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坪總體的古玩玉石市場並不興旺,一年也冒不出幾件像樣的真品。別看古玩街的人多,但多是普通的愛好者,過眼癮的多,出手買的少。羅大海所說的鑒定會是幾個古董商鼓搗出來的,想看看能不能從民間挖掘出一些東西,給不溫不火的市場注入點活力。
鑒定會召開的地點在古玩街盡頭的茶樓,時間定在8點半。可直到當天上午10點多鍾,羅大海才帶著穆方和今天沒課的羅小美溜溜達達趕赴會場。
“大海叔,咱們是不是去的太晚了啊。”
“前面都是準備儀式,這個講話那個發言的,你不嫌煩啊?”
“嘿,大海叔英明……”
穆方和羅大海走在前面,羅小美低著頭跟著,懷裡抱著毛毛。
羅大海性情粗獷,穆方沒臉沒皮,這幾天倆人算是混熟了。不過羅小美還是不行,看到穆方就躲。穆方一開始還以為又是因為自己的流氓氣場,後來才發現羅小美的孤僻好像是天性。不過羅小美很喜歡毛毛,毛毛也不排斥讓她抱著。
三人到門前交了請柬,步入會場。
遠遠的,一個年輕人也從一家古玩店裡閃了出來,望著穆方的背影微微蹙眉。
雖然清雅一口一個流氓癟三的叫,但反而更加反襯出這個人給了她很深印象。通過上次的事情,這小子的確很符合描述。可要是僅憑這個,能會讓清雅掛在嘴邊麽?
年輕人皺眉想了一會,也快步跟了上去。
“對不起先生,請出示請柬。”茶樓門口的人攔住了年輕人。
年輕人沒說話,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守門的人接過來一看,臉色立馬就變了。
“先生稍後,我這就通知老板來迎接您。”守門人雙手恭敬的遞還名片。
“不必了,我路過,隨便轉轉。”年輕人接回名片,邁步走入。
待年輕人進入後,守門人連忙掏出手機打了出去。
“老板,江北玄青文化傳媒的司馬山明也來了……”
……
茶樓之內,一樓大廳的桌椅已經全部被移到邊側。正中用紅綢隔開一塊空地,擺放了兩個大檀木桌子。桌後端坐著三個學者模樣的人,最年輕的五十出頭,年紀長的已經是兩鬢斑白。
這三位是會方聘請的文物專家,都是圈子裡的比較權威的人物。想鑒定的人在外面領了號碼,按號逐一拿進去給專家鑒定。在場的人也可以點評,和幾位專家交流。
穆方等人進去的時候,鑒定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羅大海找熟人問了問,一個硬貨都沒出,贗品倒是看出來不少。
看了看那些人灰暗的表情,羅大海把東張西望的穆方拉到一邊,低聲道:“要不然你再考慮考慮,你的畫被那幾個老頭子一過眼,萬一說是贗品,可就賣不上價了……”
穆方一瞪眼:“敢說是贗品,我揍死他們。”
畫可是天道認可的,不比專家靠譜多了。
羅大海沉默片刻,果斷道:“一會我幫你拿去鑒定,你在外面等著。”
雖然只是短短兩日的接觸,但羅大海對穆方已經有了一定了解。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拿石榴獼猴桃當玉石切的人,在這裡揍幾個專家好像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羅大海拿著畫去排號,穆方跟羅小美等在一邊。毛毛可能是覺得無聊,從羅小美壞裡跳出,也不知道跑去了什麽地方。
羅小美怕毛毛跑丟了,心急火燎的到處找。穆方則漫無目的的四下打量,隨便看向任何一個方向,穆方都能感覺道右眼傳來的溫熱。
古董因為深埋地下多年,多帶地靈之氣,對靈體有著一定的吸引力。平時古玩街賣的多是贗品,對靈體沒什麽影響。可今天這茶樓內,還是有不少人帶來了壓箱底的好東西,固引來了不少的靈體。
突然,一陣不弱的靈力波動傳入穆方的感知。轉頭望去,穆方不由得一怔。
在人群的外面,一個年輕人背牆而立,雙手印在背後,一陣陣靈力湧動。
這不是前天賭石那小子麽?他這是幹什麽呢?
穆方正奇怪時,那年輕人手腕輕抬,嘴唇微動:“著!”
一股龐大的靈力向前方蕩漾開來,飄蕩的靈體頓時被推出茶樓之外。
穆方不由得一皺眉。
那些靈又沒惹你,這是做什麽?
