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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雪的浪漫》14 邊境封控二
楊子坤的向往也讓謝雨瀟大吃一驚,此次封控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而楊子坤居然對此並不在意。

謝雨蕭在炊事班宿舍找到了楊子坤,他想給楊子坤支招,裝病、求情是都可以行的通的。楊子坤見到謝雨蕭原本很高心,但是他們的談話卻讓話題變得沉重。

“你是不是瘋了?怎麽要去邊防連!”

楊子坤苦笑著:“想那了,就回去看看嘛!再說了,營部炊事班也不想要我了。”

“你在邊防連身體都垮了,命都快沒了,現在好不容易在這兒安穩了,你又想著回去,你腦子有病啊!”

“可這是營部的命令。”

“你少唬我,你要是不想去,他們能逼走你嗎?你受過那麽多傷,你完全可以以這個為理由留在山下啊!你有那麽多處分,怕什麽?”

“可是阿蕭,難道你認為我呆在炊事班就不是摧殘嗎?炊事班我實在是不想幹了。”

“瘋子!你簡直瘋了!你老實呆在這兒就不行嗎?再混幾個多月你就複原了。”

“那我也要回去......正因為我呆不了多久了,所以我才要選擇去邊防連。”

“可那兒有危險!你都死了好幾回了!”

“你覺得我怕危險嗎?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現在多活一天就是賺了。”

“可是你受過傷,幹嘛還要受傷呢!”

“我想戰鬥!我現在變得這麽弱智,完全是因為那些惡魔,如果再次遇到他們,我就是死也要乾掉幾個。”

“你這又何苦呢!還記得那次被偷襲嗎?幾個戰士隻活了你一人啊!那次只是幸運。”

“他們害得我變傻了,以我的腦子,將來怎麽能在社會上有所發展?你知道的,我這人特別的要強。”

謝雨瀟啞然了,他知道楊子坤的性格很固執,思想工作是做不通的。

新兵班的戰友們聚在部隊一處偏僻的角落裡,他們向楊子坤送別,但是不知道會不會是送行。飯桌上的氛圍很冷清。他們之間很少說話,楊子坤這一去會不會有危險?戰友們很清楚,如果楊子坤再一次遇到恐怖分子,他毫不手軟,哪怕是付出生命也要以死相拚。他們很難理解,為什麽楊子坤會對恐怖分子仇視到不惜同歸於盡的地步,他擔心更加驚心動魄的事情再一次發生在楊子坤的身上。

日薄西山,楊子坤第一次欣賞到了阿圖什市區的晚霞。

今日是楊子坤在山下部隊所待的第一百二十四天,卻是唯一欣賞到阿圖什日落的一天。放學回家的學生從楊子坤和戰友們所在的飯館門前經過,一個個富有朝氣的學生讓楊子坤感到了歲月的流逝。曾幾何時,他也有過同樣的青春年少,他對未來有過美好的憧憬。他想到過自己在這個年齡時,有過美好的初戀。

楊子坤又回憶起了楊靜蕾,不知她現在過得怎麽樣,是否已經結婚。

大夥在飯館待了很久,直至夜色升起。啤酒已經喝掉了幾十瓶,他們真的很想一醉方休,可是他們必須克制自己。因為他們的部隊有戰備任務,酒喝多了會誤了大事。

曾今不懂事的小夥子們集結在了一起,是部隊讓他們成大、懂事,甚至讓他們理解什麽叫做擔當。部隊的生活太苦了,步來到部隊,不知道平凡的生活是多麽的幸福。

就這樣離開幸福,當兵的許多事情的確都很無奈;可是正當他們要離開部隊的時候,內心卻有種依依不舍的感覺。他們也很清楚,再有三個多月,他們的軍旅夢便走到了盡頭。每個人來到部隊都懷揣著各自的夢想,但是部隊的現實卻是非常的殘酷,殘酷到忘卻當初的夢,殘酷到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現在,大夥最惦記的還是楊子坤。因為只有他不在大夥身邊,只有他不能和大夥相互照應。

戰友們湊錢送給了楊子坤一部諾基亞手機外加十塊手機電池,這令楊子坤感到驚訝。而戰友們也並不知道,邊界沒有手機信號塔,手機在邊界只不過是個擺設。謝雨蕭又送給了楊子坤兩張張神州卡,裡面的話費竟然達到了一千元錢的長途業務。楊子坤非常的感動,作為戰友,他們每個月的津貼自己再清楚不過了。這手機、電池、話費卡,幾乎是花光了他們這個月所有的錢。

