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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血統》章13 消逝的
  “好了。”裡高把治療艙的透明護罩蓋上之後,按下開關,然後轉身對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說道,“這個基地很少有人能夠進來,畢竟像你們這樣的無名小鎮,遍布整個第七時區,但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卻沒有幾個。”

  “叮。”治療艙中開始注入培養藥劑,全身插滿管子的鄭拓此時正在其中,一點一點地被淹沒……他緊閉著雙目,身體赤裸著,頭髮在液體中像水草一樣散開。

  “不用擔心,這裡的治療艙雖然有點兒落後,但最多五六天,這個小家夥就會醒過來了。”

  五六天……春夏嘴唇動了動,然後又歎了口氣。

  “我倒是很感興趣,這個小家夥居然能夠把傑瑞斯弄的那麽不堪,他簡直比惡魔還惡魔啊……”

  春夏不知道說什麽好,從頭到尾,她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弟弟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厲害,還有他的性格似乎變了,變得有些令人恐懼。

  她眼前仿佛出現滿身是血的鄭拓,臉色猙獰嚇人。

  “……不過,我喜歡!殺伐決斷!時機和隱忍!這,簡直不是一個小孩子應該具有的!不過,喜歡歸喜歡,但我卻認為太不理性了,或許,還是他太小了,年少青春,衝動熱血是正常的……想當年,我年少的時候,比這廝還瘋狂呢……”

  就在裡高興致盎然地追憶著自己的似水年華的時候,對面的少女猛地吐出一口汙血。她身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T恤,裸露出兩截圓潤細膩的大腿,這型號明顯是裡高的。此刻她雪白的額頭上沁出了冷汗,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巨大的疼痛讓她快要窒息。

  裡高拿來一小瓶藥劑。

  “這是止痛藥,可以暫時緩解一下你的痛苦,不過別抱太大希望,你可以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謝謝。”春夏吃力地拿在手中,看著躺在治療艙裡的弟弟,“我在這就好。”

  “哦對了,這個,拿著。”裡高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合金塊,放在春夏面前的桌子上。“這裡邊有一年的時間,不夠的話,可以向我要――你知道,其實我也並不是很富有的。”裡高攤了攤手,“好吧,祝你好運,我先去睡個覺,等待總是一件很漫長的事。”

  01:00:00:00:00:00

  一串淡藍色的數字顯示在電子熒幕上。

  春夏捏著那個時鍾暫貸器,咬緊了嘴唇。

  黑夜。

  白天。

  黑夜。

  白天。

  ……

  時間過得飛快,少女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變得越來越糟糕,腐爛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疼痛已經讓她完全失去了感覺。

  每天她都無法入睡,每次一閉上眼睛,就害怕再也醒不過來,再也見不到眼前的弟弟。

  到了第五天,她終於感覺到自己有些撐不住了。

  她要死了。

  腐爛已經蔓延了她的全身,魔爪伸向了她姣好的面部。

  在這個時代,置人於死地的疾病有很多種,但是無疑,星痕是其中最惡心的一種。

  少女虛弱無比,摸著自己有些猙獰的半邊臉龐,滑下了清澈的淚水。

  她將長發披散下來,

遮住了半面臉龐。  陰影之下,看不她的任何表情。

  又是一個冷風瑟瑟的黑夜。

  黑暗空曠的蒼穹下,荒野一望無際,灰色破敗的基地孤獨地隱藏在某個坐標,死寂。

  柔和的照明燈下,鄭拓安詳地躺在透明液體中,治療艙的屏幕上的綠光顯示著他的生命跡象。

  裡高臉色通紅,四仰八叉地躺在隔壁的大床上,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床腳十幾個被捏癟了的易拉罐狼藉不堪。

  一個和平常一樣的安靜夜晚,但是,在這個夜晚,有些事情悄悄地發生了。

  不可預知。

  但卻可以改變一生的事情。

  改變的不止一人一生。

  當光亮再次通過渾濁的雲層射到大地,荒野上的一石一木都顯得清晰可見的時候,裡高依舊鼾聲如雷。

  但是,有一個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年僅十一歲的少年睜開了眼睛,封閉的液體空間讓他呼出一堆氣泡,插在喉嚨裡的管子讓他感到很癢,他想扯掉它。

  他眨巴著眼睛,渾身的肌膚健康而透著紅潤,如同新生的嬰兒。

  左腕處的時鍾發出一串淡藍色的數字。

  00:00:02:20:23:46

  他擰了擰眉頭,腦袋還有些許的疼痛感,但是已經沒有大礙。他可以感覺到,此時此刻,自己的渾身力量充沛,雖然肌肉微微酸痛,但是那種感覺反而讓他享受。

  “……我昏迷了。”他記起那個身材高大自稱劍聖的大叔。

  “然後,就來到了這裡……”

  他本來想扯斷插在自己身上的管子,卻突然醒悟:“大概是……接受了治療。”

  手向下摸索了一通,按到了一個按鈕。

  “叮。”

  治療艙的透明罩打開,液體一湧而出。

  鄭拓赤著身體走了出來。

  他的身體看起來那麽完美無瑕,就算是肩膀處曾經的咬傷也沒有留下一絲疤痕。但是詭異的是,他的後背,肌膚下面,可以看得到著淡淡的青色血管,猶如古老的咒文,交錯縱橫,極為奇特。

  而他的左眼,此刻金色已經佔據了他的眼白的四分之一!

