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整整五天,穆方天天拎著貓食到公園喂貓。之前雖然也有人喂,但從來沒有像穆方這樣的。別人也就是買幾小袋貓食圖個樂,可穆方為了省錢,通過錘子幫忙找人便宜批發了一大堆,從第二天開始就背著一大麻袋貓食進公園喂貓。
流浪貓們本來只是把公園當成落腳點,平時還是會出去覓食。可穆方在這開始蹲點之後,流浪貓們就再也不用擔心吃飯問題了。
一開始穆方只是為了等蕭毛毛,但慢慢的也發現跟這些小家夥混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
撒嬌打滾,蹦跳打鬧,在穆方坐下休息的時候,那些貓還會立刻聚攏過來,擠在一起給穆方取暖。
幾天下來,流浪貓的小日子是挺嗨皮,穆方也很歡樂,但別人看他的眼神是越來越詭異了。
從早上一來就蹲那喂貓,一喂就是一整天,晚上關門都不走,您是有癮怎麽地?再說您這哪是喂貓,分明就是養豬。這才幾天啊,看把那些個貓給喂的,各個是滾瓜溜圓,連樹都快爬不上去了。
……
第六天,穆方一如既往的背著麻袋進了公園。隨著陣陣貓叫,不一會後面就跟了一大群流浪貓。浩浩蕩蕩,眾星捧月,穆方簡直就是貓王。
“呦,大花又胖了啊。二花你別調皮,三花你別欺負四花……五六七八九花,你們也得減肥了……”
除了這些花,還有什麽黑啊白啊黃啊什麽的,從一往後排,差不多所有的流浪貓都被穆方起了名字。但至於叫錯沒叫錯,只有貓知道了。
穆方找了片空地,一邊喂著貓,一邊四下打量。
今天是周一,又下了不小的霧氣,公園的人非常少。
這都第六天了,蕭毛毛還是不出現,該不會故意躲自己吧?難道要換個地方?
穆方正在那琢磨,兩個奇怪的人突然進入穆方的視線。
一男一女,都帶著風鏡背著登山包。男人手裡拿著個圓不圓方不方的東西,一邊走一邊來回擺弄。女人除了背包之外,還斜跨了一個長長的網球包,一隻手伸進包裡,一副謹慎的樣子。
這兩個人之所以吸引了穆方的注意,不光因為他們的行為裝扮,更主要還是因為他們都是通靈者。
……
穆方揉了下發熱的右眼,心中暗自嘀咕。
這安洪市還真是有意思,前幾天剛碰上兩個通靈者,今天竟然又碰上倆。
回想起上次在飯店的尷尬經歷,穆方這次看了兩眼就連忙把目光收了回來,免得再被人當流氓。
可穆方腦子裡剛這麽一想,一個女聲便叫了起來。
“流氓!”
嘿嘿,這次應該是叫別人吧,看看是哪個倒霉鬼。
穆方興致勃勃的抬起頭,然後就看到那個挎著網球包的女人用手指著自己,繼續叫道:“竟然是你這個流氓!”
我靠!
穆方差點氣的蹦起來。
我怎麽流氓了啊?你又不是韓青青,有什麽資格說我流氓……我認識你嗎?
“喂喂,別亂指人好不好,容易誤會。”穆方表達不滿。
“誤會什麽誤會,裝不認識嗎!”那女人氣呼呼走過來,順勢摘下風鏡。
穆方瞥了一眼那風鏡,右眼微微發熱,就好像看到靈體一樣。
是靈器?
穆方只是下意識的一瞥,很快把注意力轉移到對方的臉上。
“是你啊。”穆方恍然。
是前幾天在飯店碰到的那白衣少女。
這麽說的話,後面那個……
穆方往後一看,那男人也摘下風鏡走了過來,果然就是那天在飯店碰到的。
“年輕人,又見面了。”中年男人雖然看穆方也有不爽,但面子上很有涵養。不過少女依舊還是一副憤憤的樣子,口中流氓之類的嘟囔著。
“我說妹子,你沒完了是不是!”穆方有些惱火:“我在這好好喂貓呢,你一口一個流氓的跑過來,到底誰流氓誰啊。”
少女氣罵道:“不撒潑尿照照自己,誰流氓你這樣的?”
“那你流氓什麽樣的?”穆方問。
“我流……”少女剛說了兩個字,才意識到自己掉到坑了裡,頓時怒道:“我誰都不流氓,只打你這個臭流氓!”
“女流氓打人啦!”不待少女動手,穆方扯著嗓子就是一聲大吼。
“你……”少女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你們流氓完了沒有!”中年男人忍不住了,一聲怒吼。
“完了!”穆方一捂嘴。
中年男人也自查語失,狠狠的瞪了穆方一眼。
想他陳天明也算是名門出身,平時連髒話都很少說。可今天倒好,耳朵裡沒聽別的,光聽人說流氓了,其中一個還是自己的女兒。到最後,竟然連自己也繞了進去。
“年輕人,你來這裡做什麽?”中年男人強壓怒火問道。
“關你什麽事,我又不認識你們。”穆方更不滿。好好的在這喂貓,你們跑過來喊流氓,我招誰惹誰了我。
少女又要發作,但被中年男人拽住了,對穆方道:
“我叫陳天明,這是我女兒陳清雅,我們都是除靈師。”
除靈師?
