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在家裡的整個暑假，孟晉都在擔心佛學院會不會隻有全素齋，不過在現在看來，不僅那些擔心毫無根據(幾乎所有的僧人都吃肉！)，而且古堡內的食堂夥食還很不錯。不僅中西餐豐富的菜品任選，而且口味也很好，當然，也有可能是前兩天周唐在新生會上烹飪的余味留在嘴邊。

　　一邊夾著本厚厚的教科書，一邊將半塊奶酪蛋糕塞到嘴裡，孟晉就這麽慢悠悠地來到了自己頂層宿舍。頂層宿舍堪稱完美無可挑剔，唯一的缺陷，也隻有在剛剛吃飽後才會察覺，畢竟相當於是在六樓的高度，那些旋轉的樓梯可讓人爬得有些費力。

　　還未進門，孟晉就聽到樓上的一陣響動。爬上最後一階樓梯，就看到幾個僧人正合力將一台雙開門的冰箱給抬進宿舍。

　　原本空曠得適合踢足球的巨大宿舍，此時已經大變樣。不僅僅是因為原本空曠的地方竟然憑空多出了一套整體開放式櫥櫃和吧台餐桌，80寸的液晶電視，黑色真皮的按摩椅，書桌電腦等東西，更因為還有幾個穿著僧袍的工人竟臨時架起了一台機，正在打磨著還看不出模樣的家具。

　　“哦，你回來了。”周唐剛剛驗收完櫥櫃，在龍頭下衝了衝手，覺得水壓還不錯。

　　“這是?”

　　“總覺得沒有廚房覺得太不方便，學校食堂的菜又太難吃，所以決定以後還是自己做。”

　　“太難吃?那是因為你的使神是灶神啊！我就覺得食堂很美味啊！”當孟晉說道“灶神”兩個字時，看到了周唐的眉頭微微一挑，似乎是一個不受歡迎的話題。

　　“反正就這樣。我已經將廚房搬進來，還添置了一些家電設備之類的。因為是公用的宿舍，所以一切東西你也可以用。不過我的權限有些不夠了，所以那台冰箱是記在你的名下。”周唐冷冷說完，一副“事已至此，你奈我何”的表情。

　　“我的名下?”

　　“你難道沒有查看自己的權限麽?S級的權限，比學校大部分的教員還高啊。隻是一台冷櫃而已，要是你想的話，直升機學院都幫你弄來呢。”周唐瞥了孟晉一眼，告訴他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這樣的好事?這不算犯規麽?”

　　“S級就代表著無限的資源誒，隻要你一直是S級，學院就要全力支持你咯。”

　　“一直是”幾個字頓時將孟晉心頭剛升起的一點欣喜給澆滅。測試近在眼前，自己還不知道怎麽應對呢。要是被降級了，到時候這些東西怎麽辦?

　　看到孟晉的表情變得糾結起來，周唐破天荒地走過來，拍了怕他的肩膀，“要不這樣吧，以後我做飯順帶你一份。怎麽樣?”

　　這似乎是一個不錯的要約，因為那天周唐的咕嚕肉和紅酒意面讓自己今天還有些回味。不過……

　　“別猶豫啦。我還弄了一台PS3和Xbox-One，晚上有時間我們可以殺幾把，哦，對了，新到的遊戲碟也都是記在你的名下。”

　　周唐指了指電視機旁的兩個遊戲機，還有像一堆小山般壘在那兒的正版遊戲碟。

　　“好吧……”雖然把那些遊戲碟這算成現金記在自己的名下有些肉痛，不過想到泰坦天降全境封鎖幾款新出的遊戲後，孟晉咬牙點點頭。

　　家裡馬天宇就玩PS2，不過他卻從來不捎上自己。偶爾路過瞟過幾眼，總看得心癢癢，但是一看到馬天宇那冷淡討厭的表情，就還是敬而遠之了。馬天宇不在家的時候，自己更沒有心思去偷玩。不是自己的就不要想，孟晉一直都是這麽告誡自己。

　　但是，既然是記在自己的名下，那可就是理所應當了吧?

　　按照自己的記憶，孟晉輕車熟路地掏出遊戲碟塞到XBOX裡，連接好了電視，就看到大屏幕山閃出了泰坦天降的畫面。

　　正在琢磨著聯網注冊帳號時。周唐在那工人的嘈雜聲中又補充了一句，“先前有人找你。”

　　“什麽?誰！”聽到這個，孟晉連忙站起身來。他這幾天戀戀不忘的就是可可，難道可可來找過自己了?

　　“哈，別激動，不是女孩。”

　　“那是?”

　　“學生會的，說是會長本傑明要見你，當然，也有我啦。”

　　“學生會麽?”孟晉喃喃重複著，心裡剛才的那種欣喜便消退不見。

　　“對啊，估計是要拉幫結派吧，哪個地方都這樣。我當年在伊頓的時候也是，幾個家夥抱成一團，枕頭套裡藏巧克力，下好了Adult_Video也是輪著欣賞，一起在酒吧裡掀女招待的裙子，當年的美好時光啊。”似乎是憶起了往年在異國他鄉的那種種光輝歲月，原本冷酷的周唐臉上也多出了一點兒溫暖。

　　“當然，除了學生會，還有其他的兄弟會啦，事實上，來找你的家夥有十多個呢，不過被學生會的在樓下攔住了，後來還爆發了點小衝突。”周唐走到機旁，看了眼工匠的手藝，覺得還不錯，又稍微指點了下。

　　這恐怕是孟晉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有存在感。他可是記得有一個從初中到高中同學了四年的女孩，愣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孟晉。再加上以往出現的都是負面形象，阿達迪斯男表白狂人之類，沒人會想到他也變成了大學裡連學生會都要爭搶的家夥吧。

　　“誒，知道我們的測試考什麽嗎?”

