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房屋受損, 被毀的登記造冊,戰後由財政廳撥款幫助修建,安撫市民, 旦凡有趁火打劫者, 可就地格殺。”
“對了, 再跟封面裡大一點的糧商打招呼, 要是想趁機哄台糧食價格, 以後奉天城就沒他們的立足之地, 賺錢沒什麽,但黑良心的錢,不能賺。”
“還有, 屍體的處理工作一定要做好。”
秦宇一條條吩咐下去, 旁邊的人連忙記起來。
“ 張校長百忙之中抽身到我這裡來有什麽事嗎?” 交待了一些事務, 秦宇看向張靜玄。
“眼下局勢緊張, 師座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見在下已經實屬不易。”張靜玄向秦宇行了一禮, 不說之前秦宇在教育上的大手筆投入,隻衝剛才秦宇在戰事中作出的一番安排,也能看出秦宇與那些人命如稻草的官員有著本質的區別。 之前張靜玄還認為秦宇身居如此高位,年齡還是小了些。 不止是張靜玄, 謝蔭昌等其人也是這般看法。不過跟秦宇接觸的日子一長, 張靜玄便很容易忽略掉秦宇的年齡,反而能從秦宇身上感受到一股其他官員所不具備的蓬勃朝氣和魅力。
“ 若是找一些普通的教書先生,奉天城總是有一些的, 可師座要求興新學, 效仿列強, 普通的私塾先生就有些不合格了, 在下和謝蔭昌等人已經紛紛聯絡在關外的舊友,聘請新學教師, 不過由於有一名來得早的老師死在了奉天城的這次戰亂中, 事情傳出去, 引起了極為消極的影響, 其他人都有返回關內之意。 若是不能留住這些老師, 恐怕師座振興奉天教育的想法難以實現。”
從張靜玄臉上的疲態可以看出這段時間他奔波得不輕。
“怎麽死的?” 秦宇也覺得事情有些麻煩。
“ 人才剛到奉天城, 就打起來了, 出了火車站後,被流彈打中了心窩,沒有救活。” 張靜玄道。
“真是件麻煩事。 這樣, 先先穩住後面來的那些人, 晚飯的時候我過去看一下, 不會寒了他們的心便是了。”秦宇說道。
“ 師座軍務繁忙, 甚為操勞,這件事只要有師座的首肯便可, 倒不必親自過去。” 張靜玄道。
“ 說到底教書育人關乎到奉天的未來, 這才是奉天城的頭等大事, 我去一趟也算不得什麽。 城裡的騷亂最多還能持續個一兩天就差不多了, 你讓他們先寬寬心, 我遲點過去。”
秦宇倒不認為死了一個老師真的會嚴重到什麽程度, 不過秦宇想借著這件事將自己對教育的重視態度通過那些人的嘴放出去, 這對於日後奉天教育的發展有益無害。
辦好實業只能興盛一時, 辦好教育才是長久的興盛之道。
“多謝師座。”張靜玄連忙道謝,原本他只是想向秦宇請示, 安頓好死者的家屬。 沒想到秦宇竟然會這般重視, 直接過去。那便再好不過了。
“師座,中央的電報。” 丁成緊步快走過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比較多,關乎到奉天省城的歸屬,丁成唯恐耽誤秦宇哪怕一分鍾的時間, 有些事得讓秦宇第一時間得知才行。 在秦宇身邊呆了這麽久。丁成由原來的一個警衛正在完成向副官的轉變。
“什麽事?” 在楊興擊破吳俊升的那一刻, 大局便已經徹底向自己傾斜。 以前拿張作霖,馮麟閣沒有辦法,此時借著對方冒然起兵,秦宇有的是辦法扳倒對方。
丁成將電報直接遞給秦宇。
秦宇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臉色頓時變得不怎麽好。
“ 師座!” 正說著, 楊興已經趕來向秦宇報道。
“ 師座, 出什麽事了?” 看到秦宇的臉色, 風塵仆仆的楊興一愣, 按理說,此時擊破了吳俊升, 先一步挑事的張作霖,馮麟閣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任由秦宇拿捏, 奉天的形勢一片大好,秦宇應該高興才是, 可看此時秦宇的表情, 哪裡有半分高興的樣子。
“ 沒什麽, 中央要我保持克制, 看來大總統這是想保張作霖和馮麟閣了。” 秦宇冷笑一聲, 袁世凱恐怕也看到吳,張,馮幾人一旦紛紛倒台之後,奉天省就變成了自己一家獨大, 現在中央讓自己保持克制, 恐怕不無利用他們牽製自己的想法。
“ 什麽? 這次戰爭可是張作霖先挑起來的, 師座, 要卑職說,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把張作霖,馮德麟打垮了, 打得他們沒有人了, 中央也只能接受, 反正不是師座先挑事, 要怪怎麽也不會首先怪到師座身上來。” 楊興眉毛一挑 , 眼看著大好的局面,豈能因為中央的一紙電文斷送了。
