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光束如同利矛一樣洞穿了數人身軀。他們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轟然倒地!
像門內行走的晉級者們都轉身望去,發現了躺在地上的屍體。
有的人立刻變了臉色,有的人甚至立刻做出了防備的神色,“噌”的一聲,身前出現了透明的光罩,虎視眈眈地盯著四周。
鄭拓此刻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覺,唯一的一種感覺就是渾身有一萬隻螞蟻在爬,身體火熱得像一塊高溫的熔鐵!
甚至連呼出的氣體都是熱乎乎的白氣。
他現在大腦完全昏沉一片,像被灌了漿糊一般,不痛不癢,但是就是那種沉重莫名的感覺令他抓狂。他的兩隻眼睛的眼皮仿佛吊了百十來斤的秤砣,只有咬牙不停地抗爭,才死死地撐住。
鄭拓一把拉住向後看的夏莉,口齒不清地說:“……走!沒什麽好看的!”
夏莉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心裡卻可以肯定,他的眼睛一定是血紅的!
而事實也正像鄭拓所說的那樣,所有人都虛驚一場——
光幕上立刻出現了弗爾薩斯冰冷的表情:“我再警告一次,不要那你們那卑劣低下的智商來考驗我的耐心——所有趴在地上的弱者們,請繼續裝你們的死屍!”
“原來是這樣。”
“靠,真無聊……”
觀眾們一時之間都開始指手畫腳罵起娘來,還以為有什麽大轉折之類的呢,原來是有人混進了晉級者的隊伍。
……
“請。”身穿白衣的侍者將一個個晉級者都帶到了神廟為他們準備好的房間裡。這些房間居然在萬人廣場下邊。穿過昏黃的走廊,然後一個個古樸典雅的房間。
而伴隨著所有晉級者的離場,所有趴在地上的殘存者也都陸續離場,此刻整個圓柱深坑裡,剩下的就全都是屍體了。
放眼望去血流成河,慘烈死寂。
“吱——”忽然四周的門裡鑽出來一堆清掃機器人,輪子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聲音。巨大的牆壁頂端忽然鑽出來許多巨大的噴頭。
“哧——”一股股清水噴射出來,像傾盆大雨一樣洗刷著整片廣場。
場外的高台上,沉默許久的費薩羅忽然動了動嘴唇:“弗爾薩斯,把暈過去的參賽者都叫醒,然後死去的人……就將他們埋葬了吧。”
“是。”弗爾薩斯俯身應諾,在低下頭的時候,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古怪的光芒。
然後,微微側頭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巨坑中堆積如山的屍體。
雖然他將內心掩藏的深不見底,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但是坐在對面的戴倫卻冷哼一聲。
弗爾薩斯轉過頭,神情中有一種莫名的意味,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戴倫,而他的話卻是對著戴倫的父親說的:“蔡本特,接下來的事情希望你可以處理好。”
蔡本特見弗爾薩斯一直盯著自家小子看,連忙低聲下氣地擺手道:“我明白,明白,哈哈。”
……
此後再無其他事情。
當然,除了在分房間的時候發生的一個小插曲。
夏莉攙扶著鄭拓一直到來到房間門前,旁邊的弗蘭肯斯和李笘各被分了一間房,而到鄭拓的時候,白衣侍者自動忽略了夏莉。在將一張房卡塞進鄭拓的手裡之後,白衣侍者就要告別。
“如果沒有什麽事情吩咐的話,那麽我就走……”
“等等!”夏莉忽然叫住了這個侍者,“房卡呢?”
白衣侍者是個白皮膚藍眼睛的小夥子,聽了夏利的話,此刻臉上寫滿了疑問:“不是在這裡?”他指著鄭拓攥著的手說道。
“我是指……我的!”夏莉心想,又被人給誤會了。
“你的?”小夥子差點沒反應過來,說,“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嗎?你們晚上不睡在一起麽?”
“當然不睡在一起——還有,誰告訴你他是我男朋友了,你看老娘我這麽老了,可能喜歡上這個身旁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崽子嗎?”夏莉開始沒來由地發起大小姐脾氣來,說著還一邊向前挺了挺高聳的胸部,雪白的低胸T恤裡深深的乳溝誘人地顫動了一下。夏莉捋起自己前額的頭髮,露出一張秀麗的臉蛋,質問道,“你看我像嗎?像嗎?”