清晨的時刻,天蒙蒙的亮,上邊防連運送物資的軍卡已經引擎,楊子坤將戰備規定的攜行包和戰備前運包擱置了軍卡上。

突然,一輛吉普車停在了楊子坤的面前。大燈照得他睜不開眼。隨後,張大華和謝雨蕭下了車。張大華示意讓謝雨蕭將楊子坤放在軍卡上的個人物資轉到吉普車上,然後示意軍卡司機先行離去。

此舉令楊子坤不解,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張大華現在居然是中校軍銜。

謝雨蕭笑了,他向楊子坤解釋,張大華的級別並不是連級幹部。他是正營職軍官,但是由於這兩年邊境社會治安較亂,他臨時做了偵察連的代理連長。現在,由於他擔任連長期間出色地完成了任務,現在晉升為本團參謀長。

聽到這些話,楊子坤感到震驚,他越發的崇拜張大華。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張大華得知他要離去的消息,竟然親自開車送送他。這不是參謀長對待一個士兵的禮遇,而是拋開官銜,兄弟之間的情誼最為真摯。他們很清楚,過了今日,也許以後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吉普車終於引擎了,隨之穿越過阿圖什市的中學,從這個市的民族團結廣場向邊防六連駛去。

楊子坤深知邊防連飲食方面單調,於是他決定給邊防連買上幾十斤的水果。這些都是他自掏腰包,並且不顧張大華的一再勸阻,他的舉動令張大華、謝雨蕭為他擔憂。這一回,楊子坤的警惕性很高,他想起了那次自己被偷襲的事情。那次的記憶猶新令他永遠也忘不了,而那次和他同行的幾個軍人據說也就死在了這個集市。

集市的人並不多,楊子坤注意著周邊每一個行人的言行。衣著軍裝的他在這少數民族集市上顯得格外顯眼。這兒的少數民族習性是每一個男性屁股後面都掛著一把帶翹的刀。

帶刀是維族的民族習性,我不敢恭維是好是壞。但是,這樣的習性令我反感。也許,法律中有正當防衛一說。但是現實的問題是我帶刀就是違法,當我受到傷害時,如果用刀自衛是犯法,如果找著撿磚頭,那我早就成了人家的刀下鬼。這樣法律容許的民族習性,同時也給別有用心之人提供了可乘之機。

楊子坤索性將暗藏在衣服內的匕首拔了出來拿在手上。如果某人敢對他動手,那對方將必死無疑。從某種意義上講,為買幾斤水果冒這樣的險是不值得的,可楊子坤偏偏不信這個邪,他不相信那些暗藏在少數民族民眾之中的恐怖分子能再傷他第二回。

一對年老的維族夫婦毛驢車前的水果引起了楊子坤的注意,他覺得那兩位老人比較慈祥,而且行動比較遲緩。

“小同志,你買點兒水果吧!”老頭問道。

楊子坤有些驚愕:“您懂漢語!”

“懂的,我老和漢人打交道。”

忽然,楊子坤對這維族人有了警惕心:“您這兒這麽多水果,你這麽一個毛驢車怎麽可能拉到這兒呢?”

老人地道的維族腔調:“我家離這兒不遠,我拉了兩趟,一會兒人多了來不及拉的啦!”

楊子坤小心環視周邊,斷定身後無可疑人員後,在水果旁邊放了一百元錢:“拿十幾斤水果,不用找了。”

“好嘞!”維族老人邊盛水果邊說,“最近這兒挺危險,你們當兵的要小心!”

這話觸痛了楊子坤的心,他神情冷漠:“知道了,這事不用你管。”

老人意味深長地說:“唉!畜生啊!作孽啊!一月份地時候,我就親眼看見一個解放軍戰士被他們打的血肉模糊,要不是我和老伴路過看見,那戰士可能早就歸西了。”

“你說什麽?”楊子坤感到震驚,“你在哪兒救得那戰士?”

“就是在哪裡?”老人指了指那次楊子坤曾今受傷的方向說,“那天是我和老伴扶起的那戰士,小夥子從山坡下爬上來,血染了老遠。”

楊子坤突然意識到了,眼前這位老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是自己脫險後,竟然只知道憎恨傷害過他的人,卻忘卻了救過他的人。楊子坤當即向維族老人跪了下來,那維族老人見狀,趕忙將楊子坤扶起。

“小夥子,你這是幹什麽?”

