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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白燕臉騰的一下也紅了起來。

　　隨即，她又發現自己還摟著穆方。

　　靜默幾秒鍾後，穆方和白燕幾乎同時迅速起身。

　　梆梆兩聲，二人都撞到了車門上。

　　不過倆人都顧不得額頭的疼痛，迅速的找尋自己的外套，又手忙腳亂的穿上。

　　“那個，今兒天氣挺好啊……”穆方拿手用力蹭著車窗上的霜花。

　　白燕胡亂的整理著自己的頭髮，腦子亂糟糟的，壓根沒聽清穆方說什麽。

　　被霜花的寒意刺激了下，穆方腦子稍微清醒了點。回頭看了看白燕，遲疑了下，吞吞吐吐道:

　　“那個，那個……是自然反應……”

　　“什麽?”白燕也清醒了過來，但還是不明白穆方的話。

　　“就是那……”穆方吭吭哧哧道:“男人早上都會那樣……”

　　穆方覺得自己需要解釋，完全忽略了白燕的感受。

　　白燕那臉就跟剛被開水燙了似的，憋了白天，也不知道該怎麽接穆方這個話茬。最後乾脆爬到前面駕駛座上，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咳嗽了下，開口道:

　　“不早了，該去下關鎮了。”

　　穆方恍然，也從後面爬到副駕駛。“對，對，去下關，去下關……”

　　白燕打開暖風，把前方車窗上的霜花化掉。

　　隨著外面的景象清晰起來，穆方和白燕的眼睛也瞪大了。

　　前方一片沾著積雪的石灘上，站著一群人，至少有上百個。每個人的手裡，都拎著棍棒鎬把，一副虎視眈眈的樣子。

　　穆方大驚，脫口叫道:“壞了壞了，宋老板來抓奸了！！”

　　白燕大羞，嬌嗔道:“臭小子，胡說什麽呢！”

　　這時穆方才發現，那些人雖然看上去凶神惡煞的，但目光壓根就沒往這邊瞅，而是都盯著另外一個方向。

　　不過那個方向被土坡擋住，穆方也看不到什麽。

　　“燕子姐，你在車上等著，我去看看怎麽回事。”穆方穿上外套，慢慢的推開車門。

　　“小心點。”要是以前白燕肯定會阻止，但現在她有了一種依靠穆方的微妙感覺，根本沒有質疑的念頭。

　　…………

　　穆方下了車，貓著腰，小心翼翼的攀上蓋著積雪的土坡，定睛觀瞧。

　　那些拎著棍子鎬把的人，基本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順著他們面對的方向看去，在遠處一處山坳拐角處，十幾輛拖拉機影影灼灼的向這邊開過來，車上好像都拉著人。

　　這好像是要打群架的樣子啊。

　　穆方看著有點興奮，但又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又仔細看了看那些拖拉機，穆方突然恍然。

　　對了，那不是石頭村的方向麽?

　　晚上是為了避風才把車停到土坡後面，那些拖拉機走的路正是昨天白燕開車走過的。穆方還在山坳那塊修車，所以印象很深。

　　穆方暗自奇怪。

　　石頭村距離這邊可不近呢，豈不是早上剛起床就出來了。得多大仇啊，跑這麽遠打架。

　　拖拉機漸漸靠近，等看清上面的人，穆方更暈了。

　　拖拉機上男女老少，上至滿臉褶子的老頭老太太，下肢捂的嚴嚴實實的婦女幼童。穆方甚至還看到了陳四和二牛子！

　　難怪二牛子拿著玩具槍吵吵什麽打壞人，該不會就是說今天來打群架吧！

　　可這邊百十來號大小夥子嚴陣以待，你們一群老弱病殘拿著玩具槍……

　　不對勁！

　　穆方悄悄下了土坡，把自己觀察到的情況跟白燕說了。白燕也嚇了一跳，連也出來觀瞧。

　　“壞了，這下可糟糕了。”白燕一臉的焦急，拿著手機晃來晃去找信號。

　　穆方拽了下白燕:“到底怎麽回事?你好像知道些什麽……”

　　“那些拿著棍子的人應該是下關鎮的，因為耕地的事情，下關鎮和石頭村有矛盾……”白燕懊惱道:“這事都怪我，昨天四大爺說的時候沒當回事……”

