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章 交易的開始

　“秦將軍，好久不見。”恰薩耶夫很受用秦宇的恭維， 毫不掩飾臉上的高興。

　將幾個同來的貴族跟秦宇雙方介紹了一下， 寒喧幾句後， 恰薩耶夫便借口有事， 與秦宇進了旁邊一間布置簡約而奢華的內間。

　“秦師長， 之前你說的用步槍，以及火炮的生產設計圖紙， 賣出的價錢還算數嗎?” 恰薩耶夫問道。“另外還有一批技師。”

　窗邊是一盆秋水仙，卵形的球莖， 黑褐色的外皮。秦宇站在旁邊， 將上面的一點死皮剝下來。

　“自然還是算數的，不知道子爵先生這次都給我帶來了些什麽東西?”秦宇問道。

　“你要的莫辛乾納步槍， 1902年式 76mm野炮，1904年式76mm山地炮，我都帶過來了， 秦師長什麽時候能給錢? 另外還有一艘新式驅逐艦的設計圖紙。” 恰薩耶夫道，“如果秦師長給錢爽快，其他的武器我也有辦法把設計圖紙弄過來。”

　“很好， 子爵先生， 設計圖紙你帶到奉天城了? 什麽時候看到圖紙， 錢什麽時候就能打到子爵先生的帳上。”

　秦宇撫掌一笑，布局了那麽久， 恰薩耶夫這個紈絝終於上鉤。看來這小子吃喝玩樂，尤其是吸毒，已經把他的蓄花得差不多， 才會如此急切的想要達成交易。張順在美國那邊搞的黑傑克財團，除了火藥生產外，也開始成立了幾個武器形究室。 只是武器的研發， 設計，到生產， 以及到部隊試用反饋回來的信息。中間需要的過程很長， 想要打造出一個龐大的軍火公司，現在起步有些太晚了。 沙俄的水連珠，火炮都是現成的。 比起英德現役的武器在有些方面略微遜色，但也有自己的優勢。 畢竟水連珠也是一種開發成熟的武器，已經列裝了沙俄上百萬軍隊。

　有了沙俄建造武器的成熟經驗。 黑傑克打造出自己的軍火企業將會事半功倍。

　“好， 圖紙我帶到奉天城了，秦將軍隨時可以派人去取。” 恰薩耶夫道，“ 當然， 我們的交易還請秦將軍一定保密， 若是泄露出去，對於你我都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 這是一定的，我還沒蠢笨到那種程度。” 秦宇點頭道，“ 子爵先生放心。 我也不想被貴國找麻煩， 這種交易只有你我知道。”

　恰薩耶夫點頭，然後發出邀請。

　“聽說今天有貴國的一位武者要和來自美國的拳擊高手比賽， 秦將軍有沒有興趣去看一下?”

　“ 我就不去了， 還有些軍務， 況且我對這方面並不是很感興趣，就不打擾子爵先生的雅興了。” 秦宇搖頭， 這種賽事就是他一手促成的。早就見怪不怪， 除非那種最頂級的交手秦宇會去看一下外。 普通的比賽已經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王玉海，去把杜立明叫過來。” 恰薩耶夫出去繼續尋找樂子，秦宇招手讓守在門口處的王玉海叫人。

　不一會， 今天同樣作為嘉賓的杜立明來到房間。

　“立明啊， 這次沙俄一起來了二十幾個貴族， 你對他們有什麽看法沒有?” 秦宇問道。

　“師座指的是要挖掘出他們身上的資金。以及在沙俄的影響力?” 杜立明一點即透，這些貴族大多數只會尋歡作樂，秦宇對於這種人是不怎麽看得上的， 能讓秦宇感興趣的自然是他們身上的錢，還有他們在沙俄的地拉所能享受到的特權。 利用這些給奉天帶來足夠的利益。

　秦宇點頭。這些份子還是很有錢的，令秦宇看重的也不僅僅是這二十幾人。 而是龐大的沙俄貴族階層。 沙俄這台龐大而腐朽的機器， 最終會在十月革命這場空前的劫難中坍塌。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必然會引起沙俄貴族的一場大逃離。這些人作為沙俄帝國的財富擁有者，所擁有的資金之豐富， 任何一個人都會為之垂涎三尺。

