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邊境封控
全炊事班頂著烈烈炎日,每四個人一組的抬死豬,又髒又臭又費力的活。最令這些人憤恨氣不過的是楊子坤居然沒有與他們一同來抬豬,這讓這些吃大苦賣大力的炊事兵們都感到不服氣。
的這種“優待”激起了全班人的不滿,嫉妒心間起,惡從膽邊生。
這些炊事兵並不知道,楊子坤不與他們勞動的根本原因是他不把營長放在眼裡。對於他而言,兩個大處分於一身,其他的威懾根本對他對不到效果。
與此同時,楊子坤則並不累,他不但不過來幫著炊事班抬死豬,甚至連營長交給他寫檢查的處理也不當一回事。今天是周末,楊子坤想去找謝雨蕭,於是他來到了偵察連。
知道楊子坤要來,謝雨蕭買了一大堆的零食,又買了不少的飲料。兩人邊吃邊喝邊聊天,見面無話不談。而談論時,自然而然的談論到楊子坤喂死豬的事情。這件事在團裡傳的沸沸揚揚,即使是楊子坤不提,謝雨蕭也不可能不知道。
謝雨蕭怎麽也想不通,喂豬的怎麽可能會把豬喂死呢?他時不時的會笑,而楊子坤則不以為然,因為那些豬死了,對於他來說是一種解托。謝雨蕭近日參加了軍分區的射擊比賽,並且獲得了第一名,榮立了“三等功”參軍一年半,謝雨蕭榮立了兩個“三等功”。連長張大華還打算考慮他提乾的事情。
楊子坤得知謝雨蕭已經成為副班長的事情,他羨慕不已。他們是同一年來到部隊,現在謝雨蕭表現優異,而自己卻背上了處分,而且還受了傷,智力下降。
待楊子坤把檢查交給了營長。後者看著前者的眼神,非常的憤恨,簡簡單單的一個檢查是很難讓他泄憤的。更令他氣憤的是楊子坤只在封面上寫了“檢查”二字,後面的紙張一個字也沒寫。關於此事,營長不好處理。部隊是以戰鬥力為基礎的,養豬只是副業。可是面對楊子坤,即便是再多的處分他也不會在意的,因為他的處分已經到了債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癢的地步。
營長憤恨的翻了翻幾頁全是白紙的“檢查”,他知道這是一個士兵對一營之長公然的不敬。營長原本想狠狠地教訓楊子坤一下,但是他猶豫了。如果楊子坤真的和他叫板,自己堂堂一營之長情何以堪,面子在眾人之下無法過得去。
這件事不了了之,因為楊子坤明白,營長拿他是沒有辦法的,再嚴厲的處分對他起不了什麽震懾作用。
且說炊事班,每四人一組改為八個人一組,用粗木棒抬著一頭數百斤重的豬從圈內抬到圈外,這已經是累的腰部發酸發困了。然後還要費著大勁抬到軍卡上,這讓所有的人都苦不堪言。
徐林聞著自己身上的臭味感到了惱火:“真他媽的倒霉!他楊子坤一個人乾的好事,要我們全炊事班替他在受罪,而他呢!居然躲在房子裡面不出來。”
周學鵬:“沒辦法,營長都拿他沒辦法,他給營長交的五萬字檢查只寫了‘檢查’兩字,這事誰不知道啊!”
徐曉楠:“真他媽的臭!”
徐林:“廢話,不臭才怪了,我現在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徐曉楠:“你們說,這楊子坤是不是太可恨了?”
炊事班裡的人們馬上出現了騷亂,他們無不大罵著,宣泄著各自心中的憤怒。
周學鵬:“唉!我說我們幾個商量一下,把這小子打一頓怎麽樣?最起碼能泄泄憤。”
炊事班裡嘩然了。
“不行啊!我害怕背個處分回家。”
“我想轉士官,必須要好好的表現。
”“算啦!打架是要受處分的。”
“聽說這小子殺過人,我看還是算了吧!”
......
徐林倍感氣憤:“你們是怎麽回事啊!剛才還對他那麽憤恨,怎麽現在提起打架,一個個跟個龜孫子似的!”
周學鵬:“他都把我們害成這樣了,你們都不敢在他的面前吭聲嗎?”
一老兵說:“那小子拳腳厲害著呢!據說在偵查連時,一拳能把人打昏過去,而且他還戴著海綿拳套,對方頭上也有護具。”
徐曉楠:“我們這麽多人還打不過他一個人嗎?你們長點志氣好不好!”