穆方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陳家父女二人,表情有些不自然。早知道這兩通靈者是除靈師,那天穆方就躲著他們了。
……
擁有靈力的人,都可稱通靈者。有一定實力的,可稱通靈師。在通靈師當中,有一部分專門以滅殺惡靈為己任,自稱為除靈師。
除靈師大多認為自身的地位比通靈師更高,獲得稱號也要經過嚴格考核。所以他們在對外介紹自己的時候,都以除靈師自稱,以此來彰顯區別。
……
老薛說過,除靈師都是一群極端分子,見著惡靈就收拾。以前其他人擔任三界郵差送信的時候,沒少跟他們起衝突。因為老薛的灌輸,穆方潛意識裡對除靈師一直沒什麽好感。不過陳天明卻曲解了穆方臉色的含義,以為他對除靈師有敬畏之心。
“我父女二人,來自閩南陳家。”陳天明頗有幾分自傲的看著穆方。
閩南陳家,滿清時期就存在的除靈師世家,在通靈者之中頗具名望。陳天明刻意提及,是為了進一步震懾穆方。只可惜穆方的反應,卻讓他不怎麽滿意。
“噢,我叫穆方……”穆方心話,這人真是奇怪,介紹自己就介紹自己,除靈師就除靈師,還說什麽閩南陳家,又不是武俠小說。
但看著陳天明有些期待的目光,穆方隻好無奈的補充道:“我出自穆家,黑水穆家。”
“呃,久仰……”陳天明一頭霧水。
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管是除靈師還是通靈師,就算沒見過面,也應該有所耳聞。更何況這小子如此年輕,已經是通靈境初期,培養他的人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黑水穆家?難道是什麽隱藏家族?回頭還是給大哥打個電話問問,以他的閱歷應該會知道。
穆方可不知道一個就坡下驢的回答,引起陳天明那麽多聯想,但看陳天明還是沒有走的意思,隻得繼續道:“您到底有什麽事啊?如果因為那天我盯著你們看,我在這裡道歉。”
“那個不礙事……”陳天明解釋道:“我父女二人來安洪,是為追捕一隻惡靈。這個公園是那惡靈常出沒之地,故來查探,並非有意叨擾。”
知道陳家父女二人是除靈師後,穆方就有點擔心蕭毛毛突然過來。現在一聽說找一個惡靈,更是連忙果斷的揮手告別。
“沒關系,您忙去吧,我這正好也有事。”
穆方一句話,陳天明又被噎住了。
他的羅盤可通過查探靈力波動,追蹤靈體下落。可查到這裡的時候,被穆方的靈力干擾。陳清雅本來是要過來把穆方勸走,結果一下認了出來,方才有了那番誤會衝突。
現在話已經說明白,按照常理穆方理應主動離開才是。可穆方不光自己不走,反倒趕上他們了。看來這個小鬼應該是剛出道,是個什麽都不懂的菜鳥。
陳天明心中有氣,但又怕說錯話,莫名得罪那個神秘的‘黑水穆家’。心中一思量,反正這公園也查的差不多了,不差穆方待的這麽一片地方。
“叨擾了。 ”陳天明準備離開,但陳清雅卻不太願意。
“爸,你忘了?他還欠我們飯錢呢!”陳清雅倒不是心疼那幾個錢,只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故意說這話想惡心穆方。
“什麽飯錢?”穆方是真忘了。
“真是無賴!”陳清雅哼道:“上次你吃完飯就跑了,還是我們替你墊上的。堂堂通靈師竟然吃霸王餐,你丟人不丟人。”
“有這事?”穆方仔細想了想,很乾脆的掏出錢包:“多少錢?現在還給你。”
“……”
陳清雅一下就無語了,心裡憋悶無比。總共沒幾塊錢,現在真要接過來,反倒顯得自己小氣了。
陳天明也很鬱悶,但終歸是老江湖,頗具風度的對穆方道:“相逢即是緣,區區幾個飯錢,就不必記在身上了。”
“我就說嘛,幾個飯錢有什麽可矯情的。”穆方又把錢包塞了回去,問道:“還有其他事麽?”
“……”陳天明差點一口老血噴穆方臉上。
“再見!”
望著陳家父女抑鬱而去,穆方微微松了一口氣,抓過一隻大肥貓揉了揉腦袋。
“你們這些家夥是越來越肥了,可那小丫頭怎麽就還不來呢。”
穆方並沒有注意到,在遠處土山的一座觀賞亭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一直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