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哧吭哧”兩大兩小四輛鋼鐵怪物在田野裡並排而行。m

　其中兩輛行進時，從後面冒出濃密的黑煙，跟拖拉機後面的排氣孔差不多。

　在四輛鋼鐵怪物的前面，有幾十個稻草人。

　突突突….火舌從巨物的前面噴吐而出，將前面的稻草人打得稀爛。

　“轟！”從其中一輛坦克上，一發炮彈拖著火尾巴砸在前方，驟然引起一場聲勢騙人的爆炸，地面上的巨坑顯示著這輛大家夥的威力。

　“哈哈，爽，這家夥太厲害了。”幾輛坦克停下來後，沈複從駕駛室裡面鑽出來，大笑道。

　沈複是從奉天過來的少尉軍官，本來被調來美國還以為領到一個無足輕重的任務，不過現在看來，能撈到這門任務，真是太幸運了。真要是打仗，看著這幾輛大家夥迎面開過來，恐怕都會心驚膽顫，敵人哪裡還提得起勇氣繼續作戰。更何況上面的重機槍，火炮也是殺人利器。以民國的境況，暫時還沒有辦法對付這種奇怪而威猛的東西。就算是日軍，面對這種刀槍不入的鋼鐵怪物，也束手無策，火炮的精度極差，也無法對這種移動中的東西進行瞄準。普通的鐵絲網，壕溝也防不住這些家夥。

　“等製造這家夥的技術傳到國內，看日本人還怎麽囂張。”胡向前擊節道，二十一條的消息。不止讓國內的人群情洶湧。這些海外的學生，華人也無不義憤填膺。

　“暫時還是要保密。這東西現在還並不完善，跑不了多遠就要趴窩，故障率也居高不下，這些問題都要盡量解決。”陳賓幾人這段時間都泡在研究室，坦克的製造所有細節他們都有親自參與，對於坦克存在的問題也一清二楚，經過這段時間的打磨，以及日以繼夜的工作。幾人的性子都沉穩了不少。

　“嗯，說得不錯，上面的意思也是這件事要絕對保密，一旦泄露出去，我們做的這些努力也全都白廢了。”沈複點頭，此時其他幾輛坦克裡面的駕駛員也紛紛出來，除了少數幾個是在美國留學的學生。其他都是從奉天調過來的現役軍人。

　“另外關於用汽油機還是柴油機做發動機的問題，也要進行更多的探討。還有武器的裝置，可旋轉炮塔，以及坦克內部空間的布置問題，爭取能夠減少消耗，節約資金。”雖然上面撥下來了不少款子。不過這樣一輛體形稍小的，製造成本就是好幾千，近萬元。推倒從來，單是其中的消耗，看著就讓人心疼。此時在國內絕大多數地方，月俸四五元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薪俸。這一輛家夥是那些人一輩子都掙不來的。而另外兩輛大塊頭，體重達到二十五噸多的，成本也高出了近倍。

　“是呢，以前小時候家裡吃不上飯，四五塊錢一擔的大米，在關鍵時候能救活一家人。這些大塊頭要是糟蹋了，看著就心裡滴血。”胡向前小時經常餓得肚皮貼著脊梁骨，說到這點，體會很深。

　“好了，你們繼續研究，應光跟我出去一趟。”沈複點了另外一人的名字，乘上馬便走，此時美國小汽車的普及率在世界都排名十分靠前，不過福特T型車剛推廣沒有多久，汽車對於絕大多數人仍然算是奢恥品。平時騎馬出門要經濟實惠許多，他們在美國搞軍械研究，大多數地方是能省則省。