身穿白衣的小夥子被她的一陣波濤洶湧晃得眼花繚亂,狠狠地咽了口吐沫,然後吞吞吐吐地點頭說:“像!像!如果這位美女你不說自己的年齡的話,完全跟這個男士很配啊,簡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真是……”夏莉被他氣得反而笑了出來,心裡卻不知道有一種特殊的感覺,那種感覺很多年沒有出現在她的生命裡了——那種感覺似乎叫做甜蜜。
弗蘭肯斯和李笘意味深長地向這邊瞟了一眼,然後就推開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對不起?”白衣侍者狐疑地看著她。
驀地,一直在咬牙壓抑著渾身的顫動,沉默不言的鄭拓霸道地摟住了夏莉的香肩,然後往門邊一推,聲音低沉地道:“幫我……我忍不住了!”
最後一句聲音出奇的大,走廊裡有幾個人都轉過頭來看著這邊,而那個白衣侍者臉上的神色就更加曖昧了。
看著那些投射過來的灼灼目光,夏莉臉頰一紅,差點當場暈過去。
哎,這下什麽也解釋不清楚了。
算了,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夏莉接過鄭拓手中的房卡,然後打開門,同鄭拓一起進了房間。
白衣侍者在外邊盯著夏莉的挺翹屁股,黑色的緊身牛仔褲子將她的修長的雙腿勾勒的一覽無余。深深地吐了口氣,白衣侍者才搖了搖頭離去。
房間裡,剛關上門,鄭拓就鄭拓夏莉的攙扶,然後倒在了地上。
他的牙齒在上下劇烈地打著架,渾身的血管一會變紅一會變青,肌肉組織如同橡皮泥一般蠕動著,鄭拓痛苦地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嘶吼,還好他緊緊閉住了嘴,才不至於聲音過大。
“唔!啊!……”他仿佛忍受了巨大的疼痛,在地上打著滾。
這是怎麽了?
感覺要死了……
以前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痛苦。
鄭拓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個殘破不堪的念頭閃過,他的眼睛才得以睜開一條縫隙,表明他還沒有暈過去。
“你怎麽了?”夏莉衝到他身旁,一臉焦急地問道,“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她當然知道。只不過雖然她在做樣子,但是關心卻是真實的。
她完全不知道鄭拓會不會突然暴斃,就如同組織裡每個人都無法確認KTS04598不穩定血統的真正功效。
“你到底怎麽了啊?”她臉上的擔憂毫不做作,攙扶起鄭拓,然後讓他躺在了柔軟的床上,“先到床上躺會兒。”
鄭拓的思維早就開始混亂了,每次獲取新的血統之後,他總會睡上那麽一小會兒,然後等他醒來的時候,一切就都有了,完全沒有現在這樣痛苦。
但是。
為什麽此刻卻如此痛苦!他雙手抱著腦袋,長長的涎水流了下來,濡濕了一大片床單,他的頭髮散亂,在床上痙攣著,就像一條在熱鍋裡翻騰的活魚。
“你、你先出去……”他僅存的一點神智分離出一片像落葉似的念頭,聲音有些顫巍地說道。
他用手肘撐著床, 頭髮遮住了整張臉。
夏莉慢慢地坐在床邊上,然後伸出纖纖細手去觸碰他。
“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問。
忽然鄭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之大甚至差點捏斷她的骨頭。
“啊。”夏莉痛呼出聲。
忽然一陣黑暗邪惡的氣息向她襲來,然後鄭拓的臉忽然靠了上來!與她的臉只有幾厘米之遙。
鄭拓的黑發凌亂如同雜草叢生,雜草裡一雙眼睛散發著冰冷的紅芒。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滾燙的熱氣噴射在她的臉上,她卻感到一陣透徹骨髓的寒意。
他此刻就像一個惡魔,臉龐猙獰,死死地注視著夏莉,僵硬地扭動著脖子,喉嚨裡發出撕裂的聲音。
他扭曲著笑臉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夏莉瞳孔遽然放大。
此刻鄭拓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邪惡、陰險的惡魔。
或者說,完全是另外一種人格!
鄭拓松開了她的手腕,然後重新倒在了床上,再次重複了一遍:“出去。”
“你是什麽意思?”夏莉怔怔地問道,可是鄭拓雙手抱著腦袋,沒有回答她。
她揉著發紅的手腕,慢慢地站起身來,然後退出了房間。
再關上門後,夏莉背靠在門外,雪白的俏臉上陰晴不定。
難道……他已經知道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