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房間內，空舟手背在身後，聽完了孟晉和周唐的敘述。

　　“你說，有什麽辦法麽?”孟晉一臉苦笑地詢問這個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的大肚法師。

　　空舟沒說話，打開了雙開門冰箱，從裡面掏出一個雞蛋擺到了餐台上。

　　“你是說，人生虛幻，叫我看淡些，實在不行就退學?”

　　“……我是叫你玩蛋去吧！”

　　“……”

　　“呵呵，是個玩笑啦，”空舟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肚子，“前些日子總是有些青年拿我開涮，先叫我一聲禪師，然後問我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就算我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竟然也被編成了段子放上網。忍不住，也拿你玩下。”

　　“好吧……”孟晉現在的心思，明顯不是在開玩笑的階段。“那麽，還是有辦法的?”

　　“那是當然啊，不過……”空舟嘿嘿一笑，兩個手指捏在一起搓了下，“要意思一下。”

　　“什麽?有錢就行?”

　　“有錢能使鬼推磨嘛，魔鬼惡靈都能搞定，降神就更不在話下啦。”

　　“多少……你應該知道，我是個窮鬼的吧?”孟晉昨晚就盤算了一下自己的資產，如果遊戲碟和冰櫃不要自己賠的話，這些年還是攢下了小兩千塊的。

　　“放心啦，”空舟白了一眼孟晉，“我是對他說的。”

　　坐在一旁的周唐也冷哼了聲，點點頭，“錢不是問題。你要是保持在S級，對我也有好處。”

　　“那麽，”空舟又摸了摸肚子，“能幫我下碗面麽，肚子餓了。”

　　“……”

　　能讓周唐使用女神之力來下面，孟晉看了眼面前的這胖子，果然是個能折騰的家夥。

　　“計劃我已經有啦，等我吃完面，就來實驗下吧。”

　　一碗雞蛋面，簡單又平常。可是直到坐在面前的人，才能感受到這碗面裡蘊藏的神奇。半分鍾後，風卷殘雲般解決了這碗面，湯汁都喝得一滴不剩，恨不得將碗舔乾淨的空舟，這才被兩個小子拉扯住。

　　“說說計劃。”周唐冷聲讓這個胖子意識到誰才是金主。

　　“好吧，首先，我們要來確認下，你到底有什麽樣的實力。我們的測試是這樣的，”說話間，空舟從他那寬大的僧袍下掏出許多物件，一一擺放在桌上。

　　“這兒有從D到B級的神祗物件，原諒我，A級太精貴了，我拐帶不出來。”

　　“先從這張黃色的紙符開始吧，這是最低階的鬼仙，也就是很多小說中說的‘黃巾力士’，這家夥的難度對於降神師來說，就相當於捏起一個雞蛋般容易，古堡中哪怕給草坪澆水的老大爺都會用。什麽手印和密咒都不需要，就捏著，心裡大喊‘小鬼快出來’，不好意思，這句話是我的習慣，反正，隻要是降神師，不管怎麽樣都能折騰出來。”

　　孟晉看到，桌子的一端，那張用毛筆寫滿了各種詭異文字的紙符。

　　輕輕地捏在手上，沒有一點重量。但是感覺質地有些粗糙，好像那種農村裡老一輩用來當手紙的材質。

　　“額，這個東西，怎麽用?”孟晉看了眼空舟和周唐，奇怪地問道。

　　捏著這紙符半分鍾，沒有一點兒異象出現。

　　“這怎麽可能！”空舟像是見到鬼靈般跳了起來，“你試著甩兩下?”

　　“好吧，那再扔到空中?”

　　還是沒有一點兒變化，那張紙符就這麽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這……可真的是見鬼了。”好一陣子，空舟才吐出一口氣。

　　“嘿，酷哥，你來試下?”

