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方從倉庫出來之後,小區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他們在地下轟隆轟隆的打鬥,外面是看不見,但動靜一點也不小。尤其是住在樓上的,都以為地震,衣服都顧不上穿就裹著棉被跑下了樓。
賀青山和錘子也醒了,正要抄家夥下去幫忙。
穆方也顧不上解釋什麽,隻讓他們把下面的那對父女救上來,拿了賀青山的汽車鑰匙就飛奔而去。
一路上穆方風馳電掣,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也虧得是三更半夜,要不然不知道得撞多少車。
穆方駕駛技術很爛,更沒有駕照,但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蕭毛毛或者說是咪咪,一定是去找楊山湯琴夫婦了。
…………
到了楊山湯琴夫婦的住處,所有的窗簾都拉著,電視聲音開的很大,防盜門緊閉。
略一思量,穆方沒有貿然上前敲門,而是繞道樓的後面。
這是個老式小區,許多一樓住戶都在樓後圍了小院子,自己修了後門。現在的咪咪已經擁有了肉身,不能在自由的穿牆。如果在想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進到屋裡,多半得從後門做文章。
果然,穆方繞到樓後,發現陽台小門虛掩著,旁邊還有兩個花盆被打翻。
穆方小心翼翼的翻進院子,躡手躡腳的摸進屋裡。剛從陽台走進臥室,就聽得客廳裡傳來陣陣小聲的哭泣,和嘈雜的電視混在一起。
將臥室門開開一條小縫,穆方偷眼向外觀瞧。
這一看,穆方有點發傻。
楊山被堵著嘴,赤條條的被掛在客廳掙扎的吊燈上,除了內褲之外別無他物,滿身都是被抓撓過的血痕。
湯琴跪在下面,披頭散發,身上的衣服也是一條條的,臉上的濃妝早已被鼻涕和眼淚衝花。手裡拿著個打火機,一邊在那哭一邊燒楊山的腳心。
楊山表情很痛苦,但還在那死撐著繃著腿。就算忍不住把腿抽開,又很快的放下來讓湯琴繼續燒烤。
兩個人都活著,讓穆方松了一口氣。可眼前這鏡像,算是怎麽回事?這夫妻倆玩花活?
在往沙發上一看,穆方找到的端倪。
小白貓趴在那沙發座上,爪子在遙控器上按來按去,愜意的眯著眼睛。
穆方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但也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咪咪趴在陽台外面亂叫,楊山或者湯琴想出去把它趕跑。結果門一開,咪咪闖了進來。先把夫妻二人收拾了一頓,然後就把楊山吊起來,讓湯琴在下面燒烤。
“好像沒時間繼續玩了。”小白貓扭頭看了一眼臥室,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穆方心知被發現,很光棍的推門而出。
楊山湯琴看到穆方,都是一愣。
現在穆方也是灰頭土臉的,夫婦二人都沒認出來。
不過在這個時候,不管出現的是誰,都能讓他們多一分生存的機會。楊山嗚嗚掙扎著,湯琴更是就要張嘴喊救命。可隨著小白貓一瞪眼,湯琴又深深把頭低了下去。
差點忘了,這是個妖怪啊,就算來在多人又有什麽用呢。
“我還以為你會殺了他們。”穆方瞅了瞅小白貓:“你就算不是毛毛,也不再是以前那個咪咪。”
“你現在好像又是穆方了。”小白貓舔了舔爪子:“不過剛才你真的好厲害,我差點就被殺掉。”
“對不起。”穆方面露愧色:“那個狀態下我不太容易控制自己。”
小白貓詫異的看了眼穆方:“你向我道歉做什麽,我們是敵人。如果不是只能再殺兩個人,你一定會死。”
“你不會。”穆方搖頭:“如果你真想動手,不會等到我來。”
“那是因為我還沒玩夠。而且……”小白貓跳上沙發背,一對眸子映射著冷冽的光:“靈界鐵捕趕來也需要時間。這個時間內,足夠我殺掉你了。”
穆方突然笑了,笑的很開心。
“你笑什麽?!覺得被殺死很好玩嗎?”小白貓有些惱怒。