  鄭拓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些震驚!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這些變化是怎麽發生的,又意味著什麽,他隻感到一陣陣的擔憂和害怕,甚至還有一點小小的興奮!

  “這應該是那支血統改造劑在作怪,雖然它的具體功效目前還不清楚――但是,顯然,它已經完全勾起了我的興趣!它可能並非一隻普通的改造劑!”

  從治療艙出來之後,鄭拓的肌膚顯得白皙而又充滿活力。此刻,他面朝鏡子,臉上露出並非在他這個年齡段才有的笑容,猶如惡魔附體一般的貪婪、狂熱的笑容。

  惡魔的種子,已經開始在他幼小的心靈生根發芽。

  “春夏?”

  鄭拓隨便找了件蔽體的衣服,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一邊輕聲地喊道。

  如同雷鳴一般的鼾聲在他的耳畔徘徊,房間裡死寂。

  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春夏?”他又試著喊了一句,聲音提高了八度。

  仍舊無人響應。

  鄭拓頓時急了,他一邊大喊著姐姐的名字,一邊飛快地在整個基地裡狂奔,一個一個房間地尋找,一時之間雞飛狗跳,混亂不堪。

  但是,絲毫沒有春夏的蹤影。

  鄭拓心急如焚,跑到了裡高的房間。

  裡高蒙頭大睡,鼾聲震天,口水流了老長。

  鄭拓頓時火冒三丈,一下子蹦到了裡高的肚皮上!

  “唔!”裡高遭受重擊,猛然從夢中驚醒!

  只見一道閃電般的黑影閃過,漆黑大劍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他的手中,而此刻正橫在鄭拓細嫩的脖頸處,發出嗡嗡的劍鳴之音!

  寒意陡升!

  同一瞬間,鄭拓的雙眸開始醞釀著黑暗的漩渦,恐懼、焦躁、憤怒等各種負面情緒猶如夢魘一般充滿了整個房間!他的左手開始蛻變,邪惡的氣息如同黑煙一樣擴散而開。

  裡高此刻表情凜然,雙眸亮如寒星,完全沒有酒後的模樣。

  “原來是你。”他慢慢地收回了大劍,一下子從床上跳了下來,伸了伸懶腰,緩緩地說道,“還好我現在老了,如果在十年前,你早就排隊去地獄了。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徒弟?……嗯?”

  一隻裹挾著黑暗能量的惡魔之手猛然衝了過來!

  “啪!”把劍橫在胸前,擋住了一擊,裡高尖叫道,“討厭!這就是你給老師的見面禮嗎?”

  “我姐姐呢?”鄭拓狀若癲狂,雙眸幽黑如同無底深淵。巨大的負面氣息煙霧繚繞,猶如遠古妖狐的九條天尾,惡魔之手不斷地攻擊著裡高――經過這幾天的恢復,他發現似乎自己的力量又提高了不少啊。

  “我怎麽知道?她不是一直都在你身旁嗎?”裡高不耐煩地道,“臭小子,大清早的我可心情陪你玩耍――”

  話音剛落,他已經在原地消失了!

  “好快!”一個念頭在鄭拓腦海中閃電般飛過。

  “嗨!”

  等裡高再次出現的時候,鄭拓已經發現自己的雙腳離開了地面,整個人被裡高提了起來!

  “放開我!”鄭拓吼道。

  “看來,在收你為徒之前有必要好好地給你上一課了,你太……野蠻了!雖然我很喜歡野蠻……”這時,他已經提著撲棱著腿的鄭拓來到了治療室。“咦?她……人呢?”

  原本春夏作者的那張椅子上空空如也,旁邊桌子上放著一張黃色的紙張。

  裡高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放開了鄭拓。

  鄭拓的樣貌慢慢地恢復了正常,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桌旁,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張對折的黃色紙張。

  一朵微微有些枯萎的薔薇花瓣飄落在了地上。

  “對不起,小拓,請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喉嚨好疼。

  眼睛也好難受。

  但是他沒有哭。

  他強忍著,沒有流一滴眼淚。

  直到喉嚨裡發出“喀喀”的絞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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