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萬米高的伊斯坦山脈,此時正承受著暴雪的襲擊,駭人的暴風雪呼呼的咆哮著,令得這座山脈,竟然在此刻變成了一座純白色的冰川!
這裡也算得上是一處奇景了,因為每年這個時候,別的地方都是夏季,而這裡,卻是冰冷的冬季,迄今為止,這種奇異的現象也沒被世界政府那幫廢物博學家們搞清楚。
用反叛軍領袖―珍虎.布洛星的話來講,那就是這個無能的世界政府已經墮落到了極點,每年花著不計其數的錢財,卻一點正事都辦不出來,那些領導者們簡直就是一幫披著人皮的豬,甚至比豬還要愚蠢的多!
他這句話得到了廣大平民們的認同,但也僅是心裡認同,因為大多數的人們還是想安安心心的過好日子,現在的政府雖說沒以前那麽好了,可也不算差,既然如此,那他們又何必扔下鋤頭,去做那種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的叛軍呢?
不過話說回來,不知是何原因,今年伊斯坦山脈的暴雪,可要比每年都要大的多,難道是因為那些博學家們太無能了,導致暴雪都有點看不過眼了?
不去管世界政府的那些爛事,單說今天吧,被這狂風暴雪搞得,無數原定來山脈獵殺野獸的守望鎮鎮民們,都不得不將這一計劃推遲,因為此時的天氣實在太惡劣了,即便是四五十歲的老獵手,恐怕都沒有信心能夠在如此險要的環境下獵殺到野獸。
但是有一個人,卻依然敢在此時單槍匹馬的上山狩獵,他就是吉爾。
這個在鎮民眼中還是個孩子的少年,此刻正趴在一處向下凹進的淺坑裡,一動不動的望著前方,那裡,有一個小籃子,籃子裡放滿了黃色的芽絲糖。
“怎麽還沒來,不會是芽絲糖的氣味都被冰雪凍住了吧?”
地熊雖然很笨,但是對付它這種龐然大物,如果沒有軍方的高密度鐵籠的話,那就不用白費力氣再去挖什麽陷阱了,因為那樣是沒有絲毫意義的,所以吉爾也就沒有費心思去準備以前曾經跟其他老獵手學到過的陷阱,他把一切都寄托在了修普斯所說的【秘方】上,可今天已經到了任務期限的最後一天,前兩天吉爾分別在不同的地點埋伏,但連地熊的影子都沒看到,今天他發了狠,來到了伊斯坦山脈的中段區域,同時也是地熊活躍最為頻繁的地帶,不過這都已經過去小半天了,依然是毫無收獲。
“連個鬼影都沒有,難道山脈上的地熊都死絕了嗎!”
吉爾面色有些發白,任誰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待上半天都不會好受的,擦了一把臉上的冰碴,那黏在肌膚上冰片被剝離之後,順帶著給他帶來了一絲刺骨的疼痛。
該死!今天可是最後的期限了,還是不行嗎...可惡!
吉爾神情惱怒,要是連地熊的影子都沒見到就輸了賭約的話,那可真的是不甘心啊。
他剛想起身換個埋伏地點,嘗試做下最後的掙扎,卻聽見一聲粗沉的吼叫傳進耳朵。
嗚吼!
他快要心灰意冷的時候,這聲沉悶的嘶吼瞬間又將其那顆逐漸冷卻的心再次點燃至火熱的狀態。
“來了!”
吉爾面上一抹狂喜湧出,這聲低吼在別的獵手耳中猶如地獄之音,但傳到他的耳朵裡後,就變成了世界上最美妙的樂曲。
他屏氣凝神,不敢有絲毫大意,無視幾隻惡心的高山痘蠅在眼前亂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慢慢接近芽絲糖的龐然大物。
砰!砰!砰!
地熊長著棕灰色的皮毛,圓滾滾的腦袋之上,一雙漆黑的小眼閃著明亮的光芒,它四肢異常粗壯,插著尖刀一樣的肉爪每落地一下,都會使得附近大地輕微顫動。
嗅嗅!
它一路輕嗅著走到了裝著芽絲糖的籃子前,先是謹慎的打量了一遍四周,確定安全之後,才緩緩低下了熊頭。
“吸溜...吸溜...”
地熊滾圓的大臉上布滿著歡欣,它伸出猩紅的舌頭,不間斷的舔著籃子中的芽絲糖。
“吃貨,果然上鉤了!”