　若是能把這些人留在奉天城， 也就等於是留住了這些人的資金。 無論他們是拿來消費，還是有一部分存在銀行， 對於奉天的經濟發展都有著極大的促進作用。 形成一個沙俄人聚集的居住條件， 也就越容易讓他們安居下來。 這對於後面秦宇招納那些沙俄的技術人才，有著莫大的好處。 要不然那麽多國家， 別人憑什麽來落後的東北， 而不去更加繁榮， 穩定的美國， 或者是其他地方?

　將這個想法跟杜立明交待了一下， 秦宇便直接去了火車站。 此時車站外的街道兩邊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士兵。不少路人看得新奇無比，但沒有多少畏懼， 自從秦宇入主奉天城後，最直觀的改變，便是軍紀和警察的紀律。起初幾起擾民的事件被嚴肅處理之後。 這樣的事情幾乎絕了跡。 再加上此時士兵整齊的裝束，也使得形象大為改觀。 好男不當兵的說法在奉天已經被改變，一些普通人家的子弟，削尖了腦袋也想把兒子往部隊送。 只是現在的奉天士兵招收門檻設得比較高， 就連警察，也不是人人都可以錄用的。 畢竟整個奉天一千多萬人口， 警察士兵一起還不到總人口的百分之一。

　“雨辰啊，現在我已經不是奉天將軍， 想不到你今天還會來送我這個老頭子， 還擺出這麽大的陣仗， 真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呢。” 張錫鑾看到秦宇擺出的浩大陣仗， 頗為感動地道。

　“大帥這次被中央冊封為彰武上將軍， 聽說以後還要赴湖北就任， 督理湖北軍務。 東北地處關外， 不如湖北扼中原咽喉， 大帥這也是高升， 再說一起共事這麽久。 我這做下官的不來歡送一下怎麽說得過去。” 秦宇道。

　“ 說什麽高升，我雖然是四川人，不過在奉天呆了這麽多年， 突然要離開，也有些舍不得噢。” 從甲午戰爭爆發時起，張錫鑾便一直呆在東北。 這麽說也無可厚非。“這兩年雨辰你也有心了，我手裡那點股份算是完璧歸趙。”

　當初因為是呆在奉天，能給秦宇辦事提供一定的便利，才收了秦宇的好處， 這兩年的分紅也有不少，加起來陸續有幾十萬元，現在不在奉天， 再捏在手裡，張錫鑾自覺臉皮厚了些。

　“奉天的大門隨時為大帥敞開。 至於那些股份，送出去的禮，怎麽好意思再收回來，我讓人準備了點東北的土特產， 這次大帥南下，也一並帶上。”秦宇拒絕張錫鑾退還股份的事。

　“客氣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 雨辰你是個仁義之人。” 張錫鑾歎了口氣， 在士兵們的恭送下。踏上了南下的花車。

　“這個秦宇倒不像以前那般咄咄逼人了。” 張錫鑾為官多年，深諳變通之道。不過作為他侄子的張彪對於以前的事仍然有些耿耿於懷， 以致於後面都跟秦宇沒什麽往來， 此時離開奉天，按張彪的想法，不需要再借張錫鑾奉天將軍這一塊牌子， 落井下石。 當面奚落的事都可能發生。只是沒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秦宇不僅沒落他們的面子，反而拿出最高規格的對待，還親自送張錫鑾到火車站， 能讓秦宇親自到火車站送的人物， 到現在為止。也就張錫鑾一個而已。

　“ 你啊， 把秦宇看得太簡單了， 年少位高而不驕， 為人仁義，連我這個曾經跟他做過對的現在也對其觀感頗佳， 更別提他那些死心踏地的屬下。” 張錫鑾感慨道， “將來這個秦宇是要成大氣候的。”