周學鵬:“這樣吧!我們舉手表決,我和徐曉楠、徐林主戰,想主和的請舉手!”
結果一些人舉起了手。
周學鵬無話可說了,他漠然而又失望的看著主和的人們。
徐曉楠故意挖苦這些主和的人:“那你們是想息事寧人忍氣吞聲了?虧你們還都是老同志了,論起來炊事班,他楊子坤再怎麽著也只不過是一個新兵,你們讓一個新兵騎在頭上拉屎,我都替你們覺得丟人!”
周學鵬:“主戰派舉手。”
結果炊事班裡只有八個人舉起了手。
徐林此時變得震驚起來:“怎麽你們當中還有立中派?”
一士兵說:“我看算了吧!”
徐林、徐曉楠異口同聲:“不行!”
徐曉楠:“這架是非打不可得,不然我們的這口惡氣又怎麽能咽得下去!”
周學鵬:“願意打得站在我這邊來,我們自己打就是了,但是我警告你們不願參戰的,這件事就當做什麽都不知。如果誰敢在背後捅我們,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八個人驕傲的離去了,這裡的活便交個了主和的人們。
聽說楊子坤殺過人,打架超一流,這讓這八人百思不得其解,這家夥看上去分明很瘦弱,怎麽可能打架厲害呢?大家覺得這只不過是傳說,是慫人給自己吹牛壯膽罷了。
他們是不會相信發生在楊子坤身上的一系列事,他們隻當作是一種謠傳。他們來到營部炊事班宿舍時,徐曉楠一腳踹開了門,楊子坤居然躺在床鋪上睡覺,聽著MP3,嘴裡還吃著零食。也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這些人的凶神惡煞搞驚訝了,他唯一的動作只是拿掉一個耳塞。
此舉激怒了徐曉楠:“我靠!我們一個個累得要死,你居然躺在床上睡覺啊!還賽神仙嘞!”
徐曉楠想衝進屋就打,結果被周學鵬攔住了。
周學鵬:“楊子坤,你不是能打嗎?我們想和你過過招。”
楊子坤:“只要你們不怕受傷,隨你便。”
“是嗎?如果你被修理了,可以試著求營長來救你,或者是說你直接尋求營長的庇護啊!”
終於有人向他發起挑戰了,有一場大架可打了。一腔的怒火和偵察連的失落終於有機會可以發泄出來了,楊子坤當即接受了他們的挑戰:“希望你們受傷了以後,不要向營長告狀啊!”
“哼哼!哪好啊!”周學鵬說,“今晚的十二點以後,營部車庫不見不散,你可別想溜啊!”
徐林:“想單挑呢!還是群毆?”
楊子坤蔑視道:“我一個人就夠了,就你們幾個還不夠我下菜的!”
徐曉楠:“到時候我讓你媽都不認得你,我們走。”
謝雨蕭此時來到了炊事班,正好遇到了這幫人,他們沒有理會謝雨蕭,嫌他妨礙了他們走路。
徐曉楠一把將謝雨瀟推到了牆邊以示自己的威風,後者則感到了一絲屈辱感。
謝雨蕭衝進了宿舍,一看楊子坤躺在床上,心裡面總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氣了。
“他們沒把你怎樣吧!”
楊子坤從床上坐了起來:“就這幾個菜鳥能把我怎麽著!”
“他們找你有什麽事?”
“想和我打架。”
“什嗎?這幫混帳東西也太可惡了,那麽多人打你一個,這個忙我幫定了,待會我就叫我們一個班的人把他們很尅一頓。如果叫一個連的人,那太給我們連丟面子了。”
“別惹事,這事和你無關,我不想把你也扯進來。”
“可他們八個人啊!”
“那又怎麽樣呢!你別忘了,我受的處分隻低於除名和開除軍籍,可是你不一樣,你不是還想提乾嗎?”
“可你要吃虧啊!”
“沒事的,相信我。”
“可是......”
“好啦!你對我還不放心嗎?”
“那好!我帶一個班為你助威,稍有不測,我們全班都上。”
“不用,我要你一個去就行了。”
“你是說就我們兩個人嗎?”
“不!你看戲。”
“看戲......”
“如果和他們打,我絕不會輸。”
“我真服了你,你這是找刺激還是找死?”
“阿蕭!你倒是挺夠意思啊!可你說什麽也不能叫你們全班來啊!”
......