　“都搞了差不多兩年了，這些家夥還沒搞好，速度也未免有些慢了。”張順不是搞軍工的，聽到沈複這邊的匯報不由皺起眉頭。

　“總裁，那些學生已經盡力去做了，每天起早貪黑的，作為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新式武器，能做到現在的地步已經算是不錯了。”沈複耐心的解釋道，兩年投入進去的研究經費已經不下五十萬元，現在還沒看到什麽回報，張順心急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玩意威力真有那麽大?”張順手指扣著桌面道，五十萬，要是投在火藥或者鋼鐵股票上，這時早已經賺回了數倍的利潤，眼下投在一個不知前途的武器上，耗時耗力不說，還沒看到什麽收獲，要不是這事是由二少爺布置下來的，張順早就終止這個項目。雖然五十萬元，還是大洋對於此時的黑傑克集團不過是九牛一毛，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眼下賺錢的機會有大把，錯過這個村就沒那個店，誰知道歐洲的大戰會繼續多久。

　“確實非比尋常，真要有個十幾輛家夥迎面衝過去，以國內那些地方軍，就是幾千人，一個衝鋒就能打下來。重機槍，子彈打在上面跟撓癢似的。”

　沈複這話沒有誇張，以國內軍隊的戰鬥意志，看到這家夥，單是聽那氣勢如雷的聲音估計就扛不住了，要是讓那上面的機槍掃下來，火炮一轟。不崩盤才有鬼。就是他這個在戰場上見多了生死的，第一次看到這大家夥，當場也差點驚得說不出話來。這不是人力可以對抗的。

　“嗯，你們繼續搞下去，爭取早點把東西搞出來。經費上財團會繼續提供，你回去吧。”

　張順點頭，想到二少爺很少做沒把握的事，張順也沒再多說什麽，說到底，黑傑克集團的根還是奉天，奉天要是有了如此厲害的武器，還愁勢力不能擴張?

　“是，總裁。”沈複點頭退了出去，心裡摸了一把虛汗。財團到底有多大他不得而知，不過在坦克這個項目上投入了這麽多的精力和時間。沈複還真怕張順將這個項目給終結了。

　“步槍，76mm火炮的設計圖紙已經到了，施奈德150mm山地榴彈炮的圖紙最遲下個月也會到，有了這些做基礎，新成立的公司就能把架子搭得差不多，不過想要跟強大的杜邦競爭，還得有自己的拳頭產品才行。”

　沈複走後，張順喃喃自語。打造出一家軍火企業，不是那麽簡單的事，單純的收購軍火公司股票，也很難達到控股的目的，好在眼下東方兵工廠也不是白手起家，有了一定的根底。另外沙俄自身的工業基礎並不能滿足其戰爭的消耗，製造出來的武器可以大量銷售給沙俄。只是在支付貨款的問題上，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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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帥，好消息，好消息！”劉恩錫三步作兩步走，來到亭子處，段芝貴正在和另外幾人搓麻將。

　“什麽事?”段芝貴並不怎麽喜歡在搓麻將的時候被人打擾。不過聽在是好消息的面子上，段芝貴隨口問了一句。

　“中央調大帥去奉天，督理奉天軍務。”劉恩錫道。

　“督理奉天軍務?好好的把我調到奉天去做什麽?”段芝貴詫異地道。

　“奉天的張錫鑾壓製不住秦宇，這才需要大帥去奉天，中央欽點大帥為鎮安上將軍兼督理奉天軍務。憑大帥在北洋的人望與資質，壓製秦宇那是小菜一碟。”劉恩錫還未說話。旁邊的王振安笑道。

　“湖北就挺好的，幹嘛要去奉天，再說奉天那地方雖好，卻也及不上湖北。”段芝貴聽得直皺眉，他從清末時為官到現在，擔任過黑龍江巡撫，鑲紅旗蒙古都統，辛亥革命時護理湖廣總督，再到民國又先後到江西，安徽等地擔任宣撫使，在湖北來了也不過一年多，才呆得順一點，沒想到又要挪窩了。到湖北才是第一次擔任一省的軍政一把手，撈得也最多，嘗到了好處的段芝貴現在自然不怎麽想走。

