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晨曦旅館的幾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艾倫?格納斯這個家夥要比想象中精明許多,在那麽一幫殺氣騰騰的“惡棍們”的追擊下,居然沒有受傷,只是擦破了一點兒皮。這不得不令其他幾人對其另眼相看——看來這個邋遢男一定是這種事情做得多了,連逃跑都輕車熟路起來。
在外邊奔波了一天,終於所有人都到齊了。特貝雷恩先讓大家都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一下,晚上的時候一起去吃飯,順便熟絡一下相互之間的關系。
然後,這廝就又消失了身影。
準備回房間的鄭拓,忽然想到了什麽,然後沿著走廊來到了夏莉的門前。
不知道她離開了沒有?
鄭拓敲了半天門,沒有人回應,他用力轉了轉把手,發現門是鎖著的。
現在是下午四點多,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投射進來,在木質地板上鋪成一片暖黃。
“走了麽?”鄭拓搖了搖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
夜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不管在哪裡,夜都不是意味著結束,而是另一種開始。
由於前日關於魔盜傳聞沸沸揚揚,奧丁家不得不加強了各方面的防備。
維斯萊音樂大廳在積極裝修整備的同時,每日都會有相關人員環繞監查,其中包括SBT、弗城當地警署以及奧丁家族所派人員。
自從特貝雷恩的高調挑釁傳出之後,整件事情所造成的亢奮要明顯高於恐慌,女王之淚因此而價值猛增。而查爾斯先生本人也隨後對此事發表了自己的立場,此次魔盜必無功而返。
行駛愈演愈烈,相信那一天的觀眾人數會持續增長。而隨著媒體競相報道,整個弗朗倫歌已經籠罩在這種氛圍之下。
欲戴王冠,必承其罪,奧丁家族化如此大手筆,想要給簡小姐戴上聖母光環,那麽必然會為其付出一定的代價,這代價或許沒有眼前所見的那麽簡單。
僅僅過了一天,此事已經成為各方關注的頭條。他們不是震驚於女王之淚的高價,而是期待奧丁家族的表現,以及這背後隱藏的真相。
關於,為何奧丁家族的一次慈善拍賣會會引來魔盜光顧?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大魔盜特貝雷恩之所聞名遐邇,而不是臭名遠揚,說好聽點,是因為他做的基本上都是“劫富濟貧,懲治奸商”之類的盜竊案件。
……
當雪白香車停在帕蒂芬克大酒店門前的時候,簡正在車上耍著公主脾氣。
“我為什麽要親自來?”她俏臉含霜,雙手緊緊地抓著車椅,就是不下車。
站在車門外的查爾斯一臉陰鬱,此刻在周圍至少聚集了三十多個保鏢,裡裡外外將他們爺孫倆保護在內,當然這些只是讓普通人知難而退的炮灰,真正的高手一直隱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現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時候。”查爾斯盡量令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藹一些,“你也知道,狄力爾特在第八時區橫行霸道,沒有人敢觸其鋒芒,如果我們和他家的關系搞僵了,不要說在第八時區呆不下去,就算是在弗朗倫歌,大廈將傾也只在一夜之間!”
事情都被查爾斯說到了這個嚴重的份上,小公主簡終於不情願地下了車,然後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脆響——她此刻只能靠這種方式來發泄自己的不滿了。
查爾斯盯著這個任性的姑娘,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
“也就是說,事情完成之後,每個人都可以分到一千年時間的報酬!”艾倫扶了扶鼻梁上的漆黑鏡框,有些興奮地叫道。
特貝雷恩點點頭:“這其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們如果在這次事件中表現得出色,那麽可以立刻進入萊恩學院,不用參加一個多月以後的入學考試了。”
尼亞點了點頭:“這才是我關注的。”
鄭拓皺眉說:“這麽多的時間,誰來支付,你嗎?”
特貝雷恩微笑道:“你很敏銳,不過這個事情你不用操心,雖然我沒有那麽多時間,但是到時候會有人支付的,而且是合法交易,SBT絕對不會查到你們的頭上。”
“也就是說,我們兩日之後要做的是一次別出心裁的‘合法盜竊’!”螢說。
“對!”特貝雷恩笑著看著這幾位年輕人,“看來你們已經信心滿滿了,具體的細節和過程如何完美到時候通知我一聲就可以,我會盡力幫助你們的,但是不要太指望我。”
鄭拓看了一眼尼亞等人:“具體方案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大家一起討論一下,糾正和補充必不可少,期望最終拿出一個十全十美的計劃。”
特貝雷恩點了點頭,很是隨意地說:“既然這樣,也不早了,一起去吃個晚飯吧,我想到一個有趣的地方。”
鄭拓等人:“哪裡?”
特貝雷恩笑著伸出手指:“帕蒂芬克大酒店!”
望著他臉上的神秘笑容,鄭拓面面相覷。
……
晨曦旅館的走廊裡很昏暗,聲敏電阻盡職盡責地堅守著自己的崗位。幾個滿懷雄心的年輕人在前邊一邊行走,一邊相互討論著,相互了解著,他們必須在短時間之內建立起對彼此的信任感,因為在這場測試中,他們不是競爭對手,而是合作夥伴。
特貝雷恩絕對不會單獨