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方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還蓋著被子。抬眼看了看,像是旅館的樣子。
我怎麽會在這?這是哪?我不是應該在楊山家裡嗎……
對了,毛毛呢?!
穆方發了會呆,恍然驚醒,猛的坐了起來。
起身後穆方才發現自己光著,身上還纏了不少繃帶。
“你醒了啊。”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扭頭看了一眼,陳清雅正坐在一張靠窗的桌子前,手裡拿著一本書,笑盈盈的看著他。
“渴麽?”陳清雅順手拿起桌子上的電水壺。
穆方眨了眨眼,突然扯起被子掩住胸,驚問:“你對我做了什麽?”
陳清雅身子一歪歪,差點把電水壺衝穆方砸過去。
“好你個臭流氓,腦子裡能想點正經的東西嗎?真該讓你在大街上凍死,我怎麽就那麽手賤把你給救了……你個臭,臭無賴……”陳清雅氣急敗壞,站起來衝穆方就一頓狂噴。
陳清雅平時也算溫文爾雅,但在穆方面前就沒辦法溫雅起來。之前活的那十幾年加起來,都沒這幾天失態罵人的次數多。
穆方拿被子擋著噴過來的口水,大概也聽明白了點。趁著陳清雅罵累喝水的當口,探頭問道:“你是說,你是在大街上發現我的?”
“廢話!”陳清雅喝了一口水,氣呼呼道:“姑奶奶陪護你一晚上了,除了我媽之外還沒這麽伺候過別人呢。”
一聽這話臉皮厚如穆方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人家可算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個,謝謝啊,我又欠你一次。”穆方許諾道:“以後有什麽事盡管說,我肯定幫你。”
陳清雅臉一拉。“別讓我再看見你就行了,我怕氣死。”
“這要求倒是挺簡單的哈……”穆方乾笑了兩聲,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你們發現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別的什麽?比如說貓?還有,這些天安洪市又死人了沒啊?比如說一對夫妻……”
“什麽都沒有,我還想問你那惡靈哪去了呢。”陳清雅低頭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背包,丟給穆方:“這是你包。”
“噢。”穆方伸手接過。
“還有這個。”陳清雅又把穆方一直佩戴的白玉片丟還:“這玉佩雖然是靈器,但陰靈氣太重,還是少帶為妙。”
“嗯哪。”穆方也沒多解釋,順手放到一邊,翻了翻自己的包。
“翻什麽翻,怕我偷你東西啊!”陳清雅惡狠狠瞪著穆方:“明明還有那麽多靈棗,竟然說沒有了,小氣鬼。”
“誰讓咱窮呢,我可沒你們那麽有錢,買個棗都是一百萬。”穆方嘿嘿一笑。
“如果你想的話,賺取這些俗物很容易。”陳天明恰好推門進來,聽到穆方的後半句話。
陳清雅連忙起身給陳天明搬了把椅子,轉身的時候悄悄對穆方小聲道:“你藏著靈棗的事我爸不知道。”
穆方一怔,意外的看了陳清雅一眼。
“你們在說什麽?”陳天明察覺到女兒和穆方嘀咕什麽,但沒聽清。
“啊,沒什麽。”穆方打岔道:“您剛才說賺錢容易,怎麽賺啊?您眼裡的俗物,我可是需要的很呢。”
穆方也不是完全打岔,是真感興趣。隨隨便便就拿出一千萬買大棗,這土豪氣場可比宋逸來都牛多了。要是有什麽門路,穆方肯定要插一腳。
“很簡單,除靈。”陳天明解釋道:“我們除靈多是替天行道,但如果是一些富豪人家找來,我們也會索要報酬。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介紹一些人給你。”
“哦。”聽陳天明說完,穆方頓時有些意興闌珊。
“怎麽?你對錢不感興趣?”陳天明有些奇怪。
從穆方的表現看,這小子絕對是一財迷,可現在怎麽一點興致都沒有的樣子。
“我對錢感興趣,但對除靈沒興趣。”穆方呲牙一笑。
陳天明歎息:“可你終歸是人類。擁有那樣的力量,應該為人服務。”
“為人民服務有你和政府呢,不差我一個。”穆方嬉皮笑臉:“這個問題我們好像吵過,就沒必要再討論了吧。”
陳天明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一整晚都在尋找蕭毛毛的蹤跡,早上才回來。他那個羅盤是家傳的,對怨氣和惡靈的感應很敏銳。但一晚上轉下來,卻幾乎都沒什麽反應,好像消失了一樣。
由此,陳天明猜測那惡靈已經死於穆方之手。只是穆方因為固守著自己的理念,才死不承認。
陳天明沒在多說什麽,也識趣的沒提及蕭毛毛的事。穆方雖然不大明白怎麽回事,但也樂得清閑。
在與穆方聊天的同時,陳天明也在偷眼觀瞧自己的女兒。
之前陳清雅對穆方一直喊打喊殺的,現在雖然態度好像也不怎麽樣,但陳天明卻敏銳的發現了點不一樣的地方。
陳清雅太平靜了。
他在這跟穆方東拉西扯,陳清雅幾乎不怎麽插話。要是以前,剛說到除靈的事,陳清雅就得跟穆方吵翻天。
難道經過這件事,這丫頭的心智也成熟起來了麽?還是因為別的?