“老大爺!,你是我的恩人,那個戰士就是我。”

“好啦!不說這個……”老人兩眼落了淚,“傻孩子,那天的慘樣,讓我現在都認不出你來。”

……

楊子坤離去了,他來到集市旁以一個儲蓄所,在哪裡取了錢之後呢,竟然買走了老頭很多水果,以至於吉普車的後座都放不下了。

當軍卡行駛過萬畝葡萄園,頃刻間就現出了荒涼。楊子坤回想到自己來新兵營的時候,那時的他,看到這種景象後,整個人都懵了。

軍卡越走越荒涼,透過車窗,又一次看見遠處有幾條野狗在撕扯一個肯定是人的屍體。那屍體又不知被拋了幾天,烏鴉和禿鷲在上空盤旋著。

謝雨蕭感到驚訝,他難以想象,楊子坤的軍旅竟然是荒廢在這樣的環境下。

一場大雨過後,戈壁上出現了短暫的潤氣。微風讓人不禁想貪婪地深呼吸,仿佛身體裡每一條血脈經絡都在這一呼一吸之間被清潔通暢了一遍。

回來了,還是這兒好啊!楊子坤感到了心情舒暢。

坐了一天的車,最後停在了那片熟悉的沙漠,這兒已經沒有了先前看到的那段生命的跡象。

楊子坤在跳下車的一瞬間,沙子已經摸過半隻腳,晚霞的火燒雲再次映便整個天際,霞光照耀在大漠上,發出了金燦燦的光,別是一番景象。遠處有著明顯的河道,這也許是因為剛才暴雨從山上衝下來的山洪所形成的,也許不一會兒便會乾枯,楊子坤想到了中學時語文課中的一首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不知過了多久,狂風突起,黃沙肆掠,能見度頃刻間降低了不少。這一切多像一首歌《你是風兒我是沙》。

經過了一段風沙,終於看到了幾個帳篷,楊子坤斷定,這一定是邊防連的帳篷。

來到了連隊,全連人都為之驚愕,但很快又變成了驚喜。這回純粹是驚喜,不是驚駭。這次,楊子坤所帶的禮物實在是太豐厚了,水果在邊防連永遠是個稀罕物,而這次的量居然是這樣的大。

楊子坤實在是太受歡迎了,以至於邊防連的官兵們把當參謀長的張大華晾在了一邊。

胡日查:“楊子坤,你來了!”

徐班長:“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石磊:“你走的這一段時間,我們時常還會想你,你小子一走,把整個邊防連的靈氣都帶走了。”

張鵬拍著石磊的肩:“石磊,你不得不承認吧!你的吹牛沒有楊子坤的折騰來勁吧!”

石磊:“那是......這一點我不得不承認。”

胡日查:“好了,大家不要再打擾楊子坤了,遠路風塵的,讓他先歇一歇,一會兒開飯。”

楊子坤訕笑著,他對這樣的熱情感到不好意思。

此時,胡日查才意識到張大華的存在。他立刻向張大華敬禮,後者向他回了禮。

張大華並不在意這樣的失禮,只是他沒有想到,楊子坤在邊防連的人緣竟然好得出奇。這小子不會做人,但是他卻做的好人。除了勢利眼的炊事班,他的離去無不讓和他生活過每個戰士懷念。

胡日查支開楊子坤後,將大家集合在一起,他讓官兵們不要想楊子坤提及下山的事情,因為楊子坤在山下的表現,他們也有所耳聞。過多的提及也許會讓這小子傷心,可是他們並不知道,楊子坤如今心理狀態已經遠沒有當初那麽脆弱。

晚飯剩了很多,許多人甚至沒有動筷子,原因是他們因為楊子坤帶的水果已經填飽了的肚子。

張鵬將楊子坤帶到了他所住的帳篷,胡日查隨後也來了。胡日查觀察到,楊子坤的精神狀態要比以前好得多,甚至、反應力也強於遭襲後的那段時間。

楊子坤對帳篷的內務感到了詫異,這兒的內務很整潔,盡管這兒是野營,盡管這兒有理由不倫不類。

看到大家這樣暗地裡的關懷楊子坤,張大華覺得自己也可以放心離去了。這的確是真摯的關懷,是發自內心的,而不是說能在他這位新任領導面前裝的出來的。

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連隊就出起了早操。楊子坤此時才明白,原來在他走了以後,連隊的戰士們就再也沒有睡過懶覺。楊子坤感到了很欣慰,這個連隊終於不再是那個不倫不類的連隊,這兒也有了自己的紀律和制度。

領走時,張大華把胡日和丁喜權叫到了身邊。他要求他們照顧好楊子坤,如果這小子有什麽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邊防無小事,事事都很不平常。巡邏、站崗、守邊、甚至是放牧,每一件事看似非常的簡單,但是簡單的背後卻有著不平凡的犧牲和不平凡的意義。

據悉:吉方曾私自將國門向我國的境內移建了兩米,雖然只是兩米但是這將意味著在數平方公裡長的邊界線上,中國將讓出整個沿線兩米的領土。在最終我國口岸官員勸阻無效的情況下,中央軍委下達了命令炸掉吉方的國門,以此捍衛了我國的國格。(史料記載)

