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李華提供的疑似凶案地址，穆方沒費什麽勁就找到了那一家人。

　　這倒不是李華提供的情報有多詳細，而是那一家人太醒目了。

　　那是一片已經荒廢的果園，靈目一開，在一棵早已枯萎的果樹下，擺放著一張四平八穩的八仙桌，四個笑容滿面的幽魂，正圍著桌子打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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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華明:14年幽魂，男，中毒，卒年53歲……

　　付美麗:14年幽魂，女，中毒，卒年52歲……

　　吳二虎:14年幽魂，男，中毒，卒年27歲……

　　王春妮:14年幽魂，女，中毒，卒年2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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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眼前這個幽魂，就是李華說的那一家四口，穆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家被殺都是怨氣纏身，要麽怨氣纏身成為怨靈，要麽急於追凶導致魂魄缺失成為遊魂。要是趕上一些特殊情況或某種機緣，也有可能成為惡靈。

　　穆方本來都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隨時準備跑路，可沒想到竟然是四個幽魂，還這麽其樂融融的打麻將。看意思，這麻將打了十好幾年還是沒盡興。

　　“幾位，能打攪一下麽……”

　　無語歸無語，但事還是得辦，穆方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不許動！”付美麗一聲大吼。

　　穆方嚇的一激靈，差點轉身逃跑。

　　“春妮，你又點炮了……”付美麗大笑著推倒牌面:“糊了，一色三步高，16番呀，哈哈哈……”

　　王春妮嬌嗔:“媽，我都給您點兩年炮了，您就不能讓我一次嘛。”

　　吳二虎一撇嘴:“你還有臉說，我給你點七年炮，你讓過我一次麽?”

　　吳華明哼了一聲:“你們真要有心，就不能讓讓我嗎?這十多年，我贏過的次數都不超過十次……”

　　公公婆婆兒子兒媳，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穆方在一旁看著，已經徹底癡呆了。

　　別人打麻將都說打幾圈，可這家人倒好，按年算。吳華明更不愧是一家之主，十多年都沒贏過幾次，還一點都不膩。

　　“幾位，幾位……”穆方提高嗓門:“能打擾一下幾位的雅興麽?”

　　吳家四口轉過頭來看了穆方一眼，又都把頭轉了回去。

　　“我們這不缺人。”吳華明眼皮都沒抬。

　　付春麗伸了個懶腰:“小夥子別急，再打兩年我讓你打幾把。”

　　“得，您好意我心領了。”穆方咳嗽了下，直接了當道:“我過來，只是想了解一下幾位的肉身在哪。”

　　穆方原本是想循序漸進，想著怎麽也得讓這家人宣泄下怨氣。可現在一看，自己純粹是多慮了。

　　吳二虎不耐煩道:“死都死了，還要肉身做什麽。”

　　“幾位都是被小人所害。找到幾位肉身，便可讓元凶伏法。”穆方怕這一家人只是表面灑脫，說話小心翼翼。可這家人的反應，再次讓穆方意外了。

　　“不就是張建立那小子麽，無所謂了。”吳華明大大咧咧道:“頭兩年是挺恨他的，但現在我們倒是感激他了。”

　　“啊?”穆方忍不住問道:“為什麽?”

　　付美麗嘮叨道:“我們一家人都沒什麽親戚，二虎他們兩口子也沒孩子，無牽無掛的。活著的時候都各忙各，一家人連頓團圓飯都吃不了幾次。死了反倒好，一家人都在一起。”

　　吳華明老兩口的話很樸實，但讓穆方很受觸動。沉默了一會，穆方又問道:“那你們就甘心讓張建立逍遙法外?”

　　吳二虎道:“那小子是借了我們的錢，還不起才下毒手。當初我們也是挺看重這個的，可死了之後才知道錢都是扯淡，不如一家人在一起來的快樂。”

　　王春妮也道:“張建立這輩子都活在錢眼上，有他後悔倒霉的那天。”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幾位這麽想到也沒錯。”穆方勸道:“可眼下就有讓張建立倒霉的機會，難道要白白放棄嗎?早一日讓張建立伏法，和幾位享受家庭生活，這也不衝突嘛……”

　　穆方嘴上勸著，心裡鬱悶著。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急死也是白搭。

　　最後在穆方的苦口婆心之下，吳家人終於告知了肉身所在地。而且這十多年，肉身所在地點就沒改變過。

　　…………

　　穆方折騰了大半夜，回去後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除了記錯的開學日，穆方新年後相當於持續曠課，比以前還囂張。不過眼下穆方根本沒心思去想學校的什麽事，第二天起來後扒拉一口早飯，就騎摩托車出了門。

　　吳家人說埋著他們肉身的地方在黑水市西面，一棟別墅院落中的小花池下，隔牆能看到一根黑黑的大旗杆。花池沒人澆水，反而經常有倒菜湯。

　　在黑水市西面沒有單獨的別墅區，符合這種描述的地方只有一個，幸福裡小區。

　　幸福裡小區是東元集團涉足房地產後開發的第一個樓盤，主打奢華風格，分住宅區和別墅區。雖然已經建成十幾年了，但現在依然是黑水市較著名的富人小區之一。

　　與新興的富人小區相比，這裡的安保相對較弱。穆方在門衛處隨便簽了個名字，就順利進入了。

　　因為過去了十多年，再加上維修不善，別墅區已經不複當年的豪華。真正的權貴早已搬離，還住在這裡的多是一些暴發戶。

　　“旗杆旗杆旗杆……黑黑的大旗杆……”

　　穆方碎碎念著，尋找著符合吳家人描述的地方。找來找去，確定了三個嫌疑地點，都挨在一起。能從花池看到旗杆的地方，只有這三個。

　　為了不引起住戶的誤會，穆方專門在遠處停好摩托車，站到車座上踮腳觀瞧。

　　“倒了菜湯，花肯定是不容易活的，這三家的花都乾巴了，都有嫌疑啊……嗯，不對，冬天好像不太愛開花……這下可麻煩了，到底是在哪家呢……”

　　穆方在那撓著下巴琢磨，絲毫沒注意有人走到了他的身後。

　　“你找什麽呢?”一個女聲問。

　　“屍體。”穆方下意識的答完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張鐵青的臉。

　　看清對方面貌後，穆方愣了一下。

　　“是你?”

　　在桃李街碰到的那個開車亂闖的貂皮女人，熊孩子的媽，疑似秋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