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天掉下來碗大個疤,大不了和秦宇拚了, 死也要拉幾個掂背的。” 馮麟閣當即出聲反對道。
“ 三哥, 勝敗乃兵家常事, 秦宇這般厲害, 輸給他也沒什麽丟人的。” 張作霖黯然道,“ 秦宇這個人也是有幾分殺伐果斷的, 之前他一直不想因為戰事影響到奉天城的正常秩序, 現在投誠秦宇應該還不會將事情做得太絕, 真打到後面, 對奉天城的破壞太大, 秦宇惱羞成怒, 恐怕才是真正的禍事。 這件事因我而起, 我個人倒是沒什麽事情, 若是因此連累了幾位兄長, 我心裡就萬分過意不去了。”
“ 都到了現在, 說什麽這些話。” 馮麟閣在綠林道上能混那麽久, 也不是薄情寡義的人。
“ 馮大人, 張大人, 日本領事大久保求見!”
馮麟閣和張作霖,吳俊升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 快把人請進來!”
“ 張大人,馮大人,吳大人也從通遼趕過來了, 這幾日過得可好?” 大久保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 吳俊升之前遠在通遼,不過大久保能一眼認出來, 顯然在此之前, 大久保對於奉天的幾個實力派人物都有過一定的了解。
張作霖,馮麟閣現在的處境在奉天城是個人物都知道, 這個東洋鬼子是明知故問, 幾人心裡同時暗罵, 臉上不動聲色地道,“ 我們眼下正在和秦宇交戰, 殫精竭慮,哪裡談得上什麽過不過得好。”
“不知這幾日戰事進展如何?” 大久保又問道。
尼瑪。 能不說廢話了嗎? “ 領事先生前來只是關心一下戰局的進展?”
“ 這場戰爭關系到未來奉天省的歸屬,我自然是關心的。” 看到張作霖,馮麟閣臉上的不愉, 大久保面色一正,不再說廢話, “ 我知道現在幾位大人處境不妙。特地前來替幾位大人解憂。”大久保道。
“ 眼下秦宇兵強馬壯, 軍械比起我們要精良許多, 士兵訓練有素, 已經完全佔了上風, 不知領事先生能給我們提供什麽樣的幫助?” 馮麟閣面色大喜,連忙問道。
“據我方軍方在這幾天的觀察, 發現秦宇之所以能這麽快佔盡上風,壓著貴部打,最主要是因為其裝備了數量不少的馬克沁重機槍。 在巷戰當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貴部不管是進攻,還是防守, 在火力上都差了太多, 只要張大人, 馮大人能答應我方一些簡單的條件, 我方願意提供一些重機槍給貴部, 用來抵抗秦宇的威脅。” 大久保道。
“ 我們需要的不止是重機槍,還有大量的步槍。子彈。 另外領事先生可以先說一說你的條件。”張作霖出聲道。
“ 只要幾位大人同意,帝國願意幫助你們扳倒秦宇。 讓你們掌管奉天省的軍政大權, 代價售賣給你們軍火, 給你們提供貸款。 當然, 以後你們需要同意我方在奉天的一些城市設立警察, 聘請我國教官幫助訓練軍隊, 另外在開礦辦廠上給予我國一定的方便。 與我方簽一個礦山租用合約。”大久保誘惑道,“ 當然,這些合作的過程中, 雙方都是受益的, 據我所知。 秦宇在本溪的那煤鐵礦, 每年盈利的資金就不下百萬元。 他向德國訂購了一套鋼鐵設備, 高達數百萬元, 如此雄厚的財力, 這也是你們幾位鬥不過他的原因。”
“ 什麽? 每年盈利不下百萬元!” 張作霖,馮麟閣,吳俊升等人面面相覷, 一臉的難以置信, 秦宇以前在本溪起家,這是誰都知道的事, 可誰又能清晰的了解到秦宇在本溪的產業竟然是如此的值錢, 說是下金蛋的母雞也絲毫不為過, 一年能賺個百把萬元, 就是用錢砸也能砸得他們幾個躺下。
他們走到現在的地位,也算見了不少風雨, 在這東北,真的很難想象一年賺個上百萬元是個什麽概念。 整個奉天省一千多萬人口,一年的財政收入也就一千幾百萬元, 秦宇一人就佔了將近十分之一, 換句話來說, 就是一百多萬人一年賺的錢, 也只是跟秦宇差不多而已, 這是什麽樣的概念?