　　…………

　　黑水市之所以叫黑水市，是因為從市區貫穿而過的一條河，黑河。

　　黑河的名字來源於古代傳說，實際上水並不黑。黑水市在黑河的上遊，石頭村在下遊。而石頭村的耕地，也在黑河邊上。

　　下關鎮搞招商引資，招來一個化工廠，也通過了市府的審批。當初為了避免糾紛，選廠址時特意避開了石頭村的耕地。但問題是，他們把廠址選在了耕地的上遊。

　　就算村民們沒什麽文化，也知道化工廠肯定會汙染水源，莊稼肯定也要受影響。雖然廠方表示會注重排汙建設，但村民們還是不乾，強烈抗議在耕地上遊建廠。

　　不過鎮政府和廠方都沒理會村民的訴求，不聲不響的就開始蓋廠房。村民得到消息後就不幹了，三天兩頭的去告狀，但都無疾而終。

　　昨天陳四告訴白燕，他們聽說省裡來了一個大官到下關。所以村民們商量著，想去找那個大官告狀。

　　白燕當時勸了陳四，說回去找宋逸來想辦法，讓村民們千萬別衝動。可現在看情形，陳四根本就沒跟白燕說實話。這哪裡是商量，分明早就決定好了，而且是全村出動。

　　從那些嚴陣以待年輕人來看，下關那邊應該也聽到了風聲，所以提前找人在這攔著。

　　…………

　　這時，隨著拖拉機越來越近，那些拿著棍棒的年輕人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這樣不行，不能讓他們隨便打人！”白燕急了，起身就要往前衝。

　　穆方連忙把白燕拉住:“他們聽你的?”

　　白燕道:“東元集團在下關鎮也有項目，鎮裡領導多少會給我些面子。”

　　“你認為那些家夥是政府公務員麽?”穆方搖了搖頭:“我看這些人十有八九是化工廠那邊雇的打手。別說你，就算宋老板在這也不一定管事。”

　　“那怎麽辦啊！”白燕急道:“石頭村的人脾氣都倔，肯定也不聽我的啊。”

　　穆方琢磨了下，道:“這樣，你趕緊往高處跑，跑到有信號的地方給你認識的鎮領導打電話，他們肯定也不想出現什麽暴力衝突。”

　　“那這邊怎麽辦?”白燕之前不是沒想到這個，但她擔心沒等找到人，這邊就先打起來。

　　“有我呢！”穆方故作輕松的笑了笑:“別忘了，我連靈怪都能對付，還怕這些人麽?你趕緊去打電話，我去拉架。”

　　“好！”白燕不再猶豫，轉身就往後面的山上跑去。

　　看著白燕跑遠，穆方自信的笑臉也挎了下來，心中一個勁罵自己。

　　穆方啊穆方，你真是色令智昏啊。不過是摟著睡了一晚，啥都沒做，就在這充上大尾巴狼了。那可是一百來號職業打手，還拉架呢，不把自己打散架就不錯了。

　　不過嘴炮放出去了，管不了也得想辦法。

　　…………

　　這時村民們坐的拖拉機已經停了下來，和那些拿著棍棒的混子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可能是看到村民之中有女人和孩子，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混子們也有點猶豫。

　　混子們好像交流了一下，一個人走出隊列，衝著村民大喊:“大過年的不老實在家過年，上外面瞎跑什麽，趕緊都回去！”

　　一個開著拖拉機的中年人大聲回道:“我們不回去，我們要去見省裡的領導！”

　　“見什麽見，趕緊滾！”那混子露出凶相，大罵道:“再他媽賴在這，老子先讓你見閻王！”

　　其余的混子也揮舞棍棒，大聲叫罵起來。

　　穆方在坡上看著沒有動。

　　要是真想打人，早就上去了。在這叫罵，明顯是嚇唬對方，沒想動手。

　　不過村民們的骨氣，顯然比穆方想象的要硬氣。 別說那些男人，就連婦女和孩子都沒有半點懼色。

　　“你們嚇唬誰，老子是嚇大的，有本事你就上來打！”

　　“他二叔，別跟他們廢話，撞死這幫小兔崽子。”

　　拖拉機突突一響，混子們反倒往後躲了一下。

　　穆方撇了撇嘴。

　　真他媽軟蛋，就你們這樣的還出來給人當打手呢。

　　混子們可能也感覺有點丟人，各個眼中凶光畢露，罵聲見小，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穆方心頭頓時一涼。

　　壞了，這群混球惱羞成怒，這是要動手啊。

　　怎麽辦怎麽辦……

　　穆方正在抓耳搔腮的著急，突然注意到那群混子前面的幾個人。

　　剛才拖拉機車隊作勢要往前衝的時候，其他混子都後退，只有三個人站著沒動。開始注意不到他們，但現在就凸顯出來了。

　　那人好像是賀青山?

　　穆方又仔細辨認了下。

　　對，就是他沒錯。他身邊站那兩個，不就是那天晚上跟賀青山一起的，那個叫什麽錘子的，還有另外一個光頭麽。

　　下關那邊還真是肯花本錢，竟然把黑水第一打都弄過來了。

　　穆方咬了咬牙，站起身子。

　　媽的，不管了，賭一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