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刺的槍聲響徹在草原上,多默指揮一百七十余人,分成三撥,分別從北,西, 西南幾個方向夾擊。
劉利發連忙調動連裡的人進行防守,其中幾個人屁股都挨了劉利發的大腳, 劉利發看著笨手笨腳的手下, 有些抓狂。 不過好在蒙匪那邊情況更加糟糕, 幾面的進攻完全談不上配合。 眼下幸好遇到了一個比自己更濫的對手,劉利發不由想道。
“殺光這些漢人!”布丹桑是個體形魁梧的漢子,身高一米七幾, 正值寒冬,草原上正是寒冷的時候,穿得也不少, 坐在馬背上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幸好座下的馬也十分神駿, 否則這幾百米的衝刺下來, 未必吃得住勁。
“穩住, 別慌, 把槍端好, 聽我的命令再開槍,衝馬打, 別光想著打人。” 輸人不輸陣, 特別是眼下這種遭遇戰, 首先不能墜了自己的威風, 否則士氣一泄, 敵人必定會變本加勵。
300米, 200米, 180米,150米, 第一排,開槍!
隨著劉利發如雷般的吼聲, 第一輪八個士兵的排槍打響。緊接著又是第二輪排槍。 前面高速衝來的十余騎叛軍, 頓時人仰馬翻, 前面載人的馬慘嘶著仆在地面, 濺起一片灰騰騰的塵土。上面的蒙人同時截倒在地面, 看樣子摔得很慘, 滑行了三四米,要麽被後面的馬踏中來不及閃避,要麽直接摔死,很少有幸運兒能夠逃到安全的位置。
第二排開槍!
一陣炸豆子般的聲音響起,又是四五個蒙人驚著摔落下馬。 有的是馬被槍擊中, 少數是騎手心裡素質不怎麽好, 看到身邊的人似乎被擊中墜馬, 慌張下被前面的馬絆倒。 以平時的騎術, 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剩下的六七人見剛才一起衝鋒的人竟然死傷大半,不敢再繼續衝下去。 勒著韁繩從對面敵軍的側翼奔逃而過,不敢再輕易進攻。
“好, 打得好!” 劉利發身邊最親信的幾人帶頭大吼出聲。給自己人打氣。
劉利發親自指揮的這邊作戰順利,另外兩邊要艱難不少,在一陣零星的交戰中, 子彈四散飛濺, 雙方均有人戰死受傷。不過總體上來說,做為進攻方的蒙軍傷亡要大上不少。 第一潑進攻,蒙軍的傷亡便達到了二十多人。 多默看得又氣又急, 再次揮軍進攻,又扔下了十多具屍體,對方也死傷五六人。 傷亡超過五分之一後, 多默在心腹的勸誡下, 開始冷靜下來,不再盲目進攻。
劉利發此時也肯定了對面這些人是蒙軍, 換作尋常的土匪。不會傻到去啃硬骨頭。 通常點子扎手一點, 付出的代價太大。便會放棄目標。 眼前的這些人顯然不是。
“收攏陣型, 準備撤退!” 眼前的這股叛軍軍事素養太差, 拿他沒辦法,不過蟻多咬死象,等其援軍抵達,想走也走不掉了。 更何況他這個連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個半吊子。 比起蒙匪的組織性強上那麽一點點而已。
剛才吃了劉利發的虧,知道這股漢軍不像其他內蒙的普通牧民一樣,可以任其拿捏, 看到劉利發率部撤退, 多默也沒再冒然進攻。 而是遠遠地吊在其後面。
撤退的路途中, 劉利發分別遇到了一件幸運和一件倒霉的事。 幸運的是巴仁哲裡木鎮那邊一個營的守軍在後撤時, 與劉利發匯合了。 倒霉的是, 這個3營也是被蒙軍追擊撤退下來的, 隨著3營而來的,還有五六百蒙軍。 兵力達到七百多的蒙軍氣焰更甚, 中間又強行攻打了一次, 劉康寧率3營且戰且走, 繼續向突泉方向撤退。 傍晚強行突入都吉爾花喇嘛廟, 非常時刻,3營頃刻間控制了喇嘛廟, 依據廟宇的建築進行防禦同時,做短暫休整。
叛軍亦修整兩個小時後,再度從喇嘛廟的西北高地方向猛烈進攻。3營依據喇嘛廟頑強抵抗,戰至晚上11點, 蒙匪損失了六十余人, 晚上月亮躲進了雲層,四處打著火把,蒙軍頭目覺得作戰不便, 要偃旗息鼓, 來日再戰, 豈料大雨降至, 喇叭廟西北角的土牆年久失修,轟然倒塌,使得3營的防禦出現一道缺口,蒙匪見狀, 蓄力再攻。 數十余蒙軍一度攻入喇叭廟,形勢危急。 3營營長親自帶著一個連堵在缺口處, 將闖進來的蒙軍盡數擊斃, 在死亡的威脅下,3營爆發出空前的戰力,激戰一個半小時, 大雨連綿,參戰雙方盡數被雨淋濕,都又冷又餓, 蒙軍也撐不住,罷兵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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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旅長, 叛軍進入突泉一帶, 已經對洮南的羊毛,牛羊皮供給造成十分不利的影響, 若是不能及時剿滅叛軍, 明年呢絨, 皮具的產生至少要降低三到四成。”
