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
位於青雲山脈之間,北靠鄆城,南臨黑墨林,宗門佔地面積極其廣闊,亭台樓閣與山石相映成趣,翠綠青石輝映之間,琉璃閃動。
青雲宗在青山地界也屬於大門大派,宗門內高手眾多,雖然深入山脈之間,但卻經常與俗世往來,招收俗世裡的人作為青雲宗的弟子。
吳俊宇便是宗門招收的三千弟子之一,不過資質不好,入了宗門後,無人傳授武學,便被派來宗門的青雲小築做打掃小廝。
吳俊宇是青雲山脈下鼓山村的小村民,此次能入選青雲宗外門弟子,已經是三生有幸,對於此次甄選為打掃小廝,倒也不是特別在意,雖然他內心極度渴望成長,但他明白按照現在的情況,做好青雲小築的打掃工作,才是自己的份內之事。
青雲小築遠離青雲宗門,據說是青雲始祖兒時的修煉之所,後來始祖地位一日千裡,這青雲小築離宗門距離又有十多裡,此地便荒廢下來,不過青雲宗出於對始祖的尊重,每次篩選弟子,都會留下一名資質欠佳的弟子在此地留下打掃看守,隻是看守著青雲始祖的一些小時候物件。
這日清早,青雲宗宗門晨練之聲不絕於耳,吳俊宇端著笤帚,呆呆坐在門口的小凳上,一臉羨慕著看著十來裡地外輕霧繚繞,耳邊傳來一陣陣新入門弟子喝喝之聲,嘴裡呢喃道:“哪天我也能像他們一樣,真正擁有修玄的機會啊。”
吳俊宇最為無奈的地方在於,青雲宗的修煉功法他倒是有,這是宗門發給每個弟子的修煉法門,不過這東西是煉體所用;而煉體需要的不僅僅是法訣,更需要名師指導,藥物淬煉,丹鼎輔助;這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如此;因為宗門資源有限,修煉法訣是讓弟子自行參悟並習練,各地招收的新弟子,都有一年的期限,這期限內,宗門不提供任何幫助,隻是新弟子的晨練、講座;說穿了就是大課堂模式,誰自己有本事,誰領悟力強,或者運氣好,就能在煉體期一層層往上,最終得到宗門內各堂的青睞,成為真正的青雲宗內門弟子。
吳俊宇在門前坐了一小會兒,回轉身去進了門後,開始根據煉體法訣進行周天運轉。這種一沒丹藥,二沒指導的情況下,別說吳俊宇資質本身就非常差,就算那些資質好的弟子,要想真正修煉出玄力來,也是難上加難。吳俊宇已經打坐三十多天,別說法訣裡所說的玄力修煉,就是身上一點玄靈之氣,也沒覺察過。
但吳俊宇不能放棄,也不想放棄,如果是一年時間,他不能感悟玄靈之氣,修出玄力,最終的結果就是被趕出青雲宗,做一輩子的農村小子。
三十天了,吳俊宇沒有一刻不用心,除了基本的吃喝以及每天打掃屋裡屋外,其他時間,吳俊宇都在根據法訣進行玄靈之氣的吸取和感悟,但他這身子,確實差了許多,什麽收獲也沒有。
根據宗門法訣記載,天地有玄靈,玄靈出玄力,修煉之人一旦能感悟到玄靈之氣,根據各自不同的修煉法訣,就可以修出玄力,成為修玄者;修玄者在產生玄力的初始階段,為九層煉體,一旦在煉體期修出玄力,則可根據煉體期的基礎,轉為玄徒。
在這片玄奇的大陸上,修玄者從最低階的煉體之境跨入玄徒之後,則可進入真正的強者地步,玄徒之上,乃是玄者、玄師、玄士、玄王、玄尊、玄聖、玄神。
想著這些遙不可及的等階,吳俊宇再一次陷入了周天感應之中。
“似你這般,簡直是愚不可及,在這修煉,真是有辱我雙眼,趕緊滾蛋。”
突然,虛空中傳來一串聲音,驚得吳俊宇一下子彈跳起來,警惕的四處查看:“誰?是誰在說話?”
