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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血統》章40 神典
  白晝失去了幾百年前那樣的明亮,即使是在洛克斯經過人工導光之後。雲層依舊渾濁如同被汙染的臭水,一堆又一堆的穢物將整個灰白的天幕腐蝕得滿目瘡痍。

  從洛克斯城外十裡的地方往前方延伸,則是經久不變的荒野。夤黃和灰白始終佔據了大部分的色調,唯一存在的一抹比較鮮豔的色彩就要屬每一百裡一個的刷著深綠油漆的小型車站了,運氣好了還會有一家酒吧。

  倘若運氣再好一點,或許會遇上一個小型聚居地,譬如像以前鄭拓居住的那種小鎮,那裡應該算是荒野上偏大的聚居地了。

  荒野上的普通人類想要生存,唯有聚居。

  任何一個時代都無法避免流竄的荒民,戰爭、災病和饑荒令他們流離失所,四處逃避。大批大批的荒民因為饑餓死去——在第七時區因為饑餓死去的人數不比因為疾病死亡的人數少。沒有時間的他們無法得到食物,甚至有些被折磨發瘋的家夥開始啃食同伴。

  荒民們被逼無奈,大批大批地往第七時區的中心——洛克斯遷徙,因為那裡有著他們的信仰——克羅諾斯神廟。

  只要有信仰,萬能的時間之神就不會讓你冰冷孤獨地死去。

  尤其是每一年的神廟祭典,克羅諾斯神廟的每一所分殿都會舉辦“神之饗宴”,大公無私地分配食物,救濟災民。

  每年的這個時候,是所有流竄的荒民最幸福的日子——他們終於可以填飽肚子了,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天。

  大批大批的荒民被饑餓逼紅了眼,為了食物,從第七時區四面八方如同河流一樣匯聚而來,他們盲目地信仰著克羅諾斯,偉大的時間之神,只有食物可以代表著神還在眷顧著他們!

  食物!

  衣衫襤褸、渾身被輻射腐蝕的荒民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眼紅,他們推搡著,擁擠著,狂奔著……甚至有些人被踩在了腳下,他們也絲毫不覺!他們的臉容猙獰,口水橫流,黃牙暴露,如同一隻隻被餓瘋了的野狼。

  濃濃的煙塵從天邊升起,在前邊奔跑的大都是還有些力氣的男性,為了得到食物,他們不得不拋棄所有包袱,甚至包括他們的妻兒父母!

  食物可以主宰一切理智。

  雖然每一年的神典,克羅諾斯所分發的食物都是足量的,但是忍受饑餓的荒民太多了,他們無法一一得到神賜的食物,只有排在前邊的才有機會得到神賜。

  所以荒民們憑借著僅存的智慧,推選出一名名志願者,組成搶食隊伍,廝殺在最前方,這些人大都是相對強壯的男子。

  每一個方向都有無數批荒民,每一批荒民都有這樣一隻搶食隊伍。無數個方向所湧來的的無數隊伍,如同無數支軍隊,一見面就狠狠地對撞在了一起,同樣也會有比較睿智的荒民,他們會組成暫時的聯盟,共同對抗其他敵人……

  洛克斯城外十裡,昏天暗地,飛沙走石。無數來自第七時區四面八方的荒民搶食隊如同無數條細流匯聚成一片巨大的人海。

  ——為了爭奪食物,每一年的神典都會死去很多人,克羅諾斯神廟從來不會去限制別人的殺戮,因為它的最高教條是消極的“時間會寬恕一切。”

  “神典即戰場。”——摘自《環球時間》報

  每一年都會有大量的媒體爭相報道當年的克羅諾斯神典的空前盛況,

尤其是這些荒民的無情廝殺是最大的收視點。每一年媒體都會為那些遠在天邊飽食終日的富豪們壓榨出最多的樂趣,以博得他們哪怕一丁點笑聲——這也足夠諸多媒體公司競相爭逐了。  荒民戰場,輿論戰場……當然最重要也是最有看點的是——神廟戰場。

  每一年的神廟戰場,都會有數以百萬計的來自世界各地的天才報名參加,只為了在克羅諾斯神廟中謀求一份職位。

  無論是進入四大騎士團(神煌、天威、光明、暗黑)的那一個,都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就算是在神廟裡擔任一名小小的文職人員,也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因為進入了神廟,則意味著從此衣食無憂!

  所以,每年的至高盛況要屬於神廟戰場了,像第七時區,神典就在洛克斯舉行,所以最近幾日,進入洛克斯的人數會暴增,每年的這個時候是整個洛克斯最擁擠的時候——不管城內或者是城外。

  …………

  洛克斯中央大道上,一排十幾輛大型卡車不緊不慢地往城外駛去。

  這些卡車外表看起來有些破舊生鏽,每一輛的側面都印刷著血紅色的圖案,是一條如同年輪一樣的河流注入了正放的沙漏中——正是克羅諾斯神廟的象征。

  緊閉的後箱門也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響聲,一滴又一滴的渾濁液體不停地灑在路上。從縫隙中鑽出的刺鼻氣味可以違心地判斷出,這是給那些荒民送去的食物。

  帶頭的司機艾克滿臉的胡渣,一張頹廢的臉龐,周身不修邊幅,看起來十分的邋遢。此刻他正叼著煙,有些懶洋洋地開著車,嘴裡不停地抱怨著:“媽的,每年都是老子來給這幫餓瘋了的野豬喂食,又耽誤老子贏錢……呸!”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滴淡紅色的液體,恰好滴到他的臉上,艾克手一抖差點方向盤失控。

  “吱——”卡車恢復了正軌,後面一陣小小的騷動之後,車隊又繼續向前行駛。

  …………

  “時間寬恕一切!我偉大的主!”