又聊了一會,陳天明以穆方換衣服出去吃飯的借口,將陳清雅帶了出去。
“清雅!”出門之後,陳天明劈頭便問:“你對穆方怎麽看?”
“!”陳清雅的回答毫不猶豫。
“呃……”陳天明無奈:“我不是問這個,是其他方面。比如通靈者的相關特質。”
“噢,您問這個啊。”陳清雅想了想,回答道:“他實力不俗,在同年齡段的通靈者當中當屬上乘。雖然我不大願意承認,但這小子的確比我強。還有他的師承也很神秘,靈棗,靈目,這些東西可不是尋常人能隨便拿出來的。”
陳天明點點頭,又問:“別的呢?”
“別的?”陳清雅又努力的想了想,果斷回道:“他是個!”
“好吧……”陳天明隻得乾脆的問道:“那你覺得,他跟司馬比起來怎麽樣?”
陳清雅愣了愣,好笑似的說道:“爸爸,您怎麽會想起把他跟司馬哥比?人家司馬大哥可是貨真價實的通靈境中期,哪像這小子一樣靠靈目作弊。還有,家世,人品,談吐……嘖嘖,這倆人根本沒可比性啊。”
看著陳清雅在那滔滔不絕的數落,陳天明也覺得自己有些多慮,可能真的是想多了吧。那麽一個小子,哪裡會入這丫頭的眼。
“穆方在你眼裡就那麽一無是處啊。”陳天明順口笑言調侃。
“那倒是不是。”陳清雅遲疑了下,道:“如果非要說他有什麽優點,就是他比司馬大哥更真實吧。”
“真實?”陳天明沒明白:“什麽意思?”
“我也說不上來。”陳清雅回頭看了一眼房門:“我總覺得這個身上,有一些很特殊的東西。”
…………
“阿嚏!!”房間裡的穆方又打了一個噴嚏。
“真見鬼,從剛才開始這噴嚏就沒停,難道這房間沒供暖?”
穆方嘀嘀咕咕的提上褲子,又把上衣套上。
突然,一陣敲打聲從窗戶處傳來。
穆方扭頭一看,褲子差點又掉下去。
一隻小白貓正趴在窗口敲著玻璃,還拿小爪子捂著一隻眼睛。
穆方一邊扣著腰帶一邊跑過去打開窗子,驚疑道:“毛毛,你怎麽會在這?”
毛毛輕巧的跳到桌子上。“別用那種提防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我哪有……”穆方臉紅了一下,但還是有些擔心的問道:“楊山和湯琴他們兩口子,你應該沒……”
“殺掉啦。”毛毛一呲牙。
“啊?!”穆方嘴張的老大。
“騙你的啦,笨蛋。”毛毛咯咯笑道:“如果殺掉他們,鐵捕早就把我抓走了。我只是教育了一下,現在他們可是超級喜歡貓咪的愛心人士了呢……”
此時,毛毛嘴裡的愛心人士,正一人拎著一個棍子滿大街巡邏呢。只要看到有人欺負流浪貓,哪怕只是跺腳嚇唬一下,這兩口子都衝上去掄棍子就打。
夫妻二人聽不懂毛毛說的話,但毛毛用肢體語言讓他們明白,只要這城市裡有一隻流浪貓被欺負,它就會回來找楊山湯琴。
“你這樣教育啊……”毛毛的敘述讓穆方頗感無語:“先前吊起來燒腳心,現在又這樣……也太沒品了。”
“這樣沒品嗎?我這可是跟你學的。”毛毛認真的思考:“難道像你那樣把人綁起來,讓遊魂們過去拿舌頭舔是很友好的方式麽?”
“呃,那個……我們不說這個了。”穆方輕輕咳嗽了兩聲,謹慎的看了一眼房門,壓低聲音道:“那兩個除靈師可還在呢。我知道你不會怕他們,可要是被發現會很麻煩。”
“放心啦,我可以把靈力隱藏的很好,沒人會發現的。”蕭毛毛舔了舔爪子:“你剛才都沒發現我,他們又怎麽能注意到。”
穆方這才發現,蕭毛毛身上竟然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只要不張嘴說話,完全跟普通的貓咪無二。
“你還真有一套,怎麽做到的?”穆方很吃驚。
蕭毛毛得意道:“要跟著你,我當然有完全的準備。”
“跟著我?”穆方有些發愣:“跟著我做什麽?”
“你不是說要照顧我嗎?”蕭毛毛抬起頭,兩隻大眼睛帶上了濃濃霧氣:“難道都是騙我的?那我還是去殺兩個人,下地獄好了。”
“當然不是,我說到做到。”穆方一陣尷尬,更是頭疼。
當時說那些話穆方是出於本能,根本沒細想,多少有點腦子一熱的衝動。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身邊隨時隨地跟著一個妖靈,還是張口閉口都要殺人的,怎麽都覺得不踏實。再說家裡還有一個會說話的老鴰,這倆該不會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