　“大帥有所不知，卑職前兩個月去過一趟奉天，這兩年奉天和以前可是真不一樣了呢，聽說奉天本溪辦起了全國最大的鋼鐵廠，加起來一年的產量超過了二十萬噸。我有個在奉天商會裡面的朋友，他在本溪鋼鐵裡面有點微薄的股份，要不是他喝醉了酒說漏這事，我還不知道呢。”另外一個牌友嚴熙一臉恭維地道。

　“什麽，年產鋼鐵超過二十萬噸！”段芝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隨著歐洲大戰，此時就是舊鋼鐵也從以前的一擔3兩銀子漲到了14兩。新冶煉出來的鋼鐵利潤還要更高。單是看這點，本溪鋼鐵廠一年的盈利便有超過三千萬大洋的利潤，此時整個湖北省財政收入一年也才不到兩千萬。

　“這到底是真是假?”

　“二十萬噸估計有點懸，漢陽鋼鐵廠搞了這麽多年也沒這麽大規模，不過最保守估計，萬噸是肯定有的，以前就傳聞本溪那邊鋼鐵廠能年產達四五萬噸，去年又增加了一套冶煉設備，廠區擴大了不少。這件事上不確定，不過這幾年奉天是真發展起來了，我去奉天城的時候，幾棟二十多層的洋樓，一樓三十多層的，那是親眼所見，奉天那邊新建的商埠比起天津，上海那邊也不差了。街邊的商號不計其數，商品琳琅滿目。上次看花了眼，差點都回不來了。”

　“奉天城我以前也不是沒去過，現在真有這麽好了?”段芝貴聽得也有些心動。去哪個省不是去，既然奉天更加富庶，為什麽不去奉天。既然本溪鋼鐵有著這樣的厚利，他去了，做為奉天官場的老大，自然也應該拿最豐厚的那一部分利潤。

　“千真萬確，奉天的實業辦得好，毛紡織品，皮具現在大多都是從奉天那邊過來的，北秦中周南張可不是誇出來的，現在外面傳得厲害，北秦才是民國第一富。這北秦自然也就是秦宇，往少了說兩三千萬總是有的。”劉錫恩道。“大帥若是能督理奉天，過個幾年，說不定比秦宇還要富。”

　段芝貴眼珠子都快紅了，自古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一點都沒說錯。

　“這麽說去奉天還真不錯了。”

　段芝貴打麻將十分上癮，剛才聽說奉天的形勢這麽好，打錯了一張牌，原本應該打八萬。結果打出去一個六萬。不過只要奉天情況真這麽好，打錯張把牌也算不得什麽了。

　“大帥，要是能督理奉天豈止是不錯，比起湖北要強多了，再說奉天離京城又那麽近，以後中央那邊有個什麽風吹草動，也能快點收到。”劉錫恩連忙道。奉天那麽富庶，若是能去奉天城，段芝貴拿大頭，他們這些人自然也能水漲船高。

　“大帥，大帥，奉天給中央發了一封電報。”這時又有一個送電報的人過來。

　“奉天發給中央的電報。那關我什麽事?”段芝貴道。

　“大，大帥，您看。”來人不敢將報紙上的話原封不動的念出來。

　“做點事婆婆媽媽的，錫恩你來念。”段芝貴不高興的看了來人一眼。

　劉錫恩拿過電報掃了一眼後，同樣面色大變。有些結巴地道，“大帥。這個還是你自己看吧，秦，秦宇太無禮了。”

　段芝貴沒法，拿過來自己看了一遍，頓時勃然大怒，“放肆，這個秦宇，我與他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竟然如此詆毀於我，當我段某人是好惹的不成?這狀就算是告到大總統那裡，我也絕計不能讓他好過，不過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將電報撕得粉碎，一把扔了出去，扔得地上到處都是碎紙片。

　“大帥勿要氣壞了身體，秦宇囂張跋扈，自有大總統去治他，大帥督理奉天的職位是中央欽點的，哪裡由得了他一個小小的師長反抗。這民國的師長到現在也有二三十個了，地方督軍就算了，哪一個師長還敢和大總統對著來，我就不相信秦宇能在大總統手裡討得了好。”劉錫恩道。