  一座蔚為壯觀、氣勢磅礴的龐大白色拱形建築中,巨大的時間之神雕塑屹立在大殿中央,人首、牛頭和獅首三顆頭顱猙獰、儒雅,分別代表了宇宙秩序下的大地、海洋和天空。他的身軀生長在一片混沌之中,如蛇一樣盤曲的迷霧,代表著虛無。

  神像下面,一個身穿青銅鎧甲的年輕男子雙手舉向天空,一臉虔誠地閉著雙目。

  他有著一頭金色柔軟的鬈發,臉色白皙,鼻子如鉤,但是當他睜開了雙眼,卻給人極其不安的感覺——他的眼神陰鷙冰冷,透射著極其危險的毫芒。

  他的身體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強壯,但是就是這樣一具不算偉岸的軀體,卻給人一種壓迫感,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壓迫感。

  這種感覺十分詭異,就如同從黑暗中遊過來的一條條毒蛇,冰冷的鱗片不停地摩擦著自己的皮膚,直到它們盤旋纏緊,你才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窒息!

  此刻,赫雷拉就是這種感覺。

  她雖然藏身於漆黑的鬥篷裡,黑暗遮蔽了她如同黑夜一樣深墨的眼眸,但是依舊可以從她微微捏緊的拳頭看出,她對眼前的這個人是有多畏懼。

  弗爾薩斯之所以能夠在第七時區獨當一面,絕不會因為他僅僅是一名守護騎士——相比於刀鋒騎士,他有著令一般神侍者都極為忌憚的絕殺技。

  絕殺技,只有超越S級的神侍者才有足夠的力量支撐起來那龐大的消耗。而它的稀有度也使其成為克羅諾斯星球上炙手可熱的東西。它的誕生通常是歷史上有名的神侍者經驗的精髓匯總,包含著無比至高的奧義,即使最便宜最低等的絕殺技也至少價值一萬年!

  一萬年,世界上有幾個神侍者能夠支付得起?

  “赫雷拉,明天的神典準備的怎麽樣了?”弗爾薩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每一步的時差和幅度都計算得精確無比,整齊有致——這是身為神廟騎士的必修課。

  赫雷拉手中拿著一件黑色毛皮大氅,她會意地披到了弗爾薩斯的背上,然後聲音誠惶地道:“目前一切按照安排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饗宴和神廟戰場,還有分殿帳目諸事宜……”

  弗爾薩斯舉起了左手示意她停止,昏沉的燈光下,赫雷拉可以看到,他的左臂下有著淡淡的白色光芒,猶如古咒一樣凝聚而成的三條白色細絲。

  這代表著什麽,她一清二楚。

  赫雷拉收回了目光,她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其他的事情呢?”弗爾薩斯的聲音永遠聽起來那麽不重不緩,仿佛是那種久年養尊處優的慵懶和憊態。

  但是赫雷拉卻很清楚地明白,那是理所當然的——自從在一年之前,弗爾薩斯親手處決了這座分殿的白銀主教並在權力上取而代之的時候,她就明白了。

  弗爾薩斯遠比想象中更工於心計, 更陰狠毒辣。

  作為神煌騎士團的一員,他十分不滿被“流放”到第七時區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心中怨怒無以複加,他的性格也變得飄忽不定。

  作為見習祭司的赫雷拉深知他的脾性。

  赫雷拉對他除了恐懼,怨恨同樣佔據了她的整顆心臟。始終認為自己作為克羅諾斯最虔誠的擁戴者、信仰者,她時常為自己的這種心態感到羞恥。

  但是相比於此,更令她羞恥的是……

  此刻再度襲來的事情!

  弗爾薩斯並沒有系上黑色大氅,相反他將大氅很隨意地鋪到了地上,此刻他臉龐扭曲了起來,鼻孔冒出熾熱的氣息,雙目更噴射出情欲的熱火,如同一隻口水橫流的妖魔怪獸,笑道:“神典即將降臨,小赫雷拉,不如讓我們在這神聖的夜晚來進行一些神聖的儀式吧……”

  赫雷拉咬了咬下唇,黑色鬥篷飄然滑落,一具火辣窈窕的雪白胴體赤裸地暴露出來,在大殿那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披散了下來,遮住了她剛剛驚鴻一現的秀麗面容,以及那一滴飛落的淚珠。

  為了留住家族的血脈,她迫不得已成為了弗爾薩斯的玩物。她始終覺得自己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但是卡芬家的手段卻往往令她錯估了自己的限度。

  “今晚又是一個美妙的夜呢……”弗爾薩斯粗糙的大手捏上了她光滑細膩的翹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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