一群大雁向南飛去,正如小學時學過的一篇課文那樣,一會兒排成一個“人”字,一會兒排成了一個“一”字。

大雁回南方的家了,又是一年的光影過去了,楊子坤意識到:自己也該回家了。

這天吃完早飯後,連隊就被分為兩個小隊,分別駐扎能夠從本防區邊境線上通往我國境內的僅有的兩個山口。一個小隊是由連長胡日查帶領,另一個小隊是由指導員丁喜權帶隊。

楊子坤所在的三班由丁喜權指揮,他們這一隊相比較,走的路途遙遠,但是他們目的地的生存環境想對要好一些。軍卡攜帶著大量的軍用物資先行,馬隊隨後,又開始了一天的征程。

狂風驟起,沙塵肆掠,吹得戰士們眼睛都難以睜開,呼吸也變得非常的困難。抬頭是沙塵暴,腳下是沙漠和流動的沙丘。馬蹄子踩在沙丘上會陷得很深,在這種情況下,馬這能是牽著走,而絕對不能騎。幾十裡的路途,不論是對人還是馬,都是體力上極大的考驗。在風沙肆掠,無法看到前方時,馬群是識路的老師。如果沒有他們,人走不出這片沙漠。在這種環境下,不是人在與惡劣的環境相抗衡,而是在絕境中與沙漠搏鬥。這種情況下,但凡有一個人松開了拉著馬的韁繩。只是瞬間的事,那人就會迷失反方向,困死在這片沙漠之中。

半途中的石林歇息,這兒地勢高沒有沙丘。戰士們用水壺中少量的水清洗眼、臉、鼻、口腔裡的沙粒,然後簌簌口準備吃點東西。

戰士們拿出早晨準備的饅頭充饑,那饅頭沾滿了沙子。戰士們隻得撕掉表皮吃裡面的部分,就著饅頭喝水,那水有苦有鹹又澀,而且還能明顯的感覺到水中含有少量塞牙的沙子。這種艱苦環境下風餐露宿,對於邊防連的戰士們來說,早已成為了家常便飯。

再次前行,風沙依舊厲害。可是他們必須要趕在天黑之前到達目的地,否則他們無法有充足的時間搭設出足夠堅固的帳篷。不巧的是有一戰友陷入了沙丘,一個戰士拉住數匹馬,其他人趕過去拽人。費了很大的勁,各個是精疲力竭,但幸運的是那名戰士沒有被沙丘陷進去。

天突遭大雨,大滴大滴的砸在戰士們的身上,剛才因為流汗而擴張的毛孔,瞬間冰冷無比。沙塵暴中的雨水很髒,夾雜著大量的濕沙,有的戰士鞋子找不到了。雨下了很長時間,楊子坤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他畢竟受過傷,身體沒有恢復元氣,加之剛才救出陷入沙丘的戰友時, 他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

雨終於不下了,算著老天可憐這些當兵的,同時也算是帶給了他們短暫的濕潤的氣息。此時,士兵們吐出的痰液帶有著明顯的的血絲。這兒的氣候,乾燥的令你無法想象。

都說沙漠地區的軍人很艱苦,可是究竟艱苦到什麽樣?沒有親身體會過,僅憑言語,難以詮釋。

目的地靠近邊防七連,這兒是西陲第一哨,中國最西部的邊防哨所就在這裡。不論是邊防六連,還是邊防七連,他們都是中國太陽最後落下地區。

這兒生態比較好,時而能夠看到羊群和牧民,而且這兒交通相對比較好,通往邊防站口岸從這裡的公路經過。這裡對於其他戰士並不陌生,但是對於楊子坤來講是第一次,因為上一次封控時,他一個人在牧場放牧三個月之久。

經歷了一天的行程,飽受風沙的侵襲,換來的是能擁抱有生命的大自然。用戰友們的話說,受一天的洋罪值了。

到達目的地,已經是傍晚時分。戰友們緊張而又忙碌著搭設帳篷,時間很緊,他們必須要在太陽落山之前將帳篷搭設的足以牢固。否則,夜裡突遭大風,他們將苦不堪言。

與此同時,楊子坤昏睡了過去。沒有人去叫醒他,也沒有人嫌他不剛忙。大家都知道,他太累也太虛弱了。有的戰士怕他睡在地上受涼,竟而忙裡偷閑,給他的身下墊了一個軍用毛氈。

天黑了,大夥兒已經累得不行。他們早早睡去,夜間輪流換人站哨。在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執行夜哨不是為了規章制度,而是為了大夥兒的人生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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