　“二伯為何如此說?” 張彪問道。

　“從這幾年的情況來看，當初秦宇爭奪奉天的控制權，更多的是為了其後的施政 ， 收割機， 卡車，小汽車， 而後的飛機， 以前新建的民國第一大本溪鋼鐵廠， 有不少都是開民國之先河， 兩年以來，興建各式中小學，師范合計數百所， 新開設的工廠企業數以百計。 當初就算秦宇不與我做對， 我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奉天現在經濟這麽火爆， 我就不信秦宇沒有從中撈取好處。” 張彪勿自有些不服氣地道。

　“ 就算從中撈了好處， 能讓奉天有這般建設成就， 在民國也是獨一份了。” 張錫鑾在的位置看到的事情多一些，“單是今年， 奉天在教育經費上的投入就達到了180多萬元， 在農林水利方面的投入高達200多萬，道路建設430多萬， 奉天以前欠下的一些債務，這兩年也還得差不多了， 你能保證你在奉天， 能做到這些? 單是以前奉天七七八八的內外債務加起來也有千把萬， 省庫，官號銀裡面基本上空的，還背了一屁股爛債， 但這些債務僅用了兩年多的時間就解決了，現在還有大量盈余， 換作其他省份， 就算有盈余， 揣進私人腰包還來不及，哪裡會在教育， 農林，道路上面投入這麽多資金? ”

　張錫鑾自問自己也做不到這一點。

　張彪地位遠不及其二伯， 沒有接觸過此類數據，聽到如此龐大的數目，忍不住驚得目瞪口呆。

　“湖北也是有數的強省之一， 這次二伯南下督理湖北軍務， 怎麽說也比呆在奉天強多了。” 秦宇在奉天做得再出色， 都跟他們沒有關系，一省督軍，除了每年能拿點分紅， 別的領域都沒辦法插足， 否則以奉天的富庶， 一兩年內足以聚集上千萬的財貨。

　“事情怕是沒那麽容易哦， 在奉天有秦宇，到了湖北，未嘗沒有其他地頭蛇。”張錫鑾心有憂慮， 他在奉天多年為官，還算有些根基，這次去湖北差不多是光杆司令， 真要碰到地方實權人物的反對，手裡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 拿什麽去和別人鬥。 恐怕結果不會比在奉天好上太多。 張錫鑾不知道的是他這種擔心很快變成了現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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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座。這次送走了張大帥， 又要來一個中央任命的段大帥， 大總統還要師座進一趟京，真是件麻煩事呢。松坡將軍就是進了京， 雖然表面上大總統對其禮遇有佳， 但未得任何實質性職務。 跟軟禁沒有區別。 可是中央發電， 師座不去趟北京也說不過去。” 藍天蔚憂心地道， 奉天的發展全依仗秦宇，這幾年奉天財政連續翻番， 實業發展迅猛， 若是秦宇在中央得到重用， 那還沒什麽， 可看眼下的情形，能重新回到奉天都算不錯了。 哪裡還巴望著升官。 要是像蔡鍔那樣被軟禁在北京，豈不是太可惜了。

　“給中央拍電報，就說段芝貴貪腐成性， 前有賄賂鎮國公之前科， 後有報館通匪一案。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如此貪腐阿臾之輩，不宜督理奉天軍政事務， 望中央再三思量。 任用賢能。”秦宇想了一下道。

　“中央讓師座進京的事， 師座怎麽說?” 藍天蔚隻覺秦宇說話直接一槍命中要害。 段芝貴的名聲並不好， 能混到現在的地步， 也並非硬本事， 主要還是其資歷，與北洋一班宿老的交情使然。

　“ 哪中央說， 現在我染了病。 不適合長徒奔波， 先休養一段時間， 到明年開春，必然前往北京，聆聽大總統教誨。” 秦宇此時前去北京。除非是犯了傻還差不多。 按照對歷史上依稀的記憶， 老袁今年年底謀劃稱帝的野心就開始曝光出來， 秦宇也就更不用去北京了。 按現在的情形，要是去了北京，十有是蔡鍔第二。

