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林塵將頭從報紙裡面抬起頭來。
一看,是胡祖義來了,這小子正站在辦公室的門口臉上陰晴不定,神色猶豫不決呢。
林塵搖了搖頭。
這個胡祖義還是太不成熟啊。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都太帶了個人的恩怨感情,抹不開臉,一點也不知道有的時候就應該就事論事,這才是厚黑的第一步。還沒有歷練打磨夠的就把他提拔到政府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面,有拔苗助長之嫌啊。況且,要不了多久上面就會有人運作,把他放到鄉政府的核心圈子裡面來了吧?核心圈太久是偶數也終究不是一個事情。......
這麽一想,林塵不免就想多了些。他似乎也明白了,胡祖義為什麽把自己的住宿安置問題擱置了這麽久,一直都沒有給出一個交代。
不過,直到林塵想過了所有關節,胡祖義還沒有下定決心抹下臉進來。
太受呵護了,傲氣太盛!
林塵再度搖了搖頭,不得已,站起來,迎接胡祖義。
自己只是一個黨委辦主任,理論上和胡祖義這個政府辦主任是同一個級別的,只有由於黨領導政府這一點,自己率先進入了鄉政府的核心圈而已。要是自己把胡祖義晾在外邊太久了,傳出去被有心人扭曲一下是非,說起來可就不好聽了。
“胡主任來了啊?歡迎歡迎。快進來!”說著,林塵繞過辦公桌就要去迎接胡祖義:“這段時間是非常時刻,工作比較忙碌。我們兩個一個黨委辦主任一個政府辦主任搭班子輔助領導工作這麽久了,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的交流一下,實在是慚愧。”
沒想到林塵會這麽的熱情,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胡祖義傻傻愣愣的反應不過來,任林塵把自己的手握在手中,思緒混亂,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林塵......不不,林主任,你好,就是你的住所該換一下了,我過來想和你商量一下,看你中意哪裡,我好給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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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林塵就來到了鄉政府。
走在去黨委辦公室的路上,林塵感到了氣氛怪異。
一路上所遇到的鄉政府工作人員大家都是恭敬的向著自己打招呼,和往常一樣。只是今兒向自己打招呼的人神色中多出了一絲敬畏。
特別是鄉政府的一些往常還跟自己不大對路的鄉政府新人,在聽了別人惟妙惟肖的解釋好,那看向自己甚至還莫名其妙帶了幾絲驚懼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殘暴統治的時代就要來臨了一樣。
林塵心中暗笑,他當然知道是什麽原因。早就有人打電話向他匯報了。
昨天晚上半夜,有小偷進入老城鄉最大的企業——老城酒業去行竊,給企業夜間巡邏的保安逮住了,哪知道小偷一點也不怕,反而大搖大擺走到明亮的燈光下面,不躲藏了,叫囂著保安放他人和偷到手的東西一並離開,否則定叫企業好看。企業的保安當然是不允許,還要把小偷揪到派出所去報案。結果惹惱了小偷,一個電話叫來了兩大車五十多個手持砍刀棍棒流氓把老城酒業攪了一個一個天翻地覆,能砸爛的東西基本上都砸爛了,斷壁殘垣簡直是不堪入目。
這麽大的動靜,當然驚動了老城酒業董事長和股東團,幾個乾有錢商人奈不何五十多個在公司叫囂了半天都不走的流氓,硬是眼睜睜看著那些流氓把值錢的東西搬出了好些出去,再加上之前破壞的設施,老城酒業這一回可謂是損失摻重。
於是暴怒卻拿一群流氓又沒有辦法的老城酒業的股東老總們突然想起發生了這事,主要原因還不是因為最近政府不作為,黑社會團夥猖獗,社會秩序混亂不堪,於是就將邪火就撒到了鄉政府的頭上。
三更半夜的,老城酒業的幾個重量級人物把鄉黨委書記易成天、鄉長范大富以及分管社會治安維穩這一塊的副鄉長周偉元手機都打爆了,電話一接通就是大發雷霆,並且是一個一個的來發脾氣。老城酒業的幾個股東和董事長一致給易成天等幾個鄉領導下了最後的通牒——鄉政府如果不能在三天之內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影響到了公司的正常運轉,他們就要走上層路線,舉報老城鄉鄉政府不作為,導致了社會秩序混亂,黑社會性質團夥猖獗。
這件事情,外人只看到了企業與地方政府的矛盾,可是體制內的人都不會看得這麽簡單,他們接觸的東西多,鼻子更靈敏, 都聞到了一番血雨腥風的味道。
這一件事情過後,無論事情怎麽樣得到了解決,都有一個事情無法改變,那就是鄉政府的權力歸宿又要重新洗牌,本土勢力重新崛起,由暗面走向正面。而林塵作為本土勢力的兩個搖旗手之一,獲得大量的好處肯定是不用質疑的。
林塵走在路上,一路回應向他招呼的人。
別人都只看到了他馬上就要崛起的一面,他卻想到了更深層次的問題。
這件事情有蹊蹺啊。老城鄉派出所不作為是發生在老城鄉鄉政府領導班子重新組建之後的事情,這麽短的時間內,就算沒有法治的老城鄉迅速催化滋養了黑社會團夥的成長,可按道理黑社還不會這麽猖狂才對啊。而且事情還是發生在自己和范大富密謀要發起反擊的兩三天之後。而且事情受害的苦主老城鄉酒業的董事長還是省人大代表。而且......
自己總隱隱約約感覺這事很有陰謀的味道,是有預謀的。
是鄉長范大富在做幕後黑手嗎?想到這個可能,林塵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這樣,那范大富在老城鄉的能量可真是......政府官員,一鄉鄉長竟能左右、驅使黑社會團夥,林塵不敢想下去了。
范大富、鄉長、黑社會?怎麽可能嘛。大概是我有些神經過敏,想多了吧。
搖了搖頭,林塵自嘲一笑便就大步流星的向黨委辦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