吉爾強壓心頭喜意,撐起僵直的雙臂爬身起來,用平生最輕的腳步,慢慢向著地熊走去,他的手中,握著一支盛滿墨綠色液體的針管。
四周暴雪呼呼咆哮著,卻無法動搖半分吉爾的身形,這除了與他想要成為獵人的強大心願有關之外,還離不開他十幾年如一日的基礎修行。
穿著幾十斤的負重繞鎮長跑,在冰天雪地的冬季裸身蛙跳,被關在籠中與餓狼對峙,等等等等,這驚悚又充實的童年,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度過的...
“話說我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這個問題連吉爾自己都無法解釋。
“不過這一切都沒白做。”他看了看手中的針管,瞳孔之中充滿堅定“乾掉了這頭大笨熊,爺爺就會答應我去參加獵人考試,到時候,一定會成功的!”
他一步一步,緩慢的挪動著腳掌,在距離地熊十步之內的時候,本來還小心的停了一下,卻發現那頭笨熊根本就毫無反應。
“那糖可真叫一個甜,我相信任何一個愛吃甜食的人,在吃下它的一瞬間,都會被深深迷住的!”
小胖子泰迪的這句話,又在吉爾腦中響了起來。
嘿!這愛吃甜的吃貨還真是好對付,一籃子糖就能輕松搞定,早知道我還緊張個什麽勁啊,接下來,隻要把這管【雙膽毛蟲】的血液注射到大笨熊的身體裡,那就大功告成了!
吉爾握著針管,美滋滋的走向地熊,這時候他的動作也不像剛才那麽小心了,都這麽近了,這頭大笨熊還沒發現自己,那就說明這家夥已經完全沉浸在芽絲糖的甜美世界之中了,既然如此,那還怕個毛毛啊。
“呼...”
他站在地熊寬大的背部後面,看著近在咫尺的棕色皮毛,心髒砰砰的跳了起來。
吉爾顫顫巍巍的將針管伸向地熊的後心,盡管在這樣寒冷的雪地裡,可他的臉上依然布滿了汗珠,而且這汗珠擁有著不俗的熱量,被暴風雪這麽吹著,它竟然還能保持水的狀態,要知道在這種天氣裡,把瓶子裡的水潑出去後,一秒就是會變成冰塊的!
【雙膽毛蟲】被譽為全世界最毒的10種毒蟲之一,它的一滴血液可以殺死一頭全盛時期的孤原野狼!
他買這瓶毒液的時候就打定主意,先用芽絲糖引誘,得手後在以雷霆之勢,快速把它注射進地熊體內,到時候要是再有意外,那他也認了!
“吸溜...”
地熊歡快的舔食著芽絲糖,完全沉浸在甜美的口感之下,它絲毫沒注意到死亡已經慢慢降臨,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恐怕吉爾今日會輕松得手,可是現實永遠是那麽難以捉摸。
“吸溜...唔?吼!嗚吼!”
本來吃得起勁的地熊,突然扭動著肥碩的身軀發起狂來,他揮舞著雙爪站立起來,張開大嘴低聲吼叫著。
“這...這是什麽情況...”吉爾都驚呆了,說好的你吃你的我做我的呢?你為什麽突然發瘋了啊!
他看著面前高大的棕色身影,一時呆的忘記了將針管插過去,“還是先撤再說吧...這家夥完全站立起來估計身高要超過四米啊...”在如此龐然大物面前,吉爾可沒有絲毫想要反抗的心思。
畢竟一個無限接近妖獸的猛獸,還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對付得了的。
可就在吉爾躡手躡腳,轉身想要跑路的時候,面前這個發狂的地熊好像發現了什麽,它猛地轉過了身,圓滾滾的小眼在看到吉爾的瞬間,就變得嗜紅起來。
“呃...嗨...吃怎麽樣?看你的樣子不太滿意啊!沒關系,我再回去給你弄些更好吃的過來...”
“嗚吼!”
地熊看著眼前這個“小螞蟻”,吼叫著抬高毛茸茸的巨掌,粗大的熊掌夾雜著刀鋒一樣的爪子,狠狠拍向吉爾的腦袋。
“我的天!”
吉爾急忙向著一邊躍去,好在多年的修行使得他的身體敏捷度要比常人高出一籌,否則那恐怖的一爪若是拍中自己,他的腦袋估計就會像被木棍砸中的西瓜,慘不忍睹...
嘣!
地熊的拍擊被吉爾堪堪躲過,它的爪子落在地上,打出了一個半米左右的淺坑。
“好凶殘...”
