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前本溪鋼鐵廠擁有職工3000余人, 預計到年底將擴充到5000余人,最大鋼鐵產量可達到年產6.2萬噸, 產鐵13萬余噸。” 帶著秦宇在鋼鐵廠轉了一圈,任弼時將鋼鐵廠的情況給秦宇介紹了個通透。
“ 我記得當初向德國采買冶鋼設備的時候,是按照5萬噸的年產量采買的,怎麽一年的產量能達到6.2萬噸?” 秦宇問道。
“師座好記性, 德國技師工作態度以嚴謹著稱, 對於設備的產量做的都是保守估計, 采買過來的平爐全力投產, 估計能接近七萬噸的產量,不過這個產量對於設備的損耗比較高, 年產6萬噸左右算是比較穩健的。” 任弼時笑著解釋, 很多事不能單看帳面上的數字,實際上操作起來有些浮動空間是很正常的。
秦宇原來如此的點頭,“ 鋼鐵廠,冶銅廠,還有新舊設立起來的機械加工廠, 本溪的重工業算是有了一個架子了。”
“是啊,幾年的時間能使本溪達到如此規模, 觀遍整個民國,也只有師座有這個手筆。 本溪鐵礦蘊藏量豐富, 假以時日,全面趕超漢陽鋼鐵廠不是件難事。” 任弼時由衷地讚道,作為這一行的從業者,任弼時比任何一人都要清楚眼下偌大的局面需要的資金是何等的驚人。就是浙江, 江蘇江南富庶省份,恐怕也不一定能辦成, 除了資金上, 官場上的傾軋, 製肘也是一大因素。 秦宇能將這兩大困難都擺平,在任弼時看來。比起絕大多數一省督軍還要強上太多。
“你就不用拍我的馬屁了, 單是比產量沒什麽意思,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本溪的鋼鐵產量暫時就這麽大,你這個主辦,要想辦法冶煉出高質量的鋼鐵來。 若是能搞出價值更高的合金就更好了。 德國萊因公司來的那幾個人還是有些本事的, 你這個留洋生也要與他們好好接觸一下,把他們的家底都掏出來, 讓本溪鋼鐵生產出來的東西更有競爭力。 ” 秦宇笑道,大而不強是後世國企的一些通病, 此時在基礎薄弱的情況下就要求這個, 眼光有些太超前了,不過合金鋼是個非常重要的東西,關系到汽車。 大炮,還有後面的坦克, 甚至飛機制造, 由不得秦宇不操心。“別的我暫時不管,你給我先把炮鋼給搞出來。”
“師座要生產大炮?” 任弼時吃了一驚道。
“遲早是要造的, 早點做準備, 大總統已經有了整頓各地兵工廠的想法, 東北地處關外。交通不便,若是要抵禦日本和俄國人的入侵。不能沒有一座兵工廠。” 秦宇沒有否認,其實大炮的生產並不難,只要有設備,不過要造到德國,法國人的水平, 也並不是吃飯喝水這麽簡單。 重野炮。超重炮, 至於更高規格的要塞炮, 大口徑艦炮,對於炮鋼的要求也更高, 早點搞出炮鋼自然更好。
“眼下造炮並不合適。漢陽也產炮, 本溪這邊想生產火炮, 生產出漢廠那種火炮除了設備和技師上的要求外,最主要的是需求, 國內的軍隊火炮主要依賴於外購, 少量是漢廠的產出, 本溪生產火炮除了大量的投資之外,在初期成本不會太低, 沒有競爭優勢, 奉天的軍隊又吃不下大量的火炮, 到時候生產出來的火炮很容易成為一種負擔。” 任弼時勸誡道。
“ 暫時我不會生產火炮。”
其實秦宇的重心也不是放在火炮上, 而是炮彈, 此時秦宇已經讓陳儒欽著手炸藥的生產與儲備, 隨著歐戰的來臨,對於炮彈這種消耗品,無論是協約國還是同盟國都有著極其強烈的需求, 本溪鋼鐵產出的鋼鐵有限,就算全部賣出去,獲得的收益不小。 也無法與鋼鐵的延伸產品相比, 在戰爭年代,軍火才是真正的暴利。 生產火炮困難,生產炮彈卻相對容易。工藝也談不上有多複雜。
而且隨著後面的擴軍, 秦宇將火炮的編制擴大, 對於炮彈的消耗也同樣與日俱增, 借著戰爭年代,為奉天的軍工作下鋪墊, 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秦宇的承諾讓任弼時稍微松了口氣,此時強行上馬火炮,中央那面的反應如何暫時不去說, 單是火炮的銷路就急死個人,本溪鋼鐵此時前景是還不錯,不過一旦多上火炮這麽個拖油瓶,盈利降低,便會拖累整個鋼鐵廠的進一步擴大生產。一個工廠,規模再大,如果不能盈利也是沒什麽用的,遲早要倒閉, 若是被日本人趁機收購走, 對於奉天來說更是一場災難。
“師座,奉天急電!”王玉海騎馬跑了一段,看到附近小山上站著的秦宇, 扯著嗓子喊, 王玉海下了馬,往山上走。
秦宇也迎面走下來,“出什麽事了,慌慌張張的。”