叛軍初至, 以洮南為中心,外圍的一些養殖牲畜的牧民紛紛卷帶家什,趕著牛羊趕往洮南白城避難。 田和霖對於這一情況看得也十分焦急,僅管經過秦宇的提醒, 毛紡,皮具廠都已經屯積了大量的生產原料, 情況並不會像他說的這般嚴重, 但眼下作為洮南支住企業的兩大工廠都處在快速擴張時期,產量降低一成就意味著十好幾萬的純收益, 一般的縣城,一年下來, 能有個幾萬塊的盈余已經笑得不能動了。十幾萬, 不知能興辦多少私塾學堂, 單是買糧食就能買個三四萬擔,堆在那裡,能堆得跟山一樣高。
“ 田市長稍安勿躁,一切以洮南的安危為中心, 根據師座提供的情報,這次來犯的蒙軍數量達到一萬二千余人。 騎兵旅雖然不懼,但要分兵防守白城,靖安,洮南諸地, 27師 53旅不日便至, 到時我自會親自率部出擊。 全殲來犯之敵。”
楊興解釋道, 距秦宇駐軍洮南到現在,已經經過將近六個年頭的發展, 數十萬的移民屯墾, 工廠的修建, 為洮南的發展打下了堅固的基礎, 洮南的街道早就擴展到了城牆之外, 秦宇也知道洮南對於那些窮苦慣了的牧民來說,無異於金山銀山。 叛軍南下, 勢必對洮南的財富垂涎三尺,這裡有著奉天未來的毛紡和皮具中心, 秦宇寧願保守一點,也不願意冒任何風險。要是被那些叛軍鑽空子給打進來了,對於工業初具規模的洮南不亞於一場災難。
“剛過去一場鼠疫,又來一場兵災, 咱們洮南還真是多災多難呢。” 田和霖歎了一口氣。 “希望楊旅長能盡快剿滅叛軍, 不然洮南有不少商販都將受到影響。”
“田市長放心。 師座也是這個意思, 不過行軍打仗也有個分寸, 有個閃失我也擔待不起, 叛軍不過一群剛武裝起來的牧民, 危害大,但戰力不強。打草驚蛇,若是把他們給嚇走了,再四處去找難免麻煩, 等他們近一點, 摸清楚了主力。 騎兵旅可以一勞永逸。”
“既然師座早有安排, 我也就放心了。”田和霖點頭,“ 叛軍大舉來犯, 洮南, 白城市面不怎麽安定,人心思動, 一些洋人也想要撤離, 我得去安撫下他們的情緒。 說起來還得借一下楊旅長的人馬, 讓他們看到奉天兵強馬壯, 定下心思來。”
“ 這個好辦, 我抽調兩個營到城裡轉一圈, 安撫一下民心。” 楊興點頭道, 騎兵旅士氣高昂,單從裝具上看,除了火炮力量欠缺外, 其他方面的配製在民國算是最好的。平時艱苦的訓練,充足的食物供給,士氣正旺。
“旅座!” 騎兵旅參謀長走了進來。
“子欽兄, 什麽事?”
“偵查1連擴大向西的偵察范圍時, 遭遇從熱河喀喇沁右旗退下來的綠營1營, 叛軍分成四到五股,分別攻向突泉。喀喇沁右後旗,中旗等地。 目前我偵查連已與叛軍出現零星交火。”
楊興看向地圖,叛軍距離洮南外圍已經很近了,“ 算時間,27師騎兵團今天晚上應該能趕到了,再發電報給53旅, 跟李承文說, 叛軍已至洮南城外, 我將陸續率部出擊, 請53旅再辛苦一點,爭取早日趕到, 接管洮南防禦。”
“偌大的民國, 連小小的外蒙也敢起兵造反。” 吩咐下去後,楊興冷笑一聲, 忍不住歎道,“陸軍部統一指揮, 說到底,還是各省各自為戰, 各掃自家門前雪, 幸運敵人只是外蒙這群未開化的叛軍,仗已經打成了這樣, 真要是跟日俄開戰, 後果堪憂哦!整個東北,也就咱們奉軍在走上坡路,像點樣子。”
受秦宇的影響, 楊興,李承文,陳聖武,孫烈臣等奉天一眾高級將領時不時會關注一下列強軍隊發展的現狀。 眼界日高的楊興等人對於其他地方軍很是看不過眼。
“這些上位的將官, 督軍們, 深謀遠慮如師座者,畢竟是少數, 東北直接面領日俄雙重壓力, 我等軍人肩上的壓力才更重。” 高維嶽笑道,“ 也更能體現出師座整軍經武的能力, 以洮南之富庶,養兩個師綽綽有余, 聽說本溪那邊形勢也很好, 我看若是由師座全權接手奉天, 不出三年五載, 單是奉天,便能養起十萬大軍。”
“十萬大軍, 那豈不是你我都成了一師之長了。” 楊興哈哈大笑道。
“旅座只要不犯錯誤, 當個主力師師長是穩穩當當的, 卑職還有點懸。” 高維嶽謙虛地道。
“真要是十萬大軍,你一個師長也是跑不掉的。 咱們騎兵旅的參謀長, 地位可不比混成旅來得差。 不過這只是開玩笑了, 就算師座能擴編個十萬大軍, 也要大總統同意才行, 大總統的北洋六鎮現在才剛開枝散葉, 單是個奉天就來個十萬, 大總統估計就坐立難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