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瀕死的人來說,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臨死前的感覺對人來講無疑是一種折磨,窒息、無力、眩暈、痙攣,生理機能在受到巨大破壞後產生的劇烈應激反應和傷痛帶來的痛苦會一並折磨著受害者。精神上的逐漸崩潰和被死亡的恐懼攫住的意識足以讓人感受到如無間地獄般的痛苦。而之後,驀地一下,意識消失。整個世界就如同斷了電一般,隨著停止的心跳萬事皆休。
在經歷了這些可怕的感覺後,我死了。這讓我感到十分的荒謬和憤怒,人生中最寶貴的生命被他人掠奪讓我騰起一陣難以自控的戾氣,仿佛要把所有傷害我的人碎屍萬段。而然與此同時伴隨的荒謬感卻讓我漸漸平靜下來。因為人死了就沒有了,徹底消失了存在。可是我卻仍然有意識,雖然就好想全身癱瘓一樣什麽也感覺不到,但是理智的火焰依然在跳動,它再告訴我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我還不能倒在這裡。於是我開始回想過去,我是誰?我從哪來?我要去哪?
然後,一切記憶、因由如水銀瀉地般的流淌出來,如過馬燈一樣展現在我眼前。我回想起了這一切的因由,我為什麽會在這裡,以及我為什麽會……死。
穿越……附身……設計……被害,各種因果穿針引線將這個故事如同拚圖一樣拚合起來,一塊殘酷而危險的圖景展現在我面前。警示著我:再不采取行動,我就真的嗝屁了!
如果我現在還活著,那麽一定會驚恐的猛地跳起來吧。雖然我的肉體——確切的說是黃泉的肉體已經死亡,但是我的靈魂依然健在。但這並非好事,如果我不重新恢復身體,那麽靈魂消散是必然的事。而且我一沒有怨念,二沒有殺生石,連怨靈化的可能都沒有。等到那時候,我就煙消雲散徹底嗝屁了!況且身體裡還鎖著黃泉的一魂一魄呢,如果我完蛋了,那她們肯定也是同樣的下場。
得趕快想辦法,神樂他們應該已經開始突襲了,就是不知道結果怎麽樣。而且我不知道現在的時辰,不知道陰氣衝體的有效時間過了沒有。總而言之,先離體再說。
輕輕放空精神,拋去一切執念。整個身體就好像飄了起來,如同躺在溫暖的泉水中,讓人想要一睡不醒,然後我猛地睜開眼,好險!差點就當場投胎去了,下回可絕對不再玩這一手了。純靈體看東西和普通人稍有不同,但是卻和用道術開了天眼時相似。周圍的景色泛著一層紫黑色,正是成了氣候的殺生石,如果沒錯的話,順著那個方向就能找到他們了。
快速向那裡飄去,很快在一處教堂裡找到了他們。果然我的陣法終究還是起了作用,而且效果拔群。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群人,很明顯都是禁咒道的雜兵。靈魂被陰氣衝出體外,現在他們都只是一個個的空殼。但是前方不遠處還有相當數量的人守著,那些不是八字硬陽氣壯就是有道行的家夥了。愣往上衝肯定會被打的魂飛魄散。
正當我一籌莫展的時候,遠處一道橘黃色的生氣卻引起了我的注意,沒想到飯綱居然滲透進禁咒道內部了。看來事情有所轉機。我從地上隨便挑了一具身體,然後鑽了進去。這身體控制起來相當困難,就好比穿上一件大大的玩偶服,不過悄悄走過去還是不成問題的。繞過外圍的守衛,由於很多人被我放翻了而且教堂內部似乎在進行重要的戰鬥,反而沒有人注意一個偷偷從外面混進來的家夥。
悄悄拔出手槍,頂住飯綱的後腰,我小聲說道:“別亂動,也別激動,不然我就開槍了。”
他身體一震,小聲說道:“閣下是哪位?”
“是我啦,屍生。”我貼著他並接著他擋住別人的視線。既然接上了頭,我就把槍收了起來。
“你為什麽現在才出現,還是以這個形態。”看到我的模樣他似乎很吃驚。
“三途河反水了,聯合忌野刹那算計我。我被崩了三槍,其中一槍在眉心,現在屍首還在小樹林裡躺著呢。”
聽到這他很激動,我急忙扳住他的胳膊,以免他發出太大動靜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所以說叫你別激動,現在還有機會,你們的情況怎麽樣?不順利?”從現在的陣勢來看也能猜出,我們的突襲失敗了,不然飯綱也不可能還在這裡。現在我很想知道情況到底有多糟。
“一開始很順利,你的陣法很有效。剩余的人雖然能力很強,但是在靜流和神樂的攻擊下也敗下陣來。可是沒想到在場的刹那是個假貨,當真貨出場而你又沒出現我就覺得事情不太妙。至於現在的情況……你自己看吧。”說完他移開了一點身體讓我看到教堂內部。情況確實相當糟糕,神樂、靜流、二村的靈魂都被吸進了殺生石。看來他們突襲失敗打算在這裡一決高下,可是二村和神樂的胸口卻一直在往外淌血,靜流也臉色煞白。在玉藻之庭的戰鬥一定遭到了絞殺,現場極其慘烈。
我拉住飯綱,走到別人的視線外說道:“如今只有背水一戰了,京都那邊的支援什麽時候到?”
“估計快了,他們有快艇,到這裡不需要多長時間。”
“待會我會離魂進入玉藻之庭, 現在只能背水一戰了。飯綱,不管成功與否,你要幫我收屍啊。要是我能回來倒還好,要是我回不來,你一定要把黃泉的屍體燒了。”現場頗有些交代後事呃感覺,不過實際情況也的確如此。如果我也折在玉藻之庭,那麽也只能讓飯綱把所在身體裡的黃泉的殘魂釋放出來,如不這麽做,那一魂一魄會永遠的困在那具身體裡。
“你有把握回來嗎?”
“我不確定,但是沒有選擇。如果能夠獲得玉藻前的靈力,說不準還能用她復活我自己。如果我失敗了,嘛,反正橫豎都是死而已。總之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去也。”
再次離魂,我發現現在我這招用的越來越順手了。老天保佑我這次能成功吧。
心中默念口訣,靈魂漸漸感覺到下墜,就在好像要跌落深淵時,我睜開眼,腳下同時傳來觸底的感覺。豐韻而熟悉的靈力鋪面而來,我又一次來到了玉藻之庭。
遠處隱隱傳來一陣陣震動,想必那裡就是戰鬥的中心了。快速躍上屋頂向那裡跑去,感受著這裡的靈力,我漸漸的適應了這樣的感覺。上次來到這裡沒有多長時間就退出了,而這次卻給了我足夠的時間感受支配這裡遊離的靈力。一道道雷光出現在我的雙手中,五雷正法已經不需要任何積攢靈力的陣法就可以直接釋放出來。我心中漸漸有了底,三途河、忌野刹那,或許你們以為這裡是你們的主場。可惜,在這靈力充盈的世界,我才是最有信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