“沒什麽,只是我終於明白了。”穆方看著小白貓,悠悠道:“毛毛的善,咪咪的惡,都過於極端。太過極致的東西,傷人傷己。可現在你們融為一體,相互影響。毛毛的善良和純真猶在,卻也多了咪咪的頑皮和果斷……”
“你胡說什麽!”小白貓越發惱怒,身子一閃,撲倒穆方肩膀上,一隻爪子抵住脖子:“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要真有那個打算,不會隨口把殺人掛在嘴邊。剛才和我戰鬥的時候,也不會不改變形態。”穆方右手暗暗從兜裡掏出幾樣東西,輕笑道:“現在的你,只能算是個淘氣的孩子。你就是毛毛。”
“那你就被淘氣孩子殺掉好了!”小白貓眼中寒芒一閃,爪子的指甲猛然長了幾分。
幾乎在同時,穆方猛然翻手向上,將手裡的東西套到了貓脖子上。
捆靈索,九根。
穆方這橡皮筋似的捆靈索是最低級的那種,三根可禁錮通靈境後期。但若是提高一個境界,就得成倍數曾經。聚靈境初期,正好需要九根。
小白貓喵嗚一聲,從穆方肩膀跌落。
穆方摸了摸脖子上被撓出的血,不由得也是一陣心悸。
捆靈索閃閃發光,小白貓奮力掙扎。一個起跳,竟然將茶幾掀翻到兩三米遠的地方。
湯琴嚇的哇哇大叫,縮到房間角落裡瑟瑟發抖。
隨著劇烈的掙扎,捆靈索似乎也有些松動,隱隱有脫落的跡象。
穆方吃了一驚,九根竟然也困不住它嗎?!
“毛毛,冷靜些!”穆方忙過去按住小白貓腰部,手指扣死捆靈索:“他們已經受到了懲罰,罷手吧。”
“我不,我不,你放開我,放開我……”小白貓眼珠子變的通紅:“我要殺掉他們,殺掉所有害我的人。他們是壞人,他們該死……”
小白貓嘶吼著,體型猛然變大,再度變成那巨大凶厲的樣子。
妖靈!
頭部猛的一甩,竟然帶著穆方也翻了個跟頭。
見穆方還不松手,掙扎越發用力。穆方就跟一個破麻袋似的,被摔來摔去,但就是不松手。
“你放手!”毛毛的聲音在怒吼:“要不然我就摔死你!”
“你,你冷靜些……”穆方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氣喘籲籲道:“殺了他們,害了自己,這買賣劃不來。”
“你不放手?那好!”凶厲的貓眼猛然看向角落裡發抖的湯琴:“我現在這樣,也一樣可以殺她!”
穆方一驚,猛然向前一翻,用身體把那牛犢似的身體給卷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鋒利的四爪狂瞪,穆方前襟不一會就被撓的稀爛,殷紅的鮮血也滲了出來。強勁的力量,也讓穆方體內氣血翻騰,嘴角溢出一縷血跡。
“想阻止我,你就殺了我,讓那個人出來殺了我……貓型凶獸手跑腳蹬,大聲嘶吼:“你不是很厲害嗎?殺我啊,來啊……”
“我不會再開靈目了。”穆方一張嘴就是一口鮮血,不過慘白的臉上卻盡是笑容:“那兩個除靈師也算做了一件好事,陰差陽錯讓你有了肉身。我答應過要照顧你。這樣一來,我可是方便多了呢……”
陣陣青色氣焰散去,凶獸再度變回了小白貓的樣子,也停止了掙扎。
小白貓低著頭:“你那些話只能糊弄毛毛,我也不稀罕。”
“怎麽想是你的事,怎麽做是我的事。”穆方笑著,緊緊的摟著小白貓:“哪怕你再調皮,再淘氣,再怎麽不喜歡,我也要照顧你。因為你是毛毛,我答應過你……”
小白貓還是沒有回頭,但身體有些顫。
“差點忘了還有件事……”穆方手指動了動,一封信出現在指間。
“毛毛,收信吧。”
小白貓遲疑的抬起爪子,速度很慢……
過了不知道多久,終於按到了信封上。
……
任務完成!
……
聽到冥冥中的那個聲音,穆方瞬間感覺一陣輕松,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如果不是神經一直緊繃著,穆方在地下倉庫的時候就該暈過去了。能撐到現在,全是意志在支撐。
不過穆方現在的放松,不是因為任務完成。而是蕭毛毛認可了她自己的身份。
蕭毛毛是不會殺人的,咪咪才會。
承認毛毛的身份,說明她想通了,找回了自己。
只是現在的蕭毛毛,再也不是過去那個傻傻的小丫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