　“師座， 這躲得過初一， 躲不過十五， 到了明年春，不還是一樣要去?” 藍天蔚覺得秦宇這個辦法並不怎麽靠譜。

　“ 現在山東那邊的戰區已經取消，英隊已經回到原來的位置， 日軍卻賴在那裡不走， 我看是有什麽別的異動，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還是先留下來觀看一段時間， 臨陣異將可是兵家大忌， 這奉天，沒了我還真玩不轉。 白朗也被剿了，若是再能將日本的問題處理好， 大總統統一全國的步閥將勢不可當， 既然是這樣， 要我向大總統效忠，給他辦事， 其實也沒什麽。 咱們共事也有幾個年頭了， 我也不瞞你， 若是大總統不稱職， 我還真想另起爐灶。 現在看看再說。”

　秦宇呵然一笑，“ 不過坦白說， 這兩年大總統有些事雖然有爭議，不過大體還是做得不錯的， 中央財政開始趨於平穩， 就算拮拘一點，也不再是入不敷出， 漢陽兵工廠， 德州，四川兵工廠都在整頓， 現在大總統又在策劃鞏縣兵工廠， 若是搞成了， 民國的軍工體系也基本建立起來了。 要是能把這些不聽話，卻佔了軍晌的地方軍給裁撤下去，省出一大筆經費， 這天下，還真給大總統盤活了， 民國積弱已久， 就該由有能力的人來掌舵， 只要有真本事，誰來掌這個舵，我倒真不介意。”

　藍天蔚喉嚨動了動， 沒想到秦宇如此直言不諱。 不過也更能看出秦宇的坦蕩。

　“師座，不好了！” 丁成神色匆匆地闖了進來， 臉上分明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

　“什麽事能讓你這副官長緊張成這樣?”秦宇笑道。

　“師座你看。” 丁成將新收到的電報遞過來。

　秦宇拿在手裡看了一眼， 輕松的表情立即消逝不見， 臉色瞬間陰沉無比。

　藍天蔚看過後，也是同樣的表情。

　“日本這是要滅掉民國呢。” 秦宇將電報拍在桌子上。

　“師座果然所料不差， 日軍在山東盤旋不去，竟然藏著這樣的禍心， 卑職看日軍要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中日一戰在所難免。” 藍天蔚臉以冰冷的道， “ 之前那番警察擴招還真算是做對了。”

　“師座， 咱們怎麽辦?” 丁成問道。

　“將消息通告奉天， 號召所有人抵製日貨。另外向中央發電， 二十一條實乃日本滅亡中國之策， 萬萬不能接受， 奉天男兒寧願做戰死的英烈，也不願意做苟且偷生的亡國奴。”

　“參謀部這邊通知各部隊， 進入戰備狀態，調第二混成旅前往鞍山， 另外對本溪， 奉天城幾地日軍嚴密監視。真要是開打， 大連那邊不敢誇口，奉天，鞍山幾地的日軍老子首先就要把他給一鍋端。”

　“還有，緊急進行擴軍， 再招三萬新兵進行兵訓練營， 日軍想要啃下奉天這塊硬骨頭，至少得拿十萬人來填。”

　“是， 師座！”藍天蔚精神一振，僅管此舉有借機擴軍之嫌， 不過秦宇對日軍的敵意整個奉軍系統都一清二楚，再說這麽多新軍並沒有步槍， 真正要成軍， 還得中央調配步槍下來。

　事態緊急，藍天蔚同秦宇協商了幾句，立即離開前往參謀總部。

　“ 師座，炮彈以及子彈工廠部那邊要不要停止外銷， 先進行儲備。” 丁成提醒道。

　“嗯， 炮彈和子彈停止外銷， 全部留下來， 萬一要是打仗， 沒這些家夥可不行。” 秦宇點頭，僅管知道這仗打不起來， 不過暫時將這些東西儲備也沒什麽， 歐戰要持續的時間還很長， 現在賣和後面賣沒什麽區別。

　“其實這也是個好機會，盡管我做了不少努力，不過這兩年日本對奉天的資本滲透仍然達到了相當地步， 正好趁這次國民的反日情緒， 一舉將日貨逼出奉天市場。” 對於日本人的商號， 以及同樣在發行紙鈔的金正洋行， 秦宇是欲除之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