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俊宇家在鼓山村,父親是教書先生,自己自然從小沾染了些書卷氣,母親則是小小農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能以俊宇為名,吳俊宇的父親也是希望吳俊宇能成才,在鼓山村,所謂成才,就是加入大的宗門,吳俊宇的父親一直用他教授村裡孩子換來的微薄收入,供給吳俊宇去了解修煉一途。
吳父也是一輩子老實,由於村裡的孩子啟蒙學習,都靠吳父無私教授,所以吳父在鼓山村威望極高,吳俊宇也是吳父托了村長的關系,才送進青雲宗試煉的。
吳俊宇一直希望能夠完成父親的意願,雖然他自己對於習武煉身並沒有太大興趣,但是十七年的耳濡目染,加上吳父又灌輸給他很多知識和社會經驗,讓他明白要想出人頭地,隻能進入青雲宗。
這些種種因素,也是吳俊宇對於進入青雲宗修煉有渴望,至少,他希望能夠成為一名修玄者,完成父親的期望。
三天時間,自從上次和畫卷中的中年人對話後,吳俊宇每天都會在畫卷前徘徊很久,時而與畫卷說話,時而打坐煉體。但無論吳俊宇做什麽,畫卷中的人再也不出現。
時值夏日,正午熱氣炎炎;吳俊宇正坐在青雲小築中,運轉著修玄法訣,希望能感受到玄靈之氣;忽然,門外傳來呼喊聲:“吳俊宇,吳俊宇;快出來啊。”
吳俊宇聽聞,知道是同村的李民在呼喊,同為外門弟子,李民由於資質尚可,與其他新招收的弟子一樣,正式在青雲宗修玄。
趕出門去,吳俊宇發現李民身後站著正是自己兩鬢斑白的父親,連忙迎上前去:“父親,您怎麽來了?”
吳父身體略有弓曲,雖然臉上皺紋深深,眼神卻逵猩瘢檔潰骸拔蓋叭ゼ潁蝗⌒┘矣夢鍥罰飯嘣粕劍怵刺酵酵恪!
吳俊宇心中一酸,李民在一旁說道:“俊宇,你爹走了三十幾裡山路,非要來看看你,還帶了些吃的用的,你小子真是福氣啊。我離家都一個多月了,我爹也不說來看看我。”
吳俊宇連忙道:“李民,既然來了,一起進屋坐坐。”
李民搖了搖頭道:“師兄們盯得緊,巡山弟子知道你父親長途跋涉而來,也沒為難老人家,讓他上山來,你們可得快些,我先回去了,那邊的事一點也不能耽擱。”說著他又向吳父道:“吳先生,您和俊宇說話,我先回大殿那邊。”
吳父說:“謝謝了,我也不打擾你們,我就是上來看看,怎麽俊宇不用去修煉麽?”
李民連忙說:“這兒是青雲宗祖師爺曾經修煉的地方,宗門覺得俊宇資質非常好,專門開辟了這裡讓俊宇修煉,讓我們這些共同上山的師兄弟們好生羨慕。”
吳俊宇連忙道:“是的,爹,李民他們暫時還沒有資格在這裡修煉。”說著,他感激的看了李民一眼,目送著李民離去後,這才將父親迎進屋去。
進屋之後,吳俊宇掃了一眼那副畫卷,沒覺得有異樣,這才扶著父親坐在屋裡的小凳上。
吳父進門之後,一邊從包袱裡拿出給吳俊宇準備的醃菜、棉衣等吃喝穿用的東西,一邊嘖嘖讚歎道:“不錯不錯,我兒有出息了,剛進這青雲宗門,便有這麽好的待遇,以後一定能出人頭地。”
吳俊宇道:“父親,讓您操心了,是孩兒的不是,三個月後宗門會放假,到時候我可以回去看您的,您這麽大老遠的跑來,累壞了身子,孩兒可承擔不起。”
吳父笑道:“為父這把老骨頭,能有什麽累不累壞的,這五十多年都這麽過來了,倒是你,也別因為修煉把身子給累壞了。”
吳俊宇忙道:“不會不會,宗門專門給孩兒開辟這修煉場所,就是讓孩兒安心修煉的。對了,爹,娘的身體怎麽樣?”