　　“不就是降神能力之類的吧，你都是S級，肯定不用擔心啦。”

　　“如果真是靠降神能力，恐怕我會被勸退的……”

　　“什麽?”

　　看到了孟晉一臉苦B的臉色，周唐也走過來，一字一頓。

　　“難道你真的就像我以為的，是！一個！廢柴?”

　　孟晉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如果說考打WAR3的話，我還有幾分把握。這降神，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會來這裡。”

　　看著孟晉不像是作假，周唐便遣散了還在打磨家具的兩個工人，關上了門，一本正經地看著孟晉，“好好給我說說。”

　　一五一十，孟晉幾乎是背流水帳般，將自己從小的苦難史給說了一遍。

　　“真的是廢柴呵。”周唐的臉色一變再變。當完全了解了孟晉是個什麽樣的人後，他那冷酷的表情便淡去了許多。

　　“我最討厭的，就是那種裝13的家夥。剛看到你的時候，覺得一個有著S級的家夥，卻扮成一幅小白的樣子，明顯就是想扮豬吃老虎，於是就很不爽。”

　　“我本來就廢啊，你想多了……”孟晉老老實實地承認，然後一臉悲傷的表情。

　　“所以這冷庫還有遊戲碟，不知道能不能退。要是我的級別取消了，恐怕我的老爹後媽可不會為了掏錢的。”

　　“誒，”破天荒的，周唐靠著孟晉坐了下來，“那個倒不急。說真的，你之前連降神都沒聽過嗎?”

　　“是的啊，我的第一次降神，還是看到你烹飪的那次……”

　　“好吧，你知道初降的過程嗎?”

　　“不知道。”

　　“好吧，我來講一下初降，我們所說的降神，並不是憑空就能招出使神降臨的，還必須要有幾個重要的條件。”

　　“什麽?”

　　“第一，必須要有對應的咒語或者手印，不過經過幾千年的積累，基本上所有的神祗的咒語和手印都被保存了下來。第二便是，要有物件。”

　　“物件?”看到了周唐的表情，孟晉心中就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對，所有的神靈，都曾經和某種物件密不可分，我們也隻能從這些物件之上，領悟關於這神靈的一切。打個比方，如果你想降臨武聖關羽的話，就要有青龍偃月刀做第一次的參悟。當然這個物品隻是初悟的時候需要，以後的召喚的話，隻要有咒語或手印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必須要有關於某個神靈的古董，才能初降?”

　　周唐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還是在英國的時候，某次去市場淘了個陶罐，沒有想到卻是兩千多年前維斯塔女神的信徒打造的祭祀物品……”說道這兒，周唐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豐富起來，“知道我為什麽都隻能招一個西方的灶神嗎?”

　　“為什麽?”孟晉不解。

　　“那是因為，降神這玩意――真TM的燒錢啊！按照我以前的理解，一次性買上五輛超跑就算燒錢，可是和降神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啊！和神靈有關的物件，動不動就上億啊，單位還是美金啊！有的還是有價無市，要麽被某些富豪秘密收藏著，要麽就在博物館的防彈玻璃啊！初降需要感悟，用手摸著冥想還不知道要多久啊，隔著玻璃能夠感受到P啊！”

　　目瞪口呆。從來沒有想到冷酷無比的潮男，這一刻卻情感大爆發，一連串的標點符號就從周唐的嘴裡噴出，殺傷力之大讓孟晉都不能夠坐直。

　　“那要是沒錢降神，那以後怎麽辦啊?”孟晉對於降神師這職業，有了重新的認識。

　　“見到學院裡那些和尚沒?其實你可以叫他們一聲學長。”

　　“……”

　　“好吧，這樣看，你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第三點了。”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周唐的聲音又變得淡定起來。

　　“第三點就是，你的體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降神，有時候即使你滿足了前兩點，要是和這個神靈不搭，也就是這神靈拒絕了你，那麽你再怎麽努力也沒用。這就是天賦。”

　　孟晉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他對自己的認識從來都很客觀，關於天賦上，他隻能評價自己為“不笨”而已。如果要把自己成為降神師的一切寄希望於那虛無縹緲的天賦的話，那麽恐怕那句著名的“Nothing_is_impossible”就要改成“Everything_is_impossible”了。

　　“不過還有個選擇啦。”

　　周唐的這句話，孟晉聽起來覺得有點兒耳熟。

　　“還記得空舟麽?當初他就是來我家錄取的專員，這個家夥――用錢可以擺平。明天我先把他找來，幫你先測試下什麽的，想想辦法吧。”

　　孟晉苦著臉點點頭，連打遊戲的心思的沒了。他已經在腦補自己穿著僧袍，在學院裡掃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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