兩個人在晚上十一點時,繼續著暢所欲言。他們喝著酒,吃著剛買的零食。
再說周學鵬這邊,這些人準時就來到了營部車庫門前。他們在這兒等候著,直至一刻鍾過後,仍不見楊子坤的人影。
徐曉楠:“這小子不會是嚇破了膽,不敢來了吧!”
周學鵬:“不會的,他一定回來的。”
徐林:“可這回分明是挨打的分,他也有可能膽怯啊!”
周學鵬:“他在乎自己的名聲,肯定會來。”
周學鵬的話讓其他人感到了認可,於是他們堅信,楊子坤一定會應約的。
十二點半了,楊子坤依舊沒有敢來,這更是激怒了這幫家夥。
徐曉楠:“哼!就知道這個懦夫會匡我們,不過沒事,咱們來日方長,教訓他的機會有的是。”
周學鵬:“咱們回吧!”
這些好戰分子準備回去了,他們放松了戒備。突然間,他們像是被飛來的石頭砸著了。此時,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正以百米的速度向這兒衝刺。
黑影離只有三四米的時候,立即跳起身飛來。周學鵬他們來不及有一點兒反應,本能的往兩邊躲閃。
那黑影就是楊子坤,此時他使出了跆拳道的獨特訓練方式:利用衝刺的慣性向前起身,一躍而起騰空,然後四肢各擊向一人。當他落地的時候,那四個人也倒在了地上。
徐曉楠衝上前向楊子坤揮拳,結果被後者擒住,只是一腳,前者後倒爬在了地上。
周學鵬隨之也想楊子坤揮拳,後者側身躲過了那一記恨拳,隨之使出了全身力氣將他撲到。
周學鵬飛撞在了另外兩個戰友的身上,八個人就這樣全部倒在了地上。
前後的過程中,從楊子坤衝刺擊倒四個人,再到八個人全倒地的時候。前後時間飛快,可以稱得上是是速戰速決。
謝雨瀟此時從對面走了出來,他拍手叫好:“好啊好!八個飯桶,瞬間全部解決,身手不賴啊!”
楊子坤:“兵不在多而在精,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奇招製勝了。等他們沒耐性、大意時,就是他們倒霉的時候。”
徐曉楠憤恨的說:“你真卑鄙,竟然以這種手段來取勝......”
“如果是在戰場,你們幾個早就斃命了。連兵不厭詐的這個道理都不懂,你們還是當兵的嗎?”楊子坤說,“如果在荒無人煙的邊防連,你們就等著天上的禿鷲給你們收屍吧!”
徐曉楠:“我看誰給誰收屍還不一定呢!”
於是這八個人全部站了起來,他們在黑夜裡發出了陰森的笑聲。謝雨蕭都感到了震驚,他沒有想到楊子坤竟然沒有一下子將他們打翻。
徐林:“你沒聽說過嗎?法不責眾,再說了,如果沒人承認,你不就白挨了嗎?”
楊子坤裝作服了軟:“哥幾個,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看我們算了吧!”
徐林:“算了,你打的我們身上到現在還很疼,我們能饒了你嗎?”
楊子坤冷笑了:“你們以為我真的一下子打不到你們嗎?我沒想下黑手。”
“拉倒吧!你就沒那個本事。”徐曉楠說,“哥幾個一塊上。”
八個人全部向楊子坤衝了過來,他被圍住了沒有了退路。
楊子坤很清楚,這些人不打則已,一旦真打起來,自己被打的骨折都算是僥幸。
徐林得意了起來:“沒想到吧!這回你吃虧了。”
楊子坤歎了口氣:“哥們,我看算了吧!我真不想讓你們受傷。”
徐曉楠大怒:“少他媽的在這廢話,哥幾個一起上!”
八個人向楊子坤衝了過來,楊子坤從腰間抽出了兩個雙節棍。片刻功夫,這些人倒在了地上,每個人身上隻挨了幾下,整個過程簡單的無法再簡單。
楊子坤惡狠狠地說:“我都說過就此了事,你們幹嘛要逼我?”
此時,這些人痛苦的呻吟起來。謝雨蕭趕了過來,他此時發現,這些人不同程度的受了傷,有的還流了血。
謝雨蕭拉著楊子坤走了很遠,他知道這回事情鬧大了。
楊子坤:“怎麽了?”
謝雨蕭:“這事情鬧大了,這些人傷的不輕。”
楊子坤突然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他知道這件事可能會牽扯到謝雨蕭:“聽著哥們,你現在趕緊回去,天這麽黑,他們不可能看清你,如果他們找到了你,死不認帳明白嗎?”
