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我還未反應過來，男子就給我一記重拳打在臉上，他的拳頭幾乎比我的手掌還大，粗壯結實的身體如同一座大山，永遠都不會倒下的樣子。他這一拳的威力就像是原子彈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把我打得差點‘不省人事’。

　　我倒在地上，視線迷糊起來，看不清男子的臉，看不清周圍的一切。他這一拳仿佛把我打清醒了，把我從無法自拔的沼澤裡解救出來，我覺得自己很該死，就不該活在這世界上。我忘記了男子，忘記我還在車廂裡，忘記了夏莉，就連男子之後抓住我的衣服繼續揍我我也沒感覺，我以為自己被打死，升了天堂，沒有痛苦，沒有感情。突然腦海裡浮現出涼子的背影，她穿著破爛的連衣裙，提著咖啡色古典的旅行箱，遠離我……她上了火車，緊接著火車瞬間消失，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那輕浮的迷茫的煙塵，隨風而去……

　　回到現實，男子還在打我，他不停地揮動拳頭打在我的鼻子上，令我反感，厭惡，我想逃跑，想認輸，我打不過他，但他絲毫不在乎我的感想，不停歇地揍我。

　　我感覺我的鼻子好像丟失了並且臉濕濕的，用手摸了摸臉，只見手上沾滿了深紅色的鮮血，我有些發嘔，因為我聞到一股腥味，我想吐出來。

　　“服了沒！”男子停下拳頭對我吼道。

　　我大笑起來，搖頭示意我不服。我已沒了知覺，感受不到疼痛，不僅如此，我特希望他能繼續揍我，我有負罪感，我想贖罪，我要他懲罰我，隻有這樣我心裡才好受些，不然我隻能苟且地活著，背負著罪惡。

　　“有種啊，我喜歡。”男子說道，“別說是我欺負你，是你自己想被打的。”接著又揮起拳頭準備打我。

　　我做好了心理準備，我喜歡被打，這樣能使我解脫。

　　“住手！”

　　我聽到夏莉的聲音，看到模模糊糊的她。夏莉拉開男子，在我身前蹲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淨我滿臉的血。她轉過頭對男子吼道“你瘋了嗎，你想打死他啊！”

　　男子尷尬地笑著，說“是他欠揍，管我什麽鳥事。他啊！活該被打。”

　　“給我走開，請給我走開！”夏莉對他說。

　　“呵！我走。”男子高傲地說道。“管好這頭醉驢，小心別哪天耍酒瘋被人打死！”

　　“不需要你管！”夏莉氣憤地對他說。“閉嘴。”

　　“醉驢，你女人對你太好了，我都嫉妒了，哈哈。”男子吹著輕快的口哨坐回自己的座位。

　　之後衝突結束，車廂的人坐回自己的位置，接著睡覺。

　　夏莉對他翻白眼，接著，夏莉扶我起來，勉強讓我坐回座位上，接著從她皮包裡拿出一條白絲花紋手帕並用手帕捂住我的鼻子叫我頭向後仰防止我繼續流鼻血。她很有耐心地，並且是如此賢惠。她眼睛，目不轉睛地凝視我。瞳仁深處，黑黢黢、濃稠的液體流露出奇妙且具有吸引的某種色彩。嬌嫩的柔胰，輕輕撫過我的臉龐，肌膚的觸點，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她的手是如此白皙，竟能清楚地看到藏在皮膚之下的血管，顯得可愛，但同時我又是非常心疼的，她消瘦了許多。

　　“好點了嗎?”夏莉親切地問我。

　　我點了點頭。突然夏莉聞了聞我身上的氣味，頓時臉沉下來，變得嚴肅，她問我“你是不是酒癮又犯了啦?別想欺騙我我都聞到酒味了。”

　　被她怎麽一問，我變得尬尷，吞吞吐吐地說“控制……不住自己了，所以……喝了一罐。”接著我低下頭，向她道歉。

　　聽完我的回答，夏莉無奈地呼了一聲，說“不能再喝了，要是我不在你身邊，你酒癮又犯了，又喝酒，惹出事來你讓我怎麽辦啊。”

　　“可……”我說“我控制不住自己啊，總是覺得自己很寂寞，需要酒，隻有酒才能使我心情舒暢。”

　　“那，醫生都說了，再這樣喝下去，你會精神失常的啊，抱歉，樸涵，你必須戒酒。”

　　‘是啊，夏莉說得對，自從我有酒癮後，精神就開始不正常了，總是懷疑，總是抱怨，總是自言自語的。’我想。

　　“對不起，夏莉，我一定會戒掉的。”我向她承諾。但我心裡又是非常抑鬱的，我對她說“說實在的，經歷了那麽多，我真的，真的支撐不住自己，我覺得自己很懦弱，就像是蝸牛一樣， 隻要見到鹽水就連忙躲避，我害怕啊，你知道嗎，夏莉，我害怕我現在的所剩的東西都會消失，都會離我而去。所以我得喝酒，喝酒能使我進入虛幻的世界，在虛幻的世界裡，我就不怕失去什麽了，我也不怕失去你。”

　　“你一定要戒酒，隻要這樣我才能與你一起活著。”夏莉微笑起來，對我說“我可不希望你變成精神病人。”

　　“知道了，我會戒酒的，哪怕要付出什麽我也會戒掉酒，所以你放心。”

　　夏莉哀歎起來“如果戒酒成功的話，我真的得好好感謝老天爺了，我現在唯一的依賴，就是你了，所以我絕不能讓你毀掉自己，因為……因為……”

　　話未說完，我突然抱住她，在她耳畔輕輕地說“別這樣說，我絕對不會毀掉自己，因為我還有你陪著我。”

　　夏莉欣慰地笑著，她的眼角充滿淚珠，並且在翻轉著，翻轉出微妙的情感。我能隱約感受到她的心跳，是急促的，害羞的，同樣也是幸福的。她的溫度令我仿佛回到母親的懷抱裡，她就像是我的母親一樣，安慰我，讓我感覺到安全而不會整天提心吊膽的。這時，我已忘記了涼子的存在。

　　就這樣，我們抱著彼此，到了夢鄉………………………………………………我不再擔心生活，不再膽怯，但真的是這樣嗎?(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