“ 陸軍部給奉天省的第一批軍械到了, 三千杆漢陽造, 二十萬發子彈, 克魯伯退管75mm山炮4門。 不過這些家夥被張彪用張大帥的名義給截留 了。” 王玉海氣憤地道。
“是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秦宇聽了不怒反笑。
“師座,這可是咱們27師的東西,憑什麽讓他給截了?” 王玉海不解地道。
“截了就是他的了?” 秦宇拍了拍王玉海的肩膀,他比丁成隻小兩歲,此時丁成已經成了副官長, 丁成還是他身邊的普通副官, 兩者之間還是有些差別的,同樣的事情,要是丁成,便不會這麽慌張。 當然,兩人的忠誠秦宇還沒有擔心過。
原本秦宇還想在本溪多留兩天,沒想到這才離開奉天,張彪就開始搗鼓些么蛾子的事, 看來以前收拾得還算輕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秦宇帶著少量衛隊離開本溪。一路向奉天城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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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 這次陸軍部可真是撥給了奉天不少好東西。”張彪興衝衝地來到督軍府向張錫鑾報喜。
“都有哪些東西?” 張錫鑾問道。
“三千杆簇新的漢陽造, 二十萬發子彈, 還有4門大炮, 二伯,咱們這個混成旅一直只有一個空架子。 這次把這些家夥接收到手, 就能把軍隊一舉編練出來, 等再訓練出一兩個旅, 我看秦宇還敢不敢像以前一樣囂張?” 說到秦宇,吃過大虧的張彪就壓抑不住心裡的怒氣。
“ 你這次太衝動了, 這批軍械是陸軍部給27師的, 你這樣截留下來, 秦宇豈肯善罷甘休?”張錫鑾不無擔心地道。
“二伯,現在都什麽時候了。 厘金局,煙草局,這些管錢的現在都不聽話, 新增加的那幾個稅種也受到抵製,秦宇暗中使壞錢根本收不上來, 反正上面也只是說軍火是給奉天省的,也沒明文電令說是給27師的, 若是還不抓住這個機會。 混成旅何時才編練得起來, 沒有軍隊。 秦宇哪裡會將二伯你放在眼裡。” 張彪急道。
“你啊, 還是太看輕了秦宇。” 張錫鑾歎了口氣, 手裡有軍隊就有話語權, 可秦宇玩弄起權術絲毫不比他這個老江湖差。每次總讓張錫鑾無話可說,就算將狀告到中央, 也只是扯嘴皮子。 沒辦法對秦宇造成實際上的威脅,就說上次張凱被抓, 也是有錯在先, 秦宇人還在洮南,一回來就將人給放了。 既搏了個好名聲,在外界看來,也算知道進退,沒有將他這個督軍逼到絕路。 眼前這個侄子魯莽成性,張錫雖然不知道秦宇隨後有什麽動作, 但這件事絕不會如張彪心裡想的那般順利。與秦宇在奉天城爭鬥到現在,張錫鑾內心感觸良多,覺得自己蒼老了不少, 已經沒有了年輕時候的那股敢打敢拚的猛勁了。
嘩,嘩,嘩! 齊整的腳步聲在遠處響起。
“大帥,不,不好了, 27師進城了!”副官的通報讓張錫鑾背上寒毛聳立, 沒想到秦宇的反應來得如此快,如此強烈。
中年副官算是張錫鑾的心腹,不過作為一省督軍的副官,他沒感受到應有的地位,反而在奉天城裡過得十分小心, 接到27師離開北大營大舉進城的消息, 副官嚇了一跳,連忙將消息傳給張錫鑾。
“27師李承文求見大帥!” 督軍府外, 全副武裝的李承文穿過總督府的衛隊, 徑直走向大堂。
張錫鑾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厲聲道,“ 秦宇人呢, 他想幹什麽?”相比起張錫鸞這個老江湖,始作蛹者的張彪卻有些雙腿發軟。
“師座在趕回奉天城的路上, 預計明天中午可以抵達。 師座聽聞有人截留陸軍部截留27師的軍械, 特命卑職向大帥來討個說法。” 李承文略顯驕狂地道。
“ 你不過一個小小的旅長,也敢衝撞督軍府, 有什麽事讓秦宇回來後跟我說。” 張錫鑾氣得胡子發抖, 他知道這件事秦宇不會善罷甘休,但卻沒料到秦宇這般強硬,直接命部下登門討說法。
“ 衝撞大帥是卑職的過錯,不過師座命令卑職今日必須拿回軍火, 若是張旅長不能歸還, 卑職說不得只有冒犯了。” 李承文語氣強硬的道。
“你敢!”
“傳令下去,把第二混成旅的槍械下了 !” 李承文向後一擺手, 立即有傳令兵領命而去。
“你敢!” 張錫鑾須發皆張。
“大帥,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