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受到刺激進入喪失理智的狀態,善意的暴力也許是最好的良藥。
阿純一記耳光扇過,我的大腦立馬就清醒了。
我和她回到了小館子裡。
三道素菜早已上桌。此刻我胃口全無,看著阿純在那裡斯斯文文的細嚼慢咽。她吃飯的樣子,和一個身懷絕技的武林人士完全不相稱。
她吃完後,在地上撿起一個髒兮兮的紙袋,準備把剩下的飯菜裝進去。
“你幹什麽?”我不解地問她。
“給你打包呀!把飯菜帶回去,你想吃的時候就吃。”她滿不在乎地說。
那還能吃?不如在這裡強製自己吃點。我抓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她側過頭,竟然在那裡偷笑。
我這才明白,自己是被她作弄了。
走出小館子,沿途有人攜兒帶女在乞討,阿純掏出一些碎銀施舍給他們。聽阿純說,這些難民中有的是本地的,也有從搏州那邊過來的,她說搏州正在打仗。
我想起了歷史書上記載的萬歷三大征,其中就有播州之役。
阿純家的房子早已被官兵燒成了廢墟,方圓幾十裡僅有的幾家旅館也被官兵騷擾得關門停業了。為幫助我救出鄭雯,阿純帶著我窩在後山一個岩洞裡。
我發現阿純的手裡總是不缺銀票,至於她怎麽有這麽多銀票,銀票具體有多少,我不好過問。但我一直很好奇,總有一天我要摸清她的底細。
這段時間,我的大腦裡一直在播放自製的幻燈片,有鄭雯被牢頭獄霸欺負的鏡頭,有鄭雯被老板頭用刑的鏡頭,也有趙財發、陳二他們對鄭雯動手動腳等等。我的心時時刻刻都被揪起。
在這個黑暗的時代,最好的武器也挑不起大梁,隻有一代代傳下來的功夫,才是強者生存的護身符。
“教我武功吧。”我對阿純說:“最好把你的鬼嘯毫針教給我。”
“你為什麽想到要學武?是因為要救鄭雯嗎?”
我點點頭,道:“作為一個男人,我有責任保護好自己的妻子,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了,我要反擊!”
“然後呢?”
“哪一天我有了足夠的本領,就去劫獄!”
“想劫獄,你得練就通天本領,在銅牆鐵壁面前,鬼嘯毫針隻能算是小兒科。”
“什麽樣的武功才能算得上是通天本領?”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身上就有一本練就絕世武功的秘籍。”
“你是說《七葉真經》?”
“正是。你隻要練成了它的六成功夫,就足可以縱橫天下了。”
真有這麽厲害?我非常高興,這樣的話,鄭雯有救了。我掏出《七葉真經》仔細翻看,發現裡面盡是些繁體文字和圖案,我很難看懂。
“沒有一點功底,我怎麽練?”我說。
“我會幫助你打通你身上的任督二脈。”她告訴我說:“但《七葉真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煉成的,得有一個漫長的過程。”
我像被她當頭澆了一潑冷水,想了一下,道:“不能太漫長,我要尋找捷徑,找到練成規律,然後歸納出速練法。”
她笑了一下,可能是認為我很幼稚,道:“門外漢真可怕。”
以前在報社,我是個有名的急性子,穿越到了另一個時代,我感覺自己更加焦躁。我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對她說:“來吧!”
“你要幹什麽?”她雲裡霧裡地看著我。
“幫我打通任督二脈呀!”
“打通你的任督二脈就是疏通你身上的經絡,不是小孩玩過家家,必須在你平心靜氣的狀態下進行。像你現在這樣浮躁,我在你身上運氣,不但不能幫助你,反而會害了你。”
我怎能平得下心靜得下氣?除非是我和鄭雯都穿回去了,至少也要是鄭雯回到了我身邊。
我怏怏地說:“我無法平心靜氣。”
她指著旁邊一塊光滑的大石板,道:“躺上去,先睡一覺。”
睡覺的確是使人冷靜的最佳方法,這個道理我懂。
躺在一塊冰冷的石板上,我的心也冰涼冰涼的。右眼皮跳果真是災,我後悔當初沒聽吳主任的勸告,躲在家裡避它一陣子,或許能躲過這場劫難。我很想我的女兒童童,很想家中的老人,很想很想被關在黑獄中的妻子,我快要崩潰了。
越傷心越累,我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身上多了床被子,一堆篝火在熊熊燃燒,旁邊坐著一位美麗的女子,那是阿純。
我想了好幾秒鍾才記起這是在洞裡。
我的大腦現在異常冷靜。
我走近篝火,看到阿純也在沉思什麽,她的眸子裡映著篝火火苗,一晃一晃的。
“醒了?”她問。
“醒了。”我答。
“回到石板上去。”
“我不想再睡了。”
“不是睡,是坐。人剛睡醒,是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候,我要利用這個時間打通你的任督二脈。”
“為什麽非得打通任督二脈才能練功呢?”
“任督二脈屬於奇經八脈,任脈主血,督脈主氣,為人體經絡主脈。任督二脈若通,則八脈通,八脈通,則百脈通,這樣可以使宗氣直沉丹田,陰陽得以更好地交融。”
說完,她又補上一句:“待會打坐時,你必須將舌頭翹起接於上顎。”
“這又是為什麽?”
“你哪來那麽多為什麽?照辦就是。”
我轉身回到大石板旁,把上面的被子疊好,坐了上去。
“脫掉上衣,不能坐在被子上。”她又說。
“你要我打赤膊?”
“照辦就是!”
無奈,我隻好脫掉上衣,丟在一旁,然後盤腿坐在石板上,舌尖抵著上顎。這樣光著膀子單獨和一個妙齡女子呆在一處,我如果不是救妻心切,難免會產生浮想。
她走路很輕,過來坐在我的後面,伸出雙掌,一掌壓住我的左肩,一掌頂住我的右背。
我立即感到一股暖流自我的後背沁入全身,非常舒暢。接著,這股暖流像是變成了有生命的東西,在我的體內左衝右突,弄得我身體的多處地方又癢又麻又痛,極不是滋味。
我想起了電影中的武林高手,在發功到別人身上的時候,也是這樣坐著,也是這樣伸出手掌給對方發功,所不同的是,電影中的武林高手多是雙掌頂住對方的後背,而且還加上了像電流一樣的特效。
阿純小小年紀就有這麽好的功力,著實讓我佩服。
當我感到在我體內衝刺的東西速度正在加劇的關鍵時刻,洞口進來了一個人,他鬼鬼祟祟的,到了近前,我看清楚了,是吳主任。
我早就想要找到這個老滑頭,問問他又是怎麽穿越過來的,正好他就來了,可是我又不能張口和他說話,我知道我這個時候是不能說話的。
阿純在全神貫注地運功,把她的某種東西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我的體內,或許她也看到了進來的吳主任。
吳主任進來看到我們時還怔了一下,見我們一動不動坐著,他竟然陰笑一下,不和我打招呼,拿起我的衣服一頓亂翻。
他翻出了阿純給我的一張銀票,還順手拿走了小本本《七葉真經》。
在他快要離開洞口的時候,我忍無可忍,徹底忘記了自身的處境,可是我想站卻站不起來,想喊又喊不出聲,這肯定是阿純運功控制住了我的某些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