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拓剛從艙門中衝了出來,螢就將手心中的高度壓縮的白色光球丟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關上艙門。
兩人相覷一眼,東西已經拿到手了。它現在就在鄭拓的空間指環裡靜靜地躺著。
所以目前最要緊的是趕快離開!
看了看手臂上的時鍾,鄭拓松了口氣,前後只花將近兩分鍾,也就是說他和螢還有接近三分鍾的時間離開這裡。
一切到目前按計劃進展十分順利。
鄭拓一歪頭,示意螢:我們可以離開了。
螢會意,兩個人沿著同一條走廊往出口那裡跑去。螢在前邊,鄭拓在後邊。
沒有任何聲音,鄭拓一直保持著並不太激動的面色,甚至還有一絲疑慮和不安。他所奇怪的是在這麽高度緊張和保密的地方,查爾斯居然沒有安排什麽高手之類的人來看管,而僅僅安排了幾個普通人巡邏。
他一定忽略了什麽!
想著想著,鄭拓的不安之感越來越強烈!
然後,意料中的事情發生了!
本來在前邊輕巧行進的螢忽然詭異地嬌軀一顫!緊接著開始全身發抖起來,她慢慢地轉過身來,臉色蒼白,喉嚨裡發出赫赫的響聲,挺翹的鼻腔裡緩緩地流出兩道鼻血——這樣子好像受到極其嚴重的攻擊!
鄭拓立刻衝上去扶住了他,緊張而驚訝地盯著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盯著螢的雙眼,用眼神在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螢的眉毛緊蹙,眼神驚恐而慌亂,她自己也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麽,只是感覺大腦裡如同鑽入了一根螺旋鋼釘,而且此刻這釘子正在一厘米一厘米地往更深處鑽去!這種撕裂的疼痛令她生不如死!
該死!鄭拓見她這個樣子,一時卻完全沒有什麽辦法,不由地懊惱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
他只有抱著螢,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此刻她的眼睛也滲出了鮮血。
不能慌!沉下氣來!
鄭拓一咬牙,開始讓自己的呼吸變得順暢起來,他盡量使自己不去看時鍾上的時間。
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如果是尼亞遇到這種情況的話,或許他會比自己鎮定和自信許多。
但是,我要比他更鎮定!
鄭拓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眼神開始變得沉穩下來。此刻,螢那光滑的嬌軀還在他的懷裡顫抖——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
這一定是精神攻擊!但是精神攻擊一般無跡可尋,攻擊者很可能在整個大廈裡的任何一個房間,如果對方再強大一點兒,那麽很可能在附近幾百米甚至幾千米之內。
但是,這個人為什麽要攻擊螢,而不攻擊我?
還是說他知道我具有精神血統,他的精神攻擊對我沒有多大效用?
轉瞬間,鄭拓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但是沒有一個可以解決目前的情況,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那個攻擊者在哪裡!
但是看著眼前螢的痛苦模樣,鄭拓咬了咬牙,立刻坐了下來,閉上眼睛——他準備將自己的精神維線釋放出去,尋找那條攻擊者的路徑。
任何精神攻擊都免不了釋放出精神維線,不管是思維陷阱、Infection、Iception,抑或是世界構建,都離不開精神維線。它類似於超弦理論中的弦,是萬物之始,精神世界裡的最基本的單位。
所以鄭拓只要找到任何其他的精神維線,那麽就可以立刻斬斷它!看螢那痛苦的模樣,顯然是在持續不斷地受到攻擊,所以說精神維線必然仍與那個攻擊者聯系在一起。
鄭拓必須在短時間內找到那條紐帶!
他閉上眼睛之後,黑色維線瞬間彌散出來,溢滿了整個房間,每一個地方、每一平方米,沒一平方厘米、每一平方毫米……微乎其微的地方都無法逃脫他的盤查。
還好他的精神力由於上次血統融合奇異地增長了不少,所以此刻即使做出如此龐大的工程量,依舊沒有太大的負擔,畢竟如果構建世界的話,他已經可以構建出一個中型客廳那麽大的空間了!
試著想想看,那就像在腦海裡用精神維線這樣的線條進行描繪,畫出一幅惟妙惟肖的3D圖,務求每一個細節完美,並盡量減少斷點——那需要多麽龐大的精神力支持!
但是現在,當鄭拓遊刃有余地放出龐大的精神力尋找那條攻擊者的紐帶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鄭拓發現了它。
是的,這並沒有什麽值得驚奇的地方,這種在短時間內嚴謹無遺的檢查取得結果的時候,鄭拓或許會臉上露出笑靨。
但是,他沒有!
就在那一瞬間,鄭拓猛然張開了雙眼!
然後一口鮮血噴出!
緊接著便推開螢,捂著腦袋,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暴露,大口大口的鮮血被他咳了出來!
他抱著腦袋,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令他在地上打著滾。
呼呼呼!該死!那是什麽鬼東西!
鄭拓瞪大了眼睛,感覺腦袋渾噩而疼痛,感覺受到了嚴重的損傷,如果不是他及時將所有精神力收了回來,那麽很可能立刻死在這裡!
沒錯!他剛才確實找到了那條紐帶!但是正當他想要去剪斷它的時候,那細小的紐帶仿佛突然變成了一座巍峨的山峰,陡然朝他的腦袋砸了下來!它的警惕性和反抗力居然如此之大!
鄭拓以前從未見過如此怪事!
