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竹萱自去燒火,楊曉則呆在屋子裡。他隻呆了三四分鍾,便受不了了,因為實在是太冷了。而且冷竹萱的屋子裡的陳設太過簡單,非但沒有鏡框讓他看,也沒有內衣掛在那裡。再加上冷竹萱父親的遺相還掛在那裡,隻呆一會便覺得毛骨悚然。
抱著肩膀,楊曉推開了房門,走進了廚房。但看冷竹萱正蹲在那裡,爐膛裡已經有火苗在燃起。
“太冷了!還是這裡好!”
楊曉解釋了一句,站在那裡,看著冷竹萱生火,同時開始解釋自己要開蛋糕店的設想。
“依我來看,蛋糕店的準備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裝修。關於設備和味道的把握,冷姐可以去一下食品廠,私下找一些老師傅,由他們來把握。關於蛋糕外形的設計,我雖然是個外行,但是卻也可以提點意見。”說到這裡,楊曉頓了一下:“外形這塊我們不用模具的方式來進行製作,反正蛋糕的工藝就那麽點,只要用戶想到的,我們都可以製作出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們可以在蛋糕上留名!”
楊曉說的在蛋糕上留名,從現在看簡直是太簡單了。但是在當時,生日蛋糕只有食品廠才會製作,都是成型的東西,就那麽幾種,屬於愛買不買的東西,根本就不可能在上面寫上祝某人生日快樂的字樣!
冷竹萱隻感到自己就好似成了磕頭蟲一樣,她都有些傻了,呆呆的蹲在那裡,只是機械的點著頭。
楊曉又交代了一些工商和稅務和衛生等的注意事項之後,這才接著又道:“冷姐,我也是紙上談兵,沒有具體到實際的工作中。如果冷姐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兩個再研究!”
“我沒有什麽問題,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來!”冷竹萱可憐巴巴的看著楊曉。
“冷姐,相信我,這世上沒有辦不成的事情。我們又不是開什麽大工廠,就是當一個個體戶嘛,事情不會太麻煩的!”楊曉看出來冷竹萱的心中不安,鼓勵道。
“好!”冷竹萱只能重重的點頭,她的心裡還真的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楊曉這才伸手從羽絨服的內衣口袋裡,掏出來一個信封,這裡面放著的是四百塊錢。這可是他最近賣報紙的所有賺到的錢了:“冷姐,我就這麽點錢,你先用著。”
“這可不行!”冷竹萱拒絕道:“說好了,我出錢,你出主意的!”
“我出主意,那是因為我沒有那麽多的錢,所以只能拿主意來入股了。這筆錢也算在我的主意上!”楊曉不由分說的抓過了冷竹萱的手,把信封按在了她的手裡。
接過了信封,冷竹萱便好似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姑娘一樣,更加手足無措了。只能點頭道:“我明天就去賣房子,籌開店的錢!”
“你要賣房子?”楊曉從來沒有想過她的資金來源問題,此時才終於弄了一個明白,驚異道。
“是呀!”冷竹萱點了點頭:“我手裡只有三千來塊錢,根本就不夠!”
“你賣了房子,住哪?”楊曉關心道。
“開始的時候租個房子,到後來的話,我可以住在蛋糕店裡!“
冷竹萱顯然已經有了打算,飛快的回答道。
“如果真賠的話,那你可連房子都沒有了!”楊曉警告道,
看著眼前的她柔柔弱弱的,但是內心卻帶著一股瘋狂的元素,竟然想用自己的房子賭上一把。 “你會讓我賠了嗎?”冷竹萱反問道。
“做生意,沒有百分之百賺錢的!”楊曉回答道。雖然他是重生者,而且也知道將來蛋糕這塊會是一個多麽大的市場,但是他還是沒有這種百分之百的把握。就是所說的紙上得來終需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賠了就賠了吧!”冷竹萱歎息道:“我有手有腳的還能餓死不成,更何況還有你呢,如果將來我不想乾活了,就賴上你了,讓你養活著!”
冷竹萱又在說句話,雖然是在開玩笑,但是這個玩笑之中,卻流淌著一種叫做信任的問道。
“啪啪啪……”便在此時,大門被拍的啪啪做響。
“萱丫頭,開門!”接著一個女聲響了起來,聲音有些尖利。
“她怎麽來了?”冷竹萱皺起了眉頭,很明顯是不太歡迎來客的樣子。
“萱丫頭,開門,我是你二嬸!”那個聲音接著響起。
“楊曉,你去屋裡坐會,我出去打發了她,就回來!”冷竹萱無奈道。
“好吧!”楊曉不了解冷竹萱和她二嬸的關系,但是看起來,冷竹萱應當是挺討厭她的。但是這畢竟是她的家事,便進了裡屋。
房門打開之後,那個尖利的聲音在院裡響了起來:“萱丫頭,聽說你要賣房子!”