“都還挺好的,隻要你好,我們就都好。”
吳俊宇說:“爹,我知道你們一直都希望孩兒能修玄,成為修玄者……”
吳父揮手打斷了吳俊宇,說:“孩子,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娘不是希望你成為修玄者,而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本領,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吳俊宇問道:“是,爹,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孩兒有一事不明,十年前,青雲宗邀請你來青雲宗上講學,你為什麽不來呢?這可是大好機會啊。”
吳父沉默了片刻道:“為父這一生,不交友,不畏權,不墮落,不爭利,隻是老老實實教授村裡的孩子讀書識字,為的目的不是青雲直上,而是與你母親平凡度日,當年我若進了青雲宗,今日便不能與你母親廝守,你母親這一輩子不容易,她唯一的期望,就是你能夠成才,能夠成長,這世道,修玄是唯一的出路,這是我遵從你母親的意思,把你送上青雲宗,我不求你日後光宗耀祖,記住,我只需要你平平安安。”
吳俊宇看著父親,心中翻湧著無數的慚愧之情,先不說父親繞幾十裡路來看自己,如今自己連青雲宗外門弟子都算不上的身份,就讓自己無法面對父親,想想在家裡日日勞作的母親,吳俊宇心底湧出無數的渴望,對修玄者的渴望。
片刻時間,吳父不言不語,站起身來,凝視著眼前八仙桌後牆壁上的畫卷,一言不發。
吳俊宇早忘了畫卷的事,腦子全是父親剛才的言語。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還要趕回去,你母親一人獨自一人在家,我實在有些不放心,我就先回去了,以後有時間再來看你。”吳父站起身來,拿上空空的包袱,向門外走去。
吳俊宇連忙上前去扶,吳父回頭笑道:“放心,你老爹身體還成,這麽點路不礙事,你們宗門有規定,我就不多留了,你也不用送我,我自己下山,你好好修煉,既然有這麽好的修煉之地,一定要勤加練習。”
吳俊宇一直將父親送到半山腰,才一步一步的挪回青雲小築,回到屋內,他一屁股坐在八仙桌前,看著父親帶來的無數山貨以及衣物,眼中漸漸泛起淚花。
“我教你修玄。”突然,房間內畫卷中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吳俊宇渾身一顫,站起身來,朝畫卷拜了三拜,道:“多謝師父。成全弟子盡孝之心。”
那畫中人此時放下魚竿負手而立,在畫中站立在風雪之中,面對吳俊宇道:“你也不用叫我師父,你也知道,我教你,純粹是因為你有這份孝心。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的父親。”
“謝謝。”吳俊宇說。
畫中人道:“其實天下男人,要做到如你父親一樣,真是難上加難,你要知道,這世界之大,誘惑無窮,你父親竟可以不受天下這物欲橫流的誘惑,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你可知道。”他說完這話,心底歎道:“小子,你這老爹,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一身修為不弱,卻甘願為你母親廝守於這小村之中,這種擁有大本領大智慧的人,老子我都不得不服,看來你真是福氣蓋天。青雲宗的教習算個屁,你爹若是有意爭鬥,隻怕這世界還真是會有點意思。”
吳俊宇道:“父親為了我,繞了幾十裡路,送來這些東西,孩兒如今卻連一點玄氣都感悟不到,真是有愧於父母養育之恩。幸得前輩相助,若小子能修為長進,日後一定孝敬父母,孝敬前輩。”
畫中人哂笑道:“孝敬我倒是不用,你這幅身子,確實資質不行,青雲宗人到沒有騙你,我搜腸刮肚想了無數的修煉功法,竟找不出合適你修煉的。”
吳俊宇臉色原本有些喜色,一聽到這話,頓時臉色變得沉重起來:“前輩的意思是,我並不適合修煉?”
畫中人沉默了片刻,道:“普通修煉功法,確實不適合你,但我這裡有一篇功法,可能會對你有些用處,但是由於我自己也從未嘗試過,並不知道這篇功法到底能修成什麽樣,而且這篇功法來歷不明,修煉方式奇異,我自己也從未嘗試過,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這篇功法一定不簡單。你願意嘗試麽?”
吳俊宇臉上閃過堅定的神色,道:“隻要能成為修玄者,哪怕是再奇怪的功法,我也願意修煉,我不奢求這輩子能天下無敵,我只希望他日有幸成為真正的修玄者,回去看看父母,讓他們放心也就可以了。 ”
“好!”畫中人喝道:“既然如此,我便教授你這篇功法,你記住,這件事天不知地不知,僅你我二人知道,這篇修煉功法,看似與其他修煉功法並無異處,但我相信它不會這麽簡單,而且我也不知道它終究會將你帶入什麽樣的修煉之途,甚至有可能在你修玄未成之前便要了你的性命。你還確定要繼續修煉?”
吳俊宇緩緩點頭道:“我吳俊宇大好男兒,生於天地之間,不畏蒼天鬼神,更何況生死,若修煉出了問題,便算我倒霉,只希望前輩能幫我照顧照顧我的父母;若是終其一生不得踏入修玄者之門,那便無顏見父母,與死去又有什麽區別呢?”
“恩!”畫中人點了點頭,道:“我要教給你的這篇功法,師承何處我不知,來源何處我亦不知,當年是我從某人手裡奪來,一直在我這裡,今天與你交談也算有緣,你也不用拜我為師,我傳你的功法,也是其他人的,所以你我並無師徒名分,從今日起,我會在三個月內教授你這篇功法,你好好修習。以後生死禍福,皆由你自己定。”
“多謝前輩。”吳俊宇再對畫卷深深鞠躬,他心裡非常清楚,這畫中人身份地位實力恐怕都不一般,既然對方不願意收自己為徒,那以自己的資質也沒必要強求,既然對方說這套功法他也不知道能修煉成什麽樣子,那自己就盡人事聽天命。
“記住這篇功法,它的名字叫‘玄神魔紋斬’!”畫中人一字一頓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