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穆方所想,貂皮女人正是秋荻。
她早就看到穆方在別墅區轉悠,但也沒當回事。可正要出門的時候,卻發現穆方盯著對面的別墅看,就有些犯嘀咕了。
過來問找什麽,穆方回答屍體,秋荻臉色鐵青不是氣的,而是嚇的。後來呂紅出來,扯出了警察和韓立軍,秋荻就更怕了。但理智告訴秋荻,穆方絕不可能是警察。
正想回去冷靜下,穆方突然喊什麽找韓立軍過來掘地三尺什麽的,秋荻立馬無法淡定了。
……
秋荻把穆方引入房間,進入臥室……
旁邊的客廳。
瞅著秋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坐到側面的沙發上,穆方松了一口氣。要是真被李向秋的親媽色誘,穆方百分百得落荒而逃。
秋荻看了眼穆方,問道:“是韓立軍讓你來的?”
“不是。”穆方深深看了秋荻一眼:“是李向秋讓我來的。”
秋荻身子劇烈的一抖,沉默了好一會,又問道:“你是她的同學?”
穆方沒回答,反問道:“你是她的媽媽?”
秋荻臉色又變了數變,低頭沉默不語。
半杯茶水喝完,秋荻還是沒說話。瞅了瞅秋荻,穆方問:“我隻問你一句話,你還把不把李向秋當你的女兒。”
“我……”秋荻垂著頭,吞吞吐吐。
“我知道答案了。”穆方放下茶杯。
“等等。”秋荻一把抓住穆方的胳膊,急聲道:“告訴我,你今天到底來做什麽?”
穆方隨意道:“我意外發現點線索,是個滅門案子的。”
“吳家的事和我沒關系。”秋荻急了:“都是張建立做的。”
“我好像沒提吳家什麽的吧。”穆方似笑非笑。
“你在外面說的那些我都聽到了。”秋荻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低著頭道:“吳家人的案子,警方早就掌握了不少證據,只差找到屍體。如果你真的發現什麽,張建立逍遙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你這些該去和警察說,在這套我的話沒意思。”穆方不置可否。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找到這的?”秋荻抬起頭:“應該不是韓立軍吧?如果是他的話,怕是早就直接帶人來搜了。”
“很重要嗎?”穆方反問。
“我無所謂,但彬彬是無辜的。”秋荻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道:“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我求你放我們一馬。如果建立被抓,我也好不了,彬彬到時候就成孤兒了。”
“你這麽關心你的兒子?”穆方歎了口氣:“如果拿出一半的心思去關注李向秋,怕是她做夢都會笑醒。”
“我知道對不起向秋,可她現在已經不在了。”秋荻繼續懇求道:“我沒有在向秋身上盡到母親的責任,不能在彬彬身上犯重複的錯。我知道,你只是個孩子,這些事你也做不了主。你只要把背後的人告訴我,我去跟他談……”
“沒有背後的人,只有我。”穆方有些煩躁,斥道:“如果你真的有心悔改,哪怕去給李向秋上柱香,也好過在我面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秋荻皺眉看了看穆方,不信的說道:“連警方都不知道的事,你怎麽會知道?你背後究竟是誰?”
看著急切的秋荻,穆方越發失望。
穆方故意大吵大鬧,是為了確認吳家四口的肉身所在。秋荻二次跑出來,相當於印證了穆方的猜測。而之所以願意跟秋荻進來,是穆方想給秋荻最後一個機會。但凡秋荻還念及與李向秋的半分母女之情,穆方或許都會放她一馬。只可惜秋荻的反應……
“隨便你信不信,我的背後沒有人。”穆方站起身:“如果你真為孩子考慮,就去自首吧。”
“真沒別人?”秋荻眼睛閃了閃。
“我的背後沒人,只有天。”穆方丟下一句正待離開,突然感覺腦袋一陣眩暈,一屁股坐回到了沙發上。
“背後有天?是天真吧。”秋荻臉上再也不見半分急切,好像瞬間換了一個人,盡是嘲諷的笑。“不過考慮到你的年紀,倒也不奇怪。”
穆方下意識的想強撐著坐起來,可手腳卻沒有一點力氣。
“不用白費力氣了。”秋荻晃了晃茶杯,道:“這個藥不會影響神智,也不會危及生命,只會麻痹肌肉神經。”
“還真是專業。”穆方苦笑:“當初害死吳家四口,你配的藥吧。”
“藥是建立給的,不過有個道理是我教給他的。”秋荻幽幽道:“只要沒有證據,懷疑就永遠是懷疑。現在老吳家的事已經過了14年,還有6年就過20年追訴期。這個關鍵點上,可不能壞在你個毛頭小子頭上。”
穆方抬了下眼皮:“要是把我乾掉,追訴期又得從頭算了。”
“你和吳家人不一樣,沒人知道你。”秋荻在穆方身上摸了摸,找到了穆方的學生證。一邊翻看著,一邊笑呵呵道:
“你以為我剛才跟你廢話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確認你背後沒其他人搞鬼。現在看來,你就是一自以為是,抱著什麽天真想法的愣小子。你知道黑水市每天有多少失蹤人口麽?不差你一個。”
“這教訓是挺慘痛的。”穆方發現自己不光犯了大意輕敵的錯誤,對秋荻的判斷更不是錯的一點半點。
女人的細膩,再加上不弱於男人的狠辣,秋荻堪稱毒婦。看來秋荻跟李華在一起那幾年,好的沒學到,光學怎麽對付警察了。李華真是腦袋被門擠了才娶她,李向秋有這麽個娘更是倒了八輩子霉。
…………
秋荻把穆方捆起來,用膠帶封了嘴,然後給張建立打了個電話。秋荻把事情大概說了下,電話另外一邊沉默了一會,隻回了兩句話。
“看看外面有沒有人盯梢。”
“找個麻袋把那小子裝進去,一會我讓人去取。”
秋荻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電話放著外放,穆方聽的清清楚楚。
聽到那兩句話,穆方心頓時又涼了半截。
話雖然簡單,但信息量可不少。那個張建立還真是有一套,比秋荻還乾脆,問都不問,直接讓裝麻袋裡帶走,明擺著要殺人滅口啊。
面對劉豔紅的時候,穆方都沒有過死亡的危機感。但現在面對兩個普通人,穆方卻覺得這次很可能要掛了。
……
過了大概半個多鍾頭,被套在麻袋裡的穆方隱約聽到有人進了屋。
“秋姐。”是個年輕人的聲音,略帶幾分嘶啞。
“就是這個。”秋荻踢了踢套著麻袋的穆方,道:“出去的時候注意著點,別被人看到。”
“秋姐,這是個人?”那聲音似乎有些猶豫:“張哥隻讓我來拿貨,沒說是人啊。”
秋荻不耐煩道:“管那麽多幹嘛,這些年我們夫妻虧欠過你?”
“秋姐,我不是那意思。張哥對我有恩,做什麽事我都不會皺眉頭。”那個聲音堅持道:“但有一點,我不能稀裡糊塗,得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這人可真是軸……”秋荻耐著性子道:“就是一個小癟三,抓到了建立的把柄想要敲詐……”
穆方在麻袋裡靜靜的聽著秋荻和那人對話,心中暗自奇怪。
這個聲音好熟啊,而且這個擰巴勁,似乎也在哪見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