　　周唐陰沉地瞥了空舟一眼，似乎對於這個稱呼沒有一點好感，不過他還是彎腰撿起了那張紙符。

　　就在紙符入手的那一刹那，並沒有小說中的“一尊黃巾力士出現，但見:面如紅玉，須似皂絨。仿佛有一丈身材，縱橫有千斤氣力。黃巾側畔，金環日耀噴霞光;繡襖中間，鐵甲霜鋪吞月影。常在壇前護法，每來世上降魔”出現，隻是一陣黃色的光芒閃過，然後隱約感到周唐捏著紙符的那個拳頭顏色有了點變化。

　　松開手，紙符變成了灰燼。

　　“看，這才像樣嘛。”空舟擺擺手，示意這不是紙符的問題。

　　“小子，別捏著這股勁，散掉吧。”

　　周唐點點頭，走到宿舍最邊緣的落地窗前，一拳揮出。

　　一股超強的氣浪從他的拳頭上噴湧而出，連薄紗的窗簾都被倒卷著刮出了窗外。

　　“這威力不算強，世道進步了，也就相當於一個手雷爆炸的威力。據歷史記載，在宋朝時玩這麽一手，木板搭的酒店都能被轟塌呢。”空舟在一旁配音獨白。

　　“那麽……”這一刻，孟晉這才絕望。熟悉的感覺，在自己這短短的十幾年中不斷上演。當那一晚，自己答應可可，加入學院時，以為自己在許多絕望中尋到了希望。卻沒有想過隻是為了另一個巨大的絕望埋下的伏筆。

　　“這也是好事嘛，那我們就不用麻煩弄接下的這幾個降神了，B級的密咒，複雜得我都記不住呢。”空舟倒是笑容滿面，似乎是一種省去了不少麻煩的輕松感。

　　“嘿嘿，這樣才有價值嘛，放心吧，我的計劃絕對物超所值。”空舟揮揮手，讓兩個小家夥再次坐下。

　　“我們測試的流程就是，從D級到A級，一路向上，測到你沒反應了而已。就好像剛才，你對D級的就沒反應，雖然這不正常……然後呢，我的計劃就是，測試的那天，你就扮大爺，你是S級嘛，本來就是大爺。”

　　“很快就不是了。”孟晉苦澀地一歎。

　　“嘿，聽我說，你直接無視那些測試的物件，直接找他們尋要S級的物件。對你的S級評定，他們必須要準備S級的物件的。不過實話是，這件物件我知道。因為目前在學院裡，隻有一件能夠稱得上是S級的物件。然後――你就抱著這物件睡大覺去吧。”

　　“嗯?”周唐和孟晉同時看著歡樂的胖子，不理解他的最後一句話。

　　“S級的神祗初降，哪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們學院歷史上，能夠完成了也就2個人而已。別說是十天半個月，花上一，兩年的甚至一輩子的人也有呢。所以嘛，就算到了時間，你沒測出來也很正常。”

　　“時間?”

　　“對啊，測試是有時間的啊，三天就完了。那些負責測試的家夥很忙的，而且許多用於初降的物件也是全國各地借來的，人家博物館催著要還的好不好。隻要三天過後，你沒測出來，我們也能理解，當然咯，你還是S級。”

　　“What?”這一次，倒是周唐意識到了什麽。

　　“這麽說，不管怎麽樣，這家夥都能混到S級了?”

　　“嘿嘿，”胖子無恥地笑了，“也不能這麽說嘛，今年沒測出，明年還是要繼續的啊。不過要是在你畢業前還沒測出來，別人就會有點兒懷疑了……”

　　“死胖子，那麽你說這麽多廢話，豈不是你什麽都沒乾?敲詐我啊?”

　　“小哥，最近手頭有點兒緊嘛，而且，我還不是很無聊地陪著你們坐了小半個下午啊，你的錢也多，燒了也就剩團灰，讚助我一點嘛……”

　　孟晉總算松了口氣，他不用為了賠償遊戲碟和冷櫃而發愁了。不過，自己仍舊是廢柴的這一事實卻像塊巨大而冰冷的石頭，壓在心頭，讓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掙扎。

　　另外，一個巨大的疑問出現在了腦海裡，“最開始的時候，為啥這些家夥評我S級的?”

　　從頂層的宿舍一路小跑著下來，在樓梯口碰到了學院的院長，方丈傳印法師。

　　“小子，這次訛了多少?”

　　“嘿嘿。”

　　“老規矩，別給我嘿嘿。”

　　“好吧，這次能不能四六開?我拿大頭?方丈，這些日子老是請師兄弟們的客，手頭真有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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