　“是啊，大帥，劉副官說得在理，胳膊扭不過大腿，這事不是秦宇一個小師長左右得了的。”王振安說好話的同時，心裡卻是一陣鄙夷，段芝貴能得到袁世凱的任用，便是以前購買了不少美豔的名伶送給袁世凱。後來奕匡當了軍機大臣，段芝貴又通過一些手段將才貌俱佳的天津坤伶楊翠喜送給奕匡的兒子載振。這件事一度炒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載振也不得不因此引咎辭職。

　再到近一點的去年，為了巴結袁世凱的兒子袁克定，得知袁克定看上名噪南北的坤伶王克勤，段芝貴便兩次私訪五克勤，花了八千大洋給王克勤買各種衣物用品。

　後來想將王克勤獻給袁克定，不料事情鬧開了，胡石庵在大漢報上寫了一篇落花有主的文章，諷刺段芝貴的行為。段芝貴看了大怒，借口大漢報與白朗有勾結，一連抓了十幾個人，現在還關在大鬧裡，原本想將他們置於死地，不過畏於外面的輿論，段芝貴一時間也猶豫著是不是真的要下毒手。以後將這些人處死之後引發的負面影響。

　王振安眼睛好使，剛才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看到電報上秦宇只是簡略的說了段芝貴是貪腐阿臾之輩，還真沒說錯。段芝貴此人貪財，愛打麻將，還經常打通宵，打麻將的時間，要遠勝過處理公務的時間。本事平平，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除了阿臾的本事，便是他的狗屎運了。

　“公開發電，督理奉天一事，乃中央欽命。我段芝貴服從中央調遣，從不敢有怨言。奈何秦宇一個小小的師長敢於公然挑戰中央權威?置中央於何處?奉天乃民國之疆土，非一人一家之財產，秦宇依仗奉天之富庶，中飽私囊，收刮民脂民膏，聚數千萬之家財，實為芝貴不恥…..”要說段芝貴混到今天的位置，也有幾分口才，只是片刻的功夫，便想了一大堆底毀秦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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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兒子，跟爹拿個梨過來。”此時的秦宇正躺在草坪上的躺椅上。溫和的風吹在身上十分舒服，秦銘，秦風兩個兒子，還有周映雪表姐孫靜香的女兒在草坪上鬧騰得歡。

　秦宇對著兩個小家夥叫了一聲，秦銘，秦風回頭看了秦宇一眼，又轉過頭去打鬧了，渾然沒把這個奉天權力最大的人放在眼裡。

　“整個奉天一千幾百萬人，有多少人想給老子拿東西排不到隊，你們兩個臭小子還跟老子擺譜。”秦宇笑罵了一聲。

　陳心怡，孫靜香兩人聽得噗哧一笑。

　“少說粗話，別把小家夥帶壞了。”陳心怡橫了秦宇一眼。

　“這個段芝貴，睜了眼睛說瞎話，厚顏無恥，什麽本事都沒有，竟然這般指責秦宇，真是欠收拾。”段芝貴發的是明文電報，發出去的時候，整個民國有電台的地方差不多都收到了。

　周映雪一邊走，一邊氣憤難平的說著。

　“媳婦兒， 怎麽回事?誰惹你了，我帶兵去把他家抄了。”秦宇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來。

　“沒個正禁。”周映雪一對美眸剜了秦宇一眼，手一遞，“你自己看，估計你要帶兵走京奉路，再走京漢線，一直打到武漢去了。”

　“這個段芝貴。”秦宇看得啞然失笑，連他都有幾分佩服段芝貴的口才了，自己貪汙不說，還倒打一耙。

　正好趕著田和霖過來有事，秦宇便去了前廳。

　“師座，段芝貴這個人倒不是一般的不要臉呢。”顯然田和霖也知道了這件事。

　“打嘴巴仗嘛，誰不會，王玉海！”

　“師座！”

　“去發一份電報，段芝貴硬是要自取其辱，我不配合一下，也太不給他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