“是老子我。”掛在八仙桌上方的一幅畫卷之上,一個垂釣的中年男子竟別過頭來緩緩說道。
吳俊宇嚇了一跳,這幅畫卷,他已經看過無數次,畫卷上的內容他也清晰記得,那畫上是一片白雪皚皚的景象,千裡冰封、萬裡雪飄。畫中一處有一個中年人,穿著長衫,拿著魚竿,在冰面上垂釣。最初看到這幅畫卷時,吳俊宇還嘲笑了這畫師一番,既然畫出了千裡冰封的景象,又何必畫上一個垂釣者,讓畫卷顯得格格不入呢。哪有大冬天冰雪極寒的天氣下,穿著長衫在冰面上垂釣的人?而且畫中人還是站得筆直,側臉上有一道疤痕,眼睛隻能看見一小部分,那神情一臉堅定,仿佛是一定能釣出一尾鮮魚來。
這一刻真是嚇到了吳俊宇,那畫中人的臉龐竟然轉了過來,雖然人依然在畫中,但眼珠似乎要凸出來,整張臉也顯露出來,看著那張臉,似乎是一片模糊,但臉上凸顯出來的不屑神情,又深深映入吳俊宇的腦海裡。
吳俊宇晃了晃腦袋,努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驚奇,小聲問道:“請問前輩在此多久了?為什麽會在這畫卷之上?小子乃是青雲宗第十六代外門弟子吳俊宇。”
那人雙眼一瞪,臉上疤痕抽搐了一下,喝道:“什麽狗屁青雲宗,打攪老子釣魚,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吳俊宇頓時臉色變了數變,道:“青雲宗乃我宗門所在,看你這故弄玄虛的樣子,站在畫卷裡,知道你是前輩高人,敬你一聲前輩,想不到你竟然開口就有辱我師門,看老子不撕爛你這畫,讓你釣魚。”吳俊宇說著,爬上前去,取下畫了就要撕扯。
想不到那垂釣的中年人竟然哈哈笑了起來:“你小子有意思,你有本事把這畫卷撕爛,我叫你一聲爺爺。”
吳俊宇本來也就是故意這麽一說,聽那人一激,頓時雙手用力,不過他揉扯好一陣,別說撕爛這幅畫卷,就算是皺紋也沒起一個,畫卷依然還是那麽直直的挺著,隻是片刻功夫,那畫卷竟又飄回於牆壁上掛好了。
中年人又笑了起來:“小家夥真是天真,老子既然在這裡面,豈能讓你隨意扯爛這畫卷?憑你這連玄氣都感悟不到的家夥?哈哈,真是太有趣了。不枉費老子千年回首。”那中年人說著,竟然將手中魚竿往雪地上一扔,然後轉過身來面對著吳俊宇,乾脆的坐了下來。
吳俊宇楞了片刻,也搬了凳子,坐在牆壁上的畫卷前,吃吃笑了起來。
中年人奇道:“小家夥,你笑什麽?”
吳俊宇聳肩道:“你能在這畫裡,這畫又扯不破,而且你還說什麽千年回首,可見你在這畫卷裡待了很久了?”
中年人哼了一聲,道:“這與你有什麽關系?”
吳俊宇道:“我們青雲宗成立也不過七百多年,傳至如今,已經有十六代弟子,這青雲小築乃是祖師爺曾經修煉過的地方,你既然說千年回首,看來你在這裡的時間,比青雲宗的年紀還大?我不管你是什麽東西,既然我是宗門派來打掃這裡的,你又比我們宗門還早,以後你釣你的魚,我打掃看護我的房子,怎們井水不犯河水,我相信你在裡面有你的原因,我也不問也不關心,你也別來嘲笑我,我也不去打擾你。”
中年人一臉笑容道:“你這小家夥倒是有點意思,你怎麽就一定猜測我在這裡千年,還有,你確實不應該知道這些事,也別問我,我本來好好釣魚,看你實在太笨,忍不住出了聲,算了。這魚也不釣了,反正也釣不著。”
吳俊宇正要說話,中年人又道:“不過你小子也確實夠笨的,這玄靈之力,豈是你如此運轉法訣就能感悟的?還每天都用一樣的方式,狗也知道天天吃骨頭沒意思,也會換著去咬咬人。”
吳俊宇眼前一亮,站起身來道:“難道你知道如何聚集玄靈之氣?”
中年人嘿嘿一笑,道:“我當然知道,當年你們祖師爺還是我提點了他幾句, 才有如今的成就。”
吳俊宇哈哈笑道:“你就吹吧,我們祖師爺,是通天徹地的存在,我不知道他多厲害,也不知道你是什麽人,但是我相信我們祖師爺不會被一幅困在這裡。”
中年人怒道:“什麽被困在這裡?老子怎麽可能是被困在這裡,我喜歡在這裡釣魚不行麽?你個小兔崽子,老子活剝了你。”中年人說完,隻聽得呼呼風聲大作,吳俊宇連忙倒退兩步,一臉警惕的望著四周,他倒真是擔心這人從畫裡撲了出來,剛才說這中年人被困,純粹也是猜測。
不到片刻,屋子裡便風平浪靜,不要說吳俊宇被活剝,這屋子裡其他東西也沒被吹動過,這一次吳俊宇倒不笑了,沉聲說道:“前輩,你是不是真的知道如何聚靈?”
那中年人長歎一聲,突然轉回頭去,拾起身邊的魚竿,又站回原來的地方,保持了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整張畫頓時又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仿佛沒有任何變化一般。
吳俊宇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又叫了幾聲前輩,發現畫卷沒有任何反應,驚奇道:“難道是幻覺?”說著,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又坐回到畫卷前的椅子上,不過這次他無法靜心了,他知道,剛才所發生的一切肯定不是幻覺,一定是真實的,而且那中年人的話語中,透漏出很多消息,而且有他最為關心的消息,那就是修煉一途。
“說不定他真能幫我聚靈呢?”吳俊宇心中閃出無限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