話後,李傑撇撇嘴角。忍不住歎氣道:“是不是這個家夥在張老二那裡借的好運還沒消失?這早上可是我分的照片啊,我怎麽就挑了個高難度的田兆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