“ 怪不得, 怪不得秦宇這般兵強馬壯。” 吳俊升喃喃道。
“ 正是因為有了充足的資金, 秦宇才能大批采買沙俄的軍械, 養這麽多的騎兵, 甚至有余力在洮南那邊安置大量的移民, 新修公路。” 大久保道,“ 這幾年秦宇在洮南那邊也置下了不少的家底, 一百萬還只是本溪那邊的收入, 真正算起來, 要遠高出這個數字。 要是幾位能擊敗秦宇, 以後這些資源便是你們的, 但是你們不懂得如何運作, 交由帝國開發, 然後利益均佔, 對於大家來說,豈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馮麟閣和吳俊升眼中有些發熱的跡象,一年一百萬, 實在是太誘人了,整個民國幅員萬裡,人口億萬, 能有這種收入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一年要是能賺這麽多錢,哪裡還犯得著這樣拚死拚活? 平時在軍晌裡面稍微克扣點都要擔心會被人戳脊梁骨,攢了幾十年的錢也不到別人的一個零頭, 這叫人心裡如何甘心?
“ 老六,你看這事怎麽樣?” 馮麟閣看向張作霖,事關重大,他一個人決定不了, 吳俊升實力不複往昔,話語權自然也不如張作霖。
“ 二哥, 三哥, 咱們到一邊先商量一下。” 張作霖拉過馮麟閣兩人, 又向大久保說,“ 事關重大, 領事先生稍等片刻, 等我們幾兄弟先商量一下。”
“ 幾位大人好生考慮清楚。” 大久保點頭。
“ 老六。有什麽話要私下裡說?” 到了偏廳, 馮麟閣迫不及待地問道。
“ 二哥, 三哥, 這事答應不得, 請日本人的教官, 答應他們增派警察。 是出賣主權的, 以前朝廷做這些事都讓人指著後背罵, 咱們這點芝麻小官真犯下了這種錯,中央那裡隨時會追究咱們的罪責, 更何況還有礦山, 咱們自己賺錢就算了, 要是出賣給日本人, 是要受所有人唾罵的。”張作霖解釋道, 就知道日本人沒有這麽好心。掌握了奉天省,將這些主權都讓出去, 就算做了奉天督軍,那也是受氣的督軍,有什麽意思。
“ 可現在沒有日本人的幫助, 咱們打不過秦宇, 難道就這樣輸得一乾二淨?”吳俊升有些不甘心, 在大事上。他看得不如張作霖清楚。
“ 我看不如這樣, 如果是口頭上應允。 我們就先答應著, 要是日本人肯幫忙就算了, 日本人不同意,那敢沒辦法, 真要是簽字畫押, 不止咱們幾個。 恐怕就是家裡父母兄弟也一世抬不起頭來, 這事反正我是不會去做的。” 張作霖語氣堅定,對於其中利害心知肚明。
“ 老六說得不錯, 這些都是喪權賣國的行為, 民國成立在即。 大總統勵精圖治, 咱們做下了這種事, 以後也是不長遠的。 日本人能找上咱們,肯定也找過秦宇, 秦宇不屑去做的事, 咱們做了, 只怕更會讓人看不起。”
馮麟閣好一會兒過後才松了口氣,歷史上的馮麟閣能教出馮庸這樣的兒子,也不是沒有骨頭的人, 經張作霖這麽一提醒,也想清楚了。
“莫非你們當我是三歲小孩?” 大久保聽完幾人的想法,不由冷笑道,“ 不形成有效的合約, 以後你們反悔了,我豈不是憑白背上這份責任? 帝國的軍火也不是白折從天上掉下來的,你們想要得到, 就必須要有付出。”
“ 我們三人現在權力有限,簽了合約也不頂用, 領事先生要是覺得成, 那便成, 要是不成,那也沒辦法。 實在不行, 我們也可以出錢向貴方買進一批軍火,領事先生看這樣可好?” 張作霖想了個折衷的辦法。
“采買軍火 ? 你們認為你們的財力比得過秦宇嗎?” 大久保反問一句。
幾人默然,事實確實如此, 他們能買,難道秦宇就買不到更多了?
大久保自認為拿住了幾人的要害,“ 除了取得我隊的直接支持, 你們斷然無法抵抗住秦宇。 幾位再考慮一下吧,秦宇奪了奉天,幾位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若是你們勝了, 情形可就完全相反。”
“ 領事先生的意思是直接出兵?” 張作霖等人吃了一驚。
“ 你們認為呢?” 奉天省城的幾個日方高層都認為秦宇太過桀驁不馴,難以控制,根本不買日本人的帳。兩相其害取其輕, 還是覺得張作霖, 馮麟閣容易控制一些。
“ 抱歉得很,領事先生, 這件事不勞你費心了。” 張作霖斷然出言拒絕。
“ 大人, 老西街失守了!”
“大人, 城外出現大隊騎兵! ”
送走了心有不甘的大久保,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不停地傳來。
“ 你派人去總督府, 跟秦宇說,我想見他, 商談結束奉天戰事。” 張作霖終於下決定道。
“ 我跟你一起去!” 馮麟閣道, 雖然這件事因張作霖而起,不過張作霖表現得也夠意思, 馮麟閣自然不會讓他一人承擔所有的過失。
“不必了, 咱們幾個人總有留一兩手。” 張作霖搖頭拒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