年輕人轉了一個方向,又要放出靈力。穆方正待上前,羅小美突然快他一步跑了過去。
“你乾嗎啊!”羅小美怒氣衝衝的推了那年輕人一把。
羅小美身小力不虧,那年輕人頓時被推了一個趔趄,好懸一屁股坐在地上,凝聚的靈力自然也散去。
年輕人憤怒的一回頭,發現是一個看上去十分嬌弱的女生,不由得愕然。
這女孩好大的力氣。
…………
司馬山明,江北玄青文化傳媒集團副總經理,董事長司馬玄青的獨子,去年剛剛大學畢業。
玄青文化傳媒近些年新崛起的,勢頭很猛,司馬家也代表著商界的新貴。
可鮮為人知的是,司馬家族也是一個傳承多年的除靈世家,甚至比閩南陳家還要古老。只是因為二代家主司馬玄青受傷,靈力盡失,才轉向世俗商業發展。司馬山明雖然年紀尚輕,但已經成了內定的三代家主人選。
………
被羅小美推了一把,司馬山明雖然惱怒,但也不好跟這麽一個女孩子發作,不悅道:“這位小姐,我們好像不認識,你推我做什麽?”
穆方也很奇怪,賭石那天羅小美在裡面洗衣服,應該不認識這人才對,怎麽突然發這麽大脾氣。
怕羅小美吃虧,穆方也忙快步向前。可隨著羅小美的一句話,穆方的步伐一下頓住了。
“那些人也跟你不認識,幹嘛要把他們打出去?”羅小美生氣道:“他們已經很可憐了,你為什麽還要那樣對他們?”
羅小美的話看似很奇怪,但穆方和司馬山明都聽懂了!
她能看到靈體?!
可是她的身上,分明沒有半點靈力啊。
穆方正在疑惑的時候,司馬山明怔了怔,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麽:“你有通靈眼?”
……
通靈眼,見靈之眼。
凝神境之前,通靈師就算再如何強大,也不能直接看到靈體。必須借助某些手段,就如同陳天明父女帶的“護目鏡”。但凡人之中,卻偶有人會有特殊的天賦,能看到靈體。
這種天賦便是通靈眼,民間也有陰陽眼的說法。
……
被司馬山明一點破,穆方也恍然想起有這回事。只是這種天賦極為稀少,雖然能力一般般,但在人身上出現的幾率不會比穆方的靈目高多少。不過出現了,卻未必是好事……
穆方看向羅小美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憫。
她那麽孤僻,或許就有這通靈眼的關系吧。
通靈眼和靈目不同,除了能看到靈體之外再無他用,對尋常人來說是一種莫大的痛苦。哪怕穆方這樣跟靈體打交道的都不願意隨便開靈目,更何況一個平凡少女。
司馬山明上下打量羅小美:“你的通靈眼是什麽時候開啟的?”
羅小美臉上浮現出一陣驚慌。
她剛才衝過來完全是下意識的激憤,根本沒過腦子。現在一冷靜下來,立刻又變回了那個怯弱孤僻的女孩。
“你說的我聽不懂,對不起……”羅小美想走開,但又有些遲疑:“總之,我希望你不要再傷害他們。”
“那些東西在這讓我很不舒服,我只是將他們驅逐而已。”司馬山明奇怪道:“而且你明明深受靈怪其擾,又為何還要護著他們?”
“他們很可憐,很孤獨,你不該那樣……”羅小美攆著衣角,吞吞吐吐。
“那些東西根本就沒有任何思想,又怎會有你說的那些情緒。”司馬山明憐憫的瞅了瞅羅小美:“你應該去醫院看看,常年被那些東西侵擾,神經會有很大負擔。”
話雖然隱晦,但基本就是說羅小美是神經病了。羅小美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聽類似的話,臉上盡是委屈和苦澀。
“她比你的腦子正常, 因為她知道什麽是人性。”穆方走到羅小美的身旁:“靈也曾經是人,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們這些除靈師怎麽就不明白。”
羅小美詫異的看了穆方一眼,眼神閃動。
司馬山明一見是穆方,不由得笑了:“又是你。”
“對,是我。”穆方道:“你還欠我紅寶石和祖母綠的錢呢。”
司馬山明嘴角一抽抽,沒接穆方的話茬,轉而道:“你對靈的看法,似乎很與眾不同。”
從陳天明身上穆方學到一件事,千萬別跟除靈師探討靈的問題。人家除靈是職業,你上前說靈是好的,這不明擺著砸人招牌麽。
不過穆方是來幫羅小美出頭,不探討不代表要認聳。
“與眾不同也要分跟誰比,跟你這樣的比肯定會不同。”穆方一臉的鄙夷:“格調太低。”
司馬山明運了兩口氣,才算沒有罵出聲來,冷哼道:“這麽說,你和那些東西是一個格調的了?”
“反正比你強。”穆方轉向羅小美:“以後這樣的人你還是少搭理吧,接觸多了會被拉低智商。”
恰在這時,中間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唐寅的《松崖別業圖》!!”
穆方大喜:“走,我們快去看看。”
羅小美愣愣的被穆方拽走,留下司馬山明站在原地一個勁的大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