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學末進,牛馬走許嘉,給大俠問安了。”許嘉雖然穿著西裝,但是卻雙手抬於胸前,躬身做了一個江湖後輩拜見前輩的抱拳禮。
現代的、江湖的、古意的雜糅在一起,許嘉條件反射般的不倫不類的行為,讓他在心中忐忑,來之前所做的種種加強自信,修正形象的舉動都白搭了。這一刻,許嘉不是什麽穿越眾,只是一個真正的拜見前輩的後學之人。
不得不說,許嘉的姿態擺的不是夠低,是太低了,語氣神態無一不透著敬仰和謙恭,其中的純粹讓金庸難生惡感。只見金庸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快步走到許嘉身前,用手托起許嘉擺下的拳頭,“你要是牛馬走,那我們這些被你折騰的睡不好覺的老家夥又算什麽了?”
說完也不給許嘉解釋的機會,一邊拉著許嘉走向他剛剛訂好的包間,一邊繼續笑呵呵的說許嘉,“你前幾天的文章也真的是把我們幾個老家夥折騰的夠嗆,看你行文風格,還以為是一位桀驁的後生,可現在看來……”
許嘉現在也知道見金庸的第一面,印象分是絕對夠了,雖然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和行為,跟之前的計劃的構想完全不搭邊,但是,這都不重要了,他現在更想知道,金庸是給他的第一評價是什麽。
“前輩,那現在您覺得我如何呢?”
這時候兩人也走到了包間裡,金庸停下腳步,再次認真的打量一番許嘉。許嘉多少有些不適應,下意識的想要回避,但是卻有挺胸抬頭站的筆直,好像等待檢閱的士兵,是了,他應該有那份自信的。
“童真未泯。”金庸依舊笑呵呵的說出這四個字,猶如晴天霹靂,一瞬間就劈翻了許嘉。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結果,就這樣把許嘉帶入了糾結的深淵,碎碎念般著伴隨這他的後半生……與之不同的,便是一直陪在許嘉身後的荷超瓊,這女人沒心沒肺的笑的異常開心。
許嘉木然的請金庸上座,金大俠也不客氣點頭入座,然而,就在金大俠轉身的功夫,許嘉立刻就有了動作,揮手間帶起一陣風,直奔還在抿嘴偷笑的荷超瓊。
啪!這聲音實在是太過清脆,就連後面跟著的侍應生都聽得見,超瓊妹子頓時霞飛雙頰,宛如火燒雲一般,羞憤與惱恨的眼神毫不遮掩的看著許嘉。許嘉終於開口笑了,笑的柔情萬分:“阿瓊,你真美。”
荷超瓊哼的一聲,表示懶得跟許嘉計較,經過許嘉面前時,許嘉的的嘴角忍不住抖動著——“這小心眼兒的女人,踩的我好痛!”
許嘉又看著跟在最後的侍應生,悄聲問:“剛才都看見了什麽?”
侍應生也是個機靈的角色,反問許嘉:“先生您說什麽?”
“一壺上好的大紅袍,另外,這是你的小費。”許嘉很是大方的多給了對方一百。侍應生謝過,轉身出去了。
許嘉笑嘻嘻的坐到金庸對面,金庸以為許嘉有話說,於是就等著他。可是等了半天,許嘉還是那不變的笑容,金庸結合許嘉入座前的動作,以為許嘉要搞怪,所以就以不變應萬變。直到茶水上來,許嘉感覺自己的臉都僵硬了,可是金庸依舊跟他淡然的對視著,這時候,許嘉終於忍不住,滿臉無辜的問金庸:“先生找我有什麽事?”
“……”金庸感覺自己的智商有被拉低的趨向,趕緊把多余的思想排除在外,“咳!是這樣的,你的小說我看過了,雖然功底稍弱,勉強算是工整規范,火候也不是很足,但是不得不承認,你的想法真的很獨特。”
許嘉知道自己的本事,肚子裡那點墨水和文筆功底在大師眼中確實太過普通,能夠讓金庸稱得上“工整”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至於另外的想法獨特,應該是創意和故事構造方面的問題吧。許嘉想問的具體些,但也知道不是插嘴的時間,所以按耐住心中的疑問,繼續聽金庸說話。
“我今天找你的原因,並不是要單純的談論你投稿小說的問題,而是要確認,你就是,‘吃是我的愛好’本人嗎?”知道歸知道,但金大俠本性謹慎,他還是想確認一下,畢竟許嘉的文章跟他所在金庸面前的表現實在是差距太大。金庸很難想象,一個性子這麽跳脫,嬉笑由心的年輕人,會是文筆狠辣,一擊命中香港武俠罩門的人。
“是,我叫許嘉,這個您也知道了,那個‘吃是我的愛好’就是我前兩天用來投稿的筆名,那些評論文章也確實是我一個人寫的。”面對金庸的詢問,許嘉回答的很確切,就差沒掏出身份證了。
“那,如果方便的話,小友你能否給你講講你是怎麽想的嗎?”金庸問出了他最想要知道的問題。
“別!您別這麽叫我,我哪敢跟您稱友啊,您直接叫我小許就行。”
“哈,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難讓我相信那些桀驁的文字出自你的手筆啊!”金庸換了一種方法來激許嘉,許嘉想也不想的就入甕了,痛痛快快的把自己的打算簡單的說了一遍。
“這樣,好吧,我是這樣想的,香港文壇從荒蕪到興起都是有一定歷史原因的,雖然有一定政治因素夾雜其中,但跟大陸和寶島不同,因為政治因素不是決定性力量,這也是為什麽現在香港明明人口最少,卻是三地區中通俗文學最興盛的原因……
香港的通俗文學在很大程度上的刺激了相關文化產業的發展,甚至已經成為了香港的特色和驕傲……隨著時局變化,香港還能繼續保持著這種特色和驕傲嗎?恐怕……
或許沒到那一天,很多人都不會相信,但是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香港武俠和香港武俠電影正在走下坡了, 改變的時候到了。電影方面有潮的導演們不斷的在做嘗試,相信再過幾年就會有所成績,但是香港的武俠小說……恕我直言,並沒有改變。
或許有人認為,武俠小說的情節、故事、精神等等,它所有相關的東西都被寫盡了,但是,我卻不這樣認為,被寫過的,只是人們想過的,那麽還有沒想過的呢?
所以,我想擴寬大家思路,我想打破現在的僵硬局面,我要的是,引領潮流!”
不知不覺間,許嘉把這些日子想過的東西都統統的說給金庸了,金庸雖然猜到了許嘉一部分想法,但卻沒想到許嘉的想法,這麽……宏大!
如果說,金庸是驚訝,一直旁聽,並且跟許嘉親近的荷超瓊此刻的想法就是——太瘋狂了。
“你確定?”金庸只有這三個字,本就話不多的他,此刻更是難以言明自己的想法。
確定香港通俗文學會因為時局變化而衰落嗎?確定香港的文化盛事會再次走向荒漠嗎?確定香港的文化產業也會一蹶不振嗎?確定港人對於武俠的驕傲最後只剩下空談嗎?確定所做、所想的能夠實現嗎?
“做過,才知道!”許嘉首次在金庸面前昂起頭,他不是要背負什麽、也不會傻的去承擔什麽,他要做的,僅僅是自己!
PS:不好意思,過年事情比較多,所以今天白天沒有更新,爭取明天給力些。要不?嘗試一下半夜再來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