不!那不是正常的精神力!那種東西……很詭異!
“呼、呼……”劇烈地喘息著,鄭拓一把抹去嘴角的鮮血,然後立刻拉開手腕上的袖子,看了看時鍾。
00:00:02:10:23:02
還剩不到三分鍾!
他坐在地上,休息了幾秒鍾,然後陡然站起來,將奄奄一息的螢抱了起來。
此刻那攻擊已經退去,但是鄭拓卻仍舊不敢肯定它會不會再次襲來。原以為自己的精神力小有成就的鄭拓第一次感覺到無計可施。
他的精神力受到嚴重挫傷,估計要過幾天才能恢復過來。而現在,他必須要立刻帶著螢離開這裡!
但是,該怎麽離開,螢現在幾乎接近昏迷,而且自己又不會飛。
是的,飛!
那是人類自古以來的夢想。但是到近代它才得以實現。就像這些可以掌控氣流的神侍者們,他們可以通過控制氣流的反作用力,從而使自己的身體懸浮,這同樣也是飛行的原理。
但是,現在,鄭拓抱著螢來到之前被切開口子的鋼化玻璃窗那裡,望著下面閃爍著燈光安靜的城市,耳邊是呼嘯的夜風,他咬了咬嘴唇……
現在看來只能拚一拚了!
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鄭拓沒有絲毫猶豫,放下已經昏迷過去的螢,然後拉起她的袖子,露出其雪白的手腕。鄭拓深吸了一口氣,張開嘴咬了上去!
感受著汩汩溫熱的鮮血流進自己的嘴裡,鄭拓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興奮,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安!
他又吃了一種血統!
但是,在上一種血統所造成的那種不穩定性,或者說副作用沒有搞清楚並驅除的時候,他又進食了一種血統!
這意味著他的身體可能會發生更多變異,更多無法預料的事情,是好是壞,無法確定。
“唔——”放下螢的手腕,鄭拓下意識地舔了舔鮮豔的嘴唇,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微的動作以及臉上閃過的那一絲沉迷和快感。
夜空中他的眼睛閃爍著黑暗的光芒。
伸出左手來,鄭拓開始靜靜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動。他一邊盯著時鍾的藍色熒光,一邊用手感受著夜風的拂動,感受著氣流的震動,過不久那些即將變成他忠誠奴仆的風之精靈。
只有這樣,他才能和螢安全離開這裡!
當然即使不是這樣,他也可以帶著螢以另一種方式離開,但是任務卻無法完成!無法完成任務,那就代表著他無法進入萊恩學院!
這不是他想要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鄭拓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皮膚越來越紅,那是身體內新陳代謝飛速加快的征兆。
血統融合的時間取決於它的親和性,根據鄭拓進食這麽多血統得來的規律,一般而言,越龐大越正統的血統,與KTS04598血統的親和性越好,融合所需要的時間越短,不管是惡魔血統、不死血統還是冥火血統。
之前的各種野獸稟性血統的融合花了他一個甚至幾個小時,但是惡魔血統的融合卻僅用了短短的幾分鍾,甚至只有一分多鍾。
而且據鄭拓所知,特貝雷恩曾經提到過有關螢的血統,並且還說過這個女孩的血統強過凱恩,極有可能是風神埃厄洛斯的後裔。
假如真的是這樣,那麽血統的融合只需要幾分鍾,具體時間就要看自運氣了。
鄭拓從空間指環裡取出一瓶“G藥劑”,迅速注射到心臟裡。
在將針頭拔出來之後,他深吸了口氣,咳嗽幾聲,然後連忙住嘴。周圍除了風聲什麽也沒有。鄭拓感覺自己的心臟如同一個飛速奔騰的馬達,全身的細胞都在沸騰著,這種感覺,這種熟悉的感覺,令他振奮的感覺——每一次這種感覺帶來的都是力量的暴漲,更重要的是心靈上的震動和依賴。
是的,鄭拓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對它產生了依賴, 這種感覺如同吸毒一般,在不斷地腐蝕著他的神經的同時,帶給他極度膨脹的自信和亢奮,令其無法束手。
這是來自魔鬼的血統……
突然,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再次襲上心頭。
還未等他調動起僅存的精神力進行反抗,一股如同冰錐似的力量已經摧枯拉朽地闖入了他的腦海!
“啊!”鄭拓狂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陣發黑,緊接著身體失去了知覺,向玻璃外傾倒!與此同時螢的半個身子也掉出窗外。
“唔!”鄭拓一隻手僅僅地扳住了鋼化玻璃,身體在寒風中搖曳發抖。他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耳邊嗡鳴不止。在漆黑的夜裡,他低頭向下看了一眼,這種高度,下邊猶如萬丈深淵。鄭拓的鼻腔裡流出兩股鮮血來,流到了嘴巴裡。他咬著牙想要用另一隻手抓住玻璃的邊緣,可是即使他的緊扳的手被割出了鮮血,他卻依舊無法再用出半分力氣。
對方的剛才那一攻擊,仿佛在一瞬間令他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
呼。呼。
夜風中,在嗡嗡的耳鳴聲中,鄭拓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只能感受到自己逐漸無力的手臂,以及快要瓦解的意識。
終於,螢的整個身子都落了下來,砸在了鄭拓的腦袋上。
鄭拓的手終於被迫松開——
兩個人從大廈的頂部掉了下來,在漆黑的夜色裡猶如兩片飄飄欲墜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