“可是你怎麽辦?”
“不用管我,你快走。”
......
打發走謝雨蕭後,楊子坤將此事報告給了營長。
營長聽後非常的害怕,此時他也顧不得處理楊子坤的問題,他讓營衛生所對那八個人簡單的處理了一下。然後,連夜將他們送往醫院醫治。八個人不同程度的受了傷,有兩個人手臂骨折,兩人肋骨受傷,一人露骨損傷,輕度昏迷。
楊子坤得知他們沒有致殘的危險,一時間也松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下手有點兒重,如果他們真有個什麽閃失,自個也吃不了兜著走。
張大華得知了楊子坤打人的事情,他再一次的幫助了楊子坤。被楊子坤打傷的人多半是農村兵,於是張大華給他們部分人一定的補償款,達到傷殘的,幫著辦理了傷殘證並附加高額補償。於是,這些傷兵不再追究楊子坤的責任。就這樣,這件事不了了之,楊子坤避免了過重的處罰。但是這件事實在是鬧得太大,被捅到軍分區。最終,對楊子坤的處分再一次是“降職降銜”。
一個士兵在兩年的軍旅生涯受過三次的“降職降銜”,在這個連,不,在整個團的建團歷史,這樣的個人記錄還從未有過。
楊子坤又一次受到嚴厲的紀律處分,這是不幸中的萬幸。這次,楊子坤無疑又一次轟動了整個團,但是他不喜歡這樣,因為他從來不喜歡炫耀。
此後的楊子坤再也沒有什麽追求,也沒什麽積極性,整天穿著油漬的坎肩躲在廚房睡懶覺。他做飯的積極性不高,而且不聽班長的話。楊子坤頭髮也不理,胡須也不剃,比農民工夥計要拉遝得多。
炊事班的班長、士官們也不敢管他,竟而他變得越來越放肆。他發現自己開始敬重邊防連的兵,他認為邊防連的兵是有品質的。無數遍的想起邊防連,不但沒有憎恨,反而有一種親切感。
這一夜,我惆悵萬分,我不得不承認,我是一個可恥的逃兵。為什麽所有人都能安心邊防,而我卻想著逃避呢?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說我是一個懦夫。
數天后,吉爾吉斯斯坦的內政出現了動蕩,據上級指示,邊防一線的分隊要求駐扎在能通往國內的各個山口進行封控任務。
封控是非常艱苦的,駐扎的山口比連隊所處的環境要惡劣的多,哪兒的天氣變幻無常。臨近九月份,哪兒一定寒冷、缺氧。除此之外,那兒會不會面臨著危險......
那一段時間,楊子坤總是寢食難安,他最終有了回到邊防連的念頭,也許那裡的戰友需要他,也許他在那裡會更有價值。
2001年,震驚世界的9?11時間發生了。第二年,美國發動了阿富汗戰爭。為防止阿富汗大量的難民湧入我國,克州的邊防團接到上級的命令,對新疆的各個邊境的山口進行封控。
那一年的邊防兵接到了推遲複原的命令,他們從冬季的十二月份一直拖到了來年的四、五月份。封困地點不同於平時呆在邊防連,而是將帳篷搭設在各個山口。山口處的寒冷可想而知,有些地段常年八、九級大風,有些地方雪沒過膝蓋處,邊防兵為此撈下了終身的病患也在所難免。
就是在那時,美軍佔領了中吉邊界處吉方的卡拉斯飛機場,戰鬥機十幾分鍾內便可以飛到邊防團管轄的領空。阿富汗本時局動蕩,內戰不斷;而吉爾吉斯斯坦國家也太平不到哪去,那兒經常會有難民湧向國外。
2007年的九月,吉國的時局發生了動蕩,如果事態不得已平息,將會有大量的吉兒基斯斯坦的難民湧入我國。為了確保避免此類事件的發生,邊防連的官兵已經駐扎在了吉國通往我國的山口、要道。面對這樣的一個重要的任務,邊防團處突營的官兵一律不得離隊、請假。全營二級戰備,做好了去支援邊防一線的各個準備工作。
楊子坤在炊事班的表現極差,營部想將讓他離開,最終選擇讓他回到邊防連。而當楊子坤聽到這消息時,他居然沒有一點兒懼怕,反而感覺自己對那裡有了向往。他發現自己開始敬重邊防連連的兵,他認為邊防連的兵是有品質的。無數遍的想起剛去邊防連時的情形,不但沒有憎恨,反而有一種親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