“ 事情沒這麽簡單。” 如果沒有原因,秦宇當然不會因為中央的一紙電令就放棄完全打掉對手的機會, 可這件事還涉及到洮遼鎮守使官職一事。 另外自己在洮南組建的那個騎兵旅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此時秦宇已經不對奉天督軍抱任何幻想, 可真要惹得袁世凱不高興,通過新上任的奉天督軍另外安插個洮遼鎮守使過去, 終歸是件不小的麻煩, 秦宇的根基在洮南和本溪,這兩個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 師座,那該怎麽辦?” 楊興急道,“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卑職看還是趁早一棍子打死省事。”
“大總統的意志不能完全違背, 人家現在胳膊比我大腿還粗, 拿什麽硬頂, 不過也不能讓張作霖,馮麟閣好過, 再抽一悶棍。 降低對方的實力。” 秦宇揉了揉額頭,“ 張作霖全盛的時候尚且鬥不過我, 現在我已經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要是還被他翻了盤, 那也只能怨自己沒本事。”
隨著秦宇手下的人馬在衝突中大佔上風,越來越多的人觀望到大勢偏向秦宇這邊。 這兩天上門拜訪的官員一個接著一個, 不出意外, 未來奉天城秦宇的地位至少能排到第二位, 就是督軍來了, 只怕也要對秦宇禮讓三分, 更何況此時的秦宇暫時還把持著奉天的軍政大權。
秦宇挑了幾個重要的人物見了一面, 對於這些人的到來秦宇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覺得有些厭煩。不過張作霖的到來著實讓秦宇吃驚了一下。
“ 秦師長,咱們剿過胡子。 打過蒙匪, 沒想到現在相互之間打起來了。” 張作霖向秦宇拱手一禮,又一次換了對秦宇的稱呼。
“是啊, 你我都不是甘於寂寞的人, 奉天城只有一個, 起衝突是必然的。” 秦宇將手裡的文件扔在桌上,起身給張作霖倒了杯茶, “ 這打也打了。 張老哥你親自跑到這裡來, 我還真摸不清楚你的意圖。”
“ 秦師長你現在兵強馬壯。 我和三哥他們已經打不下去了, 再堅持也不過是拖延時間, 這件事因我而起, 我這百把斤就交給秦師長你處置, 還請秦師長能對我那些弟兄網開一面。”
“張老哥這是要和談?” 秦宇雙手抱胸道,“ 既然這樣。為何只看到了張老哥你, 馮統領卻不見人影。”
“城南那麽多人,總要個人坐鎮局面。” 張作霖苦笑一聲,“其實來之前日本人已經找過我, 提的條件很嚴苛。 我一想, 向東洋鬼子低頭, 向你低頭, 總要選擇一個, 我也是奉天人, 不能做對不起祖宗的事, 只希望秦師長能善待我那些手下。”
“ 日本人也想插手? 早就料到了。” 秦宇坐在張作霖的對面,“成吧, 原本我就不想在奉天城跟你們打, 既然張老哥說你交給我處置, 我要是說了,張老哥你又有別的想法, 到時我該怎麽辦?”
“ 你也不必給我下套子, 我張作霖出來混了這麽久, 還是有幾分信譽的, 說出去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絕不食言。” 張作霖哪裡看不出秦宇的心思,直接道。
“ 好, 既然張老哥你這麽說, 我也就不矯情了, 奉天局勢平定之後, 我這裡軍隊變動比較大。 到時候軍官的升遷, 協調都是件麻煩事, 我看張老哥你就任個高參, 另外再幫我管一下軍政, 主要負責做一些軍官的思想工作, 協調人際關系。 單獨再放你出去領軍是不可能的, 說實話, 整個奉天城, 我隻把你看成過對手。”
秦宇如實地道,張作霖沒有讀多少書,可口才,為人處事都非常不錯, 在奉天省也打下了不少名聲, 秦宇手底下現在也確實缺這麽號人。 總之張作霖無論做什麽秦宇都能忍受,除非是在奉天省領軍, 就算袁世凱要在奉天省給他扶持一兩個對手, 這些對手可以是吳俊升,也可以是馮麟閣。 但不能是張作霖,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相信袁世凱也不會在一個張作霖的問題上多做計較。
所謂的高參在張作霖眼裡只是個冷板凳, 不過協調軍官的升遷, 做思想工作, 倒還有些權力。 只是從獨領一軍的將領變成打下手, 張作霖心裡多少有些失落。
“ 想不到秦師長對我這麽看重,真不知道是我的榮幸還是我的不幸。” 張作霖苦笑一聲,“ 那成, 我回去跟吳二哥,馮三哥說一下,反正我是不在奉天省帶兵了, 至於他們的意思, 我現在還沒辦法回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