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巨大的卡車從洛克斯城內駛了出來,距離老遠,難民們便像馬蜂一樣湧了過來。
“別推我!”“……滾開!”“媽的,找死!”“……”
這些難民早就餓瘋了,完全不顧周圍其他人的死活,擠壓踩踏,終於在卡車停下來之前跑了過來。
一個個瞪紅了眼珠子,迫切地舔著乾裂發白的嘴唇,似乎要將那整輛卡車一口吞進肚內。
“嘀嘀嘀!”急促而尖銳的汽笛響了起來,車內的艾克一臉煩躁憤怒地停了車,口裡不停地罵道:“媽的,這些豬狗……”
艾克停了車,後面的六七輛卡車也停了下來。他必須盡快發放完糧食趕回去,因為之後還會有七輛車趕過來。
“砰。”艾克提起一杆Vector衝鋒,然後狠狠地把門關了上。
這時候,大批的難民發瘋似的湧了上來。
“滾一邊去,你們這些垃圾!”艾克大叫了一聲,一臉凶神惡煞地吼道。
食物的氣味早已使得大部分人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地就向車後箱衝去,用力想要用力想要扳開鐵門。
“突突突……”一陣火星亂射,幾個衝在最前面的荒民應聲而倒。濃濃的火藥味令其他的人稍微收斂了一些。
“呸。”艾克隨地吐了一口濃痰,罵道:“你們這群婊子養的,急個什麽勁兒啊!到時候少不了你們的“糧食”!媽的……”
正說著,後邊的鐵門打開了,食物的香味一瞬間飄散而開,彌漫了整片空間。人堆中甚至傳來了密集的咕咕叫聲和吞咽口水的聲音。
幾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家夥想要趁著艾克不留意的時候跳上車大吃一頓,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砰!”“砰!”……
幾聲槍響,他們的腦袋瞬間炸成了肉沫!然後幾個全副武裝的帝國士兵走了下來,,一臉冰冷地注視著所有的荒民。
滿地的血腥碎肉暫時安撫了荒民們的狂躁,艾克轉頭對這些帝國士兵罵道:“還傻站著看個屁啊,快點把東西都搬下來!”
“是!”身披灰色外裝的帝國士兵背著突擊步槍,將一桶一桶的“糧食”搬了下來,裡邊蕩漾著的肉汁爛菜葉濺了一地。說是糧食,其實外觀看起來卻比豬食也好不到哪裡去。完全是把能煮的東西胡亂地放到一起燉成了半生不熟的鮮紅的肉菜湯,其中還漂浮著大塊的骨頭。
身後的幾輛卡車上同樣也分別下來了好多帝國士兵來主持著分發工作。
艾克穿著黑皮水靴,踩在潮濕的地面上,一邊環顧周圍,一邊大聲吼道:“每個人的份量是有限的,只有兩杓子,有家夥盛的先過來領,一個一個都給我排好隊,否則你們都別想吃!”
一個一個災民拿著形態各異的盆子、罐子排成了一條長龍,而在外圍的那些只能乾瞪著眼看,因為他們實在是擠不過前邊的這些比他們略微強壯的漢子。
“別搶!”艾克一槍敲在了一個瘦男頭上。
被分到食物的人還沒走出幾步,就已經狼吞虎咽地吃掉了缽裡的所有東西,甚至還舔得不亦樂乎。
“好吃!”“嗯!”“好久沒吃到這麽鮮美的肉湯了!”“……”
“咳咳……”突然一個年輕人驚叫起來,嘴裡的肉屑都噴了出來,然後他驚恐地將自己的盆子扔了出去,鮮紅的肉湯菜葉灑了一地,一隻像是人類的斷手樣黏糊糊血淋淋的東西正赫然躺在被肉汁濡濕的泥土上邊。
“嘔——”年輕人驚恐惡心地嘔吐了起來。
“這是人手!”有些人反應過來了。
但是他的聲音迅速就被一擁而上的幾個餓急眼了的家夥給淹沒了,他們著魔似的趴在地上,像瘋狗一樣爭搶著、撕咬著、哄舔著……幾分鍾後,那些灑在地上的肉屑碎葉以及那隻斷手都被吃的一乾二淨!
“垃圾!”艾克冷冷地吐了口痰,然後伸手招來了旁邊的一個帝國士兵,在他耳邊低語道,“待會回去的時候,把這裡的屍體都搜集起來,回去做成‘糧食’。”
“明白!”士兵敬了個神聖而又崇高的帝國軍禮,然後背著槍支去忙活了。
艾克點了一根煙,望著眼前這一群在進食的人類,不由打了個噴嚏,然後低聲咒罵道:“媽的,米賽爾這個吝嗇鬼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管怎麽說,這些年的‘糧食’,還得靠他提供才不至於現在這樣緊迫,尤其是幾年前的糧食都擠壓成堆了,真不知道這小子殺死了多少人……”
就在幾車的食物快分發完了的時候,突然身後響起了一聲暴喝:“喂!你在幹什麽!?”
艾克轉過頭,只見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大漢正跪在幾個空桶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破盆,不停地扒著殘留的肉屑和碎葉。
他周身邋遢,渾身遮著一大塊油黑的破麻衣,長得更是慘不忍睹,鼻子比煙鬥還大,嘴唇厚的像兩片肥麵包,黑色皮膚就跟燒焦了一樣。雖然看起來魁梧,卻瘦弱得像一副巨大的空骨架。但是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隱隱約約地有著難以察覺的光芒閃過。
一個帝國士兵衝上前去,一腳踹翻了那個瘦弱的醜漢,臉色陰沉地喝道:“說你呢!”
