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很是沉悶,到會人員不管各人心底想法如何,但是面容都是一樣的嚴肅。
鄉黨委書記易成天坐在主位上主持會議,他心底很不平靜。
剛誇下海口,還召集了全鄉擴大會議為的就是維穩。可是這剛前腳一忙活完,後腳禍事就來了。老城酒業一出事,不知道多少人在看自己的笑話呢。特別是兩個本土勢力。
自己這次算是完敗了。
易成天的心情有些灰白,偷偷的掃視了各個到會人員的面部表情,就連自己也不知道還期待些什麽,半響作聲不得。
進來坐下之後才點燃的一根煙,現在都快燒到手指了。
時間也不早了,不說話不行了啊。
將煙頭彈進煙灰缸裡面,再也沒有了往昔的神采奕奕,沉聲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相信你們大家都聽說過了,有什麽想法,都說出來議議吧。這事要盡快解決。”
易成天一開口就給這事定了一個基調,這個事情一定要盡快解決。他相信在座大部分人在這件事情上都是跟他一條心的。這事一旦燃燒起來,在座誰也逃不了火燒屁股的命運。
至於那件事情,他不想再闡述一遍了,覺得忒憋屈,今天這個會議就像是自己的審判會議一樣,讓自己特別不舒服。這事昨夜鬧得這麽大,他不擔心會有人不知道這事,而且會前他有跟幾個同盟溝通,沒有溝通的就只剩下兩個本土勢力。本土勢力只怕比他這個鄉黨委書記更了解情況吧。而且他懷疑這事根本就是兩個本土勢力陰謀、策劃出來的,不然絕不可能這麽碰巧。
笑話,一個小偷偷東西都能惹出這麽大的事情來,那個小偷幹嘛還偷東西,直接搶多好啊。
易成天話音一落,范大富閉目養神的眼睛立馬就睜開了,眼睛中迸發著光腳漢的窮狠光芒,咄咄逼人的道:“這件事情我認為分管領導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以前的老城鄉從來沒有發生過這麽惡劣的黑性質事件,然而自從分管維穩的領導變更之後社會治安就變得混亂,黑性質事件接連不斷的發生,黑性質團體的聲音此起彼伏,這還是黨的天下嗎?”
范大富的情緒很是激動:“老城鄉本來長久以來的都是一派和諧的局面的,最近變了,有領導不作為,有領導瞎作為。難道某些人為一己之私利就忘了鄉領導本來就是全鄉人民的公仆,忘了要全心全意為人民群眾服務,忘了要對得起黨的栽培了不成?”
范大富話說得可是非常的尖銳,把在座眾人聽得,一下子就全變了顏色,特別是維穩的分管領導周偉元以及負責主持鄉裡全面工作的易成天。
“范大富,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周偉元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黨曾經教導我們用事實說話。”林塵斜了一眼有些情緒失控的周偉元一眼,淡淡的道:“沒有事實就不要說話,不要動不動就耍蠻橫的脾氣,捋袖子就要和誰強上。這裡在開會不是在菜市場買菜。看來周副鄉長果然還是忘了啊。”
“林塵,你......!”周偉元紅著眼睛又和林塵杆上了。
林塵的譏諷,他當然聽得出來。
一見到這個架勢,所有的外來勢力都不由得暗自咂舌。兩個本地勢力都撕破臉皮的赤膊上陣了,看來這回不交代些什麽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好啦,不要吵啦。眼下如何解決問題才是最關鍵的。”易成天一張老臉沉得像一灘墨水一樣,向周偉元招呼了一下:“周副鄉長,你也坐下吧。在會議上公然紅脖子瞪眼不太好。”
該死,易成天要想本土勢力低頭了。
周偉元心中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萌生。他從易成天的話語行間聽出了一些貓膩。以前易成天一直都是喚他叫周鄉長,就是在向范大富示威,暗示政府方面隨時有個自己可以替代范大富。而易成天剛剛稱呼自己為周副鄉長,這不就是意味著他要向本土勢力低頭了嘛。
易成天臉部的肌肉有些抽搐,費了老大的勁才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道:“范鄉長,你是老城鄉的老人,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如何解決,你有個什麽看法?”
易成天又如何沒有聽出范大富的指桑罵槐?‘有領導不作為,有領導瞎作為’。這不作為的是周偉元,瞎作為的不就是自己了嗎?鄉政府領導分工是自己主持的,也是自己拍板的。現在出了事,自己怎麽逃得了?雖然暗恨范大富打鳥不忘套兔,一槍射出兩彈,但終究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有時候難得糊塗還是對自己有好處的。
哼,出了事了就記起老子是老城鄉的老人了,當初分權的時候怎麽就不提?范大富在心底冷笑一聲。
“既然是分管領導不作為, 依我看來重新換一個分管領導不就好了?”范大富端起面前的茶杯淺抿了一口,不鹹不淡的道:“當然,有些事情也不能全部怪罪於分管領導,畢竟是臨時從其它地方調過來的嘛,一下子不熟悉老城鄉的切實情況很正常。我覺得以此為鑒很有必要將鄉政府各個領導的工作重新分配一下,新來的領導要時間熟悉一下老城鄉還是有必要的。”
易成天的瞳孔驟縮成一點。
這個范大富以前見到他總是一派平和,沒想到一開口就是胃口打得驚人啊。新來的領導要時間熟悉一下工作,萬一定了這個基調的話,在老城鄉自己真的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試問,交出去的東西還要得回來嗎?
同理,自己吃下去的東西也沒有吐出來的道理。想重新將工作進行分工,沒門!
看來還是要犧牲一下周偉元,棄卒保帥了。
“嗯,范鄉長說得很有理。”易成天一點頭,道:“周副鄉長初來乍到,可能還不能勝任全鄉維穩以及有條不紊的安定社會秩序這一塊工作,我看就針對這一塊工作進行重新分工好了。昨夜的事情鬧得很大,一定要盡快給群眾和受難企業一個交代才行。”
易成天故意斷章取義,避重就輕,歧義范大富的意思,並順勢把這事定了一個基調。
“周副鄉長,你覺得了?”易成天又把頭偏向周偉元,虛情假意的詢問道:“這件事情這樣處理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