吉爾咽了口唾沫,旋即發現手中的針管已經消失不見了,再一看四周,發現那管毒蟲的血液,被地熊的踩在腳掌下邊,只露出一個針頭在外面,墨綠色液體從毛茸茸的腳掌縫隙中流出,染遍了一小片雪地。
“糟了,剛才光顧躲避,針管掉在原處了。”
這可怎麽辦?他唯一擊敗地熊的方法就是那管毒液,可如今毒液已經完全流失,看來這次的任務是很難完成了,甚至現在連安全都無法保證,因為那隻地熊又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
這地熊看起來十分笨拙,可它現在奔跑起來的速度卻快比旋風!其粗壯的後肢肌肉隆起,就像一個特大號的戰車一樣,衝著吉爾碾壓了過來。
吉爾哪裡能想到這隻野獸竟然能有如此迅敏的速度,以他看來,如此龐大的目標應該會很笨拙才對啊!
“水火不懼,刀劍不怕,速度又快的驚人,這還隻是野獸,那傳說中的妖獸該有多強啊!”
眼看地熊衝至身前,吉爾匆忙向旁邊一滾,狼狽的躲過這剛猛的衝擊後,他向著前面一顆幾十米高的鐵杉樹飛快跑去。
“嗚吼!”
兩次攻擊落空,地熊氣的咆哮了起來,它小眼越發嗜血,呲著大嘴,惡狠狠地瞪著吉爾的背影。
“呼哧...呼哧...”吉爾喘著粗氣,跑到鐵杉樹前,手腳並用的爬了上去,眨眼的功夫就被他爬到了最高的頂端。
“呼哧...來啊!蠢熊,有本事你也爬上來!”
他坐在鐵杉樹頂端的枝杈上,望著下面的地熊,懸著的心終於松了幾分。
鐵杉樹是伊斯坦山脈獨有的名樹,以堅硬著稱,守望鎮的一個獵手,曾經使用最鋒利的大斧,連續砍了三個時辰,也沒有將其砍斷,足以說明這鐵杉樹的堅硬程度,再加上地熊不會爬樹,吉爾相信自己躲在這樹頂上,還是比較安全的。
可他這個天真的想法,下一秒就被無情地現實狠狠扇成了碎片。
“嗚吼!”
地熊睜著猩紅的小眼,望向樹頂的吉爾,隨即低沉一吼,向著那顆鐵杉樹全速撞了過去。
“喂!這棵樹很硬的,你...你撞不斷的!喂!撞在上面很疼的...”
吉爾看著下方的地熊慌不擇言,他話未說完,便被鐵杉樹劇烈的搖晃所打斷,隨後在他震驚的目光之下,這顆以堅硬著稱的鐵杉樹,竟然被地熊肥碩的身軀攔腰撞斷!
“啊!”
伴隨著樹乾斷裂與樹枝搖晃的聲音,吉爾驚叫一聲,便從幾十米高的空中摔了下去。
嘭!噗...
雖然曾經受嚴格的訓練,但在怎麽說也隻是普通的血肉之軀,從如此高空摔下,即使已經盡量護住了身體要害部位,可與被冰雪凍得堅硬的大地接觸的身體表面,依然響起了骨骼斷裂的爆聲。
“哈啊...哈啊...”
吉爾背靠還插在地下的樹樁上,虛弱的閉上了眼,他的左臂與左腿已經完全斷了,身體其余部位也充滿著大大小小無數的擦傷,現在的他已經放棄了任何掙扎的念頭,因為在此時,那些都是徒勞的無用功。
“爺爺...普利爺爺...老修普斯...鎮上的大家...”
回憶著眾多熟悉的面孔, 吉爾眼角慢慢流出了幾滴淚珠。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與吼叫聲,伴隨著一股撲鼻的腥臭味,一道強勁的颶風撲面而來。
半響寂靜...
“死...死了嗎?”絕望的等待了幾秒,吉爾並沒有感受到熊掌拍碎腦袋的痛苦,也許那痛苦自己根本就感覺不到?
他疑惑的睜開眼睛,瞳孔猛然一怔,先是一陣難以置信,隨後一抹狂喜湧上面頰。
“這...這是怎麽回事...”
眼前地熊那隻毛茸茸的熊掌,距離自己的腦袋隻有不到幾厘米的距離!可是它卻無法向前在近一厘米,因為這隻棕色的大熊,此時已經被寒冰凍成了一塊巨大的雕塑!
“怎麽會這樣?”吉爾疑惑的喃喃著,他實在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管它呢,反正沒死,這就夠了!”
就在吉爾暗喜僥幸生還的時候,突然腦中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緊接著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好像碎開了一樣,陣陣劇痛如潮水般湧遍了他身體的每一處細胞。
“這是什麽該死的鬼東西...啊...”
他捂著腦袋在地上抽蓄著,一聲痛苦的大叫之後,便被生生的痛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