“你怎麽知道的?”冷竹萱的聲音便好似她的姓氏與外面的溫度一樣,極為冷淡。
“我是你二嬸,這事我能不知道嗎?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和你叔和我商量一下呢?”冷竹萱的二嬸埋怨道。
“我家的房子,為什麽要與你商量?”冷竹萱冷笑道。
說話之時,聲音已經到了小廳之中。這時候就聽到冷竹萱的聲音接著響起:“有事就在這裡說吧,別進去打擾我爸!”
“我靠!”楊曉聽到這裡,一個哆嗦,下意識看了一下牆上的遺照。那張照片上男人一動不動的被掛在牆上,眼睛便好似在看著他一樣。縱是白天,楊曉也不由得感覺到背後有些發涼。
“冷叔,我和你姑娘是好朋友,我只是在這裡坐一會,可沒打擾你呀!”楊曉連忙雙手合十,衝著那遺照拜了幾拜,這才覺得心裡安定了許多。
很顯然,冷竹萱的話非但嚇了楊曉一跳,同樣也嚇了她二嬸一跳。她卻沒敢進屋,便站在門外接著又道:“萱丫頭,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和你二叔總是你的長輩吧!你父母死的早,有些事情我們總得替你把把關吧!這房子,你不能賣!”
“我家的房子,你管不著!”冷竹萱的語氣更加寒冷了。
“誰說這是你家的房子了?”她二嬸顯然是有備而來,反問一句。
“我爸死後,房子就留給了我,這房子不是我的,難道還是你們的嗎?”冷竹萱同樣是反唇相譏,楊曉可以想得出來他臉色的難看。
“話是不假,但是你奶奶可還活著,這房子同樣有他的份!”她二嬸道。
“我奶奶?”冷竹萱驚異道。
“小萱,讓我來告訴你吧!”便在此時,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錢建國,是你!”冷竹萱的聲音充滿了怒氣。
“可不就是我了嗎?”錢建國的聲音有些輕佻:“你離開電廠之後,我一直挺惦記你的,所以才來看看你!”
“用不著!這是我的家,你現在給我滾!馬上就滾!”冷竹萱的聲音極為激動,怒聲斥責道。
“小萱,您怎麽說話呢?”她二嬸訓斥道:“錢科長專門來看你,你就是這麽對待客人的嗎?”
“這是我的家,我不想看到他,他也不是我的客人!”冷竹萱咬牙切齒道。
“小萱,我知道你怨我,若不是我舉報你,你也不能被電廠開除。但是我也是沒有辦法,我總不能看著你往死路上走呀!現在呢,電廠你是回不去了,但是下面的勞務公司還缺人,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就打個招呼,你明天就能去上班。”錢建國的聲音很是誠懇。
“你放屁,我根本就沒有偷電廠的東西!”冷竹萱怒罵道。
“小萱,你怎麽說話呢。若不是去年錢科長幫你說話的,你能光是被開除這麽簡單嗎?你是要做牢的呀!到時候,我們冷家的臉都被你給丟光了。現在呢,錢科長看你一個人孤苦零仃的,所以才想著再幫你一把,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她二嬸口如懸河道。
“是呀!”錢建國也道:“小萱,我們的宗旨一向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你只要承認你以前的錯誤,並保證不再犯,明天就可以去勞務公司上班。”
“我們不會去的,你不用妄想了!”冷竹萱咬牙切齒道:“你們現在可以走了,如果不走的話,我可就報警了!”
“報警!”她二嬸哼了一聲:“報警正好呀,正好讓警察來抓你這個小偷。”
“我不是小偷!”冷竹萱大喊道。
“你如果這個態度的話,那我就什麽也不說了!”錢建國冷哼一聲:“電廠的保衛科,明天還會找你的,他們又發現了一些新的證據,將會重新調查銅板被盜賣的事情!”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又變得平和了一點:“你好好考慮吧,想要上班還是想要坐牢。想要上班的話,晚上去我家找我。如果你想要做牢的話……”
“哼哼……”說到這裡,錢建國冷哼幾聲,揚長而去。
“還有呀!”看到錢建國離開,她二嬸也跟著發話道:“跟據繼承法規定,子女與父母享有同等的繼承權。你奶奶現在還活著,她有這間房子的份。你還是收回你賣房子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