醜漢緊緊地把破盆護在身體下面,抬起頭一臉懇求地道:“求求你,我已經十多天沒有吃飯了!”
“我管你多少天?你就是死了也跟我沒半毛錢關系!”士兵一槍托砸在了醜漢的腦袋上,這一下極其狠重,醜漢黝黑的臉龐當場就被猩紅的鮮血染紅了。
醜漢頭疼欲裂,但是他不敢去捂頭,生怕懷裡的破盆給丟掉。
“你這是偷盜!懂麽?放在帝都埃雷約,就是被絞死的下場!”士兵趾高氣昂地嘲笑道。
醜漢不停地磕頭:“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我還有妻兒,他們也好久沒吃過東西了……”
“傻子!”士兵冷笑一聲,一腳踩在醜漢的腦袋上,然後慢慢用力將他的腦袋碾進了泥土裡。“長這麽大個就是一頭豬,而且還是沒有食吃的豬!”
醜漢一聲未吭,耳邊穿來眾多帝國士兵的譏笑聲,他沒有抬頭。
他不敢抬頭,雖然他的怒火在胸腔中蕩漾,雙眼變成了血紅,他也不敢抬頭。
因為他需要做的就是忍,只有忍,才能得到吃的東西,只有得到吃的東西,他的妻兒才不至於被餓死。
他為了自己的親人,可以放下一切,甚至是男人應有的尊嚴!
“哼!果然是垃圾!孬種!呸!”士兵一口痰吐到了他的腦袋上。
“喂!貝尼,你在幹什麽呢?”艾克早就不高興了,昨天的那個賭局還沒什麽進展呢,他的事情可忙著了,不想在分發食物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
他一路走了過來,突然一個士兵走到他跟前,耳語道:“第二波車隊已經到了。”
艾克抬頭望了望遠處,果然發現了平坦的車道上,一排巨卡正向這裡駛來。他皺了皺眉頭,來到了貝尼身邊,此刻他的腳依舊踩在那個醜漢的腦袋上,而那個醜漢依舊一動不動地死抱著懷裡的那個破盆,一聲不吭地埋頭鑽在泥土裡。
“幹什麽?”艾克冷冷地問。
“我……”貝尼以為艾克要批評他欺侮平民,連忙八腳收了回來,緊張無比,額上甚至淌下來一道冷汗。
“你這是幹什麽呢?”艾克的聲音尖銳而不含感情,他忽然伸出手來。
尼克不解地望著他,神情緊張。
“槍!”艾克忽然大吼了一聲。
“是!”被差點嚇尿褲子的貝尼連忙把背上的槍解了下來,然後顫顫巍巍地雙手遞給了艾克。
艾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貝尼已經嚇得心跳快要停止了,他是個新兵,剛加入帝國軍沒幾年,被調到洛克斯的他早就耳聞過艾克的變態,這家夥的脾性十分難以捉摸,或許幾秒鍾前他還和你喝酒談笑,幾秒鍾後你就成了他的槍下孤魂。
貝尼戰戰兢兢地,雙腿伸直開始發顫。
因為艾克手持著步槍,槍口正無意地頂在了他的喉嚨上。
“這是帝國軍最新普及的AL-12突擊步槍嗎?我還一次沒試過呢……”艾克像拉著家常一樣淡淡地說著。
就在這時。
“轟——”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然後是“吱呀……砰!砰!吱——”各種混亂的響聲如同波浪一般擴散過來。
在場的荒民們和帝國士兵都被那聲音嚇得半死。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輛巨型卡車如同被一拳狠狠地打折了一樣,車腹,一輛飛馳的黃色懸浮車嵌入其中!
車禍!
從哪裡來的懸浮車, 居然連神廟的車也敢撞,難道司機沒有看到卡車外皮上的神廟圖騰嗎?
但是,顯然沒有人來回答這個問題,而接下來的事情令在不遠處聚集的人群開始瘋狂地退散。
要爆炸了!
懸浮車冒出了一股濃煙,然後火勢開始蔓延……
“快閃開那!快撤!”在卡車後面的帝國士兵一邊大喊著,一邊朝四周狂奔而去!
“轟!”
爆炸聲響徹天空,巨卡的鐵皮被硬生生地掀掉了一塊。
被爆炸的衝擊力彈出的鐵片比任何刀刃都要鋒利,一個奔跑的帝國士兵不幸被一塊高速旋轉的鐵片碰到了,下一秒,他的上下半身已經平整地被切開了——下半身仍舊在奔跑,而上半身卻在如一坨爛肉一般遠遠地落在了後面……
“啊!”災民中的女人們尖叫起來。
場面開始變得混亂。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鄭拓,他早已從離著車幾十米遠的地方跑了出去,鑽入了人群,惡魔之手漸漸地恢復了常態,之前被風撩起的發梢也被他拉了下來,遮擋住了金眸。
人群中的他不敢多做停留,因為他的穿著跟這裡的荒民比起來,簡直太刺眼了!
他必須要保持不停地移動。
在確認夏瑞達和伊達庫爾的屍體被炸得粉身碎骨之後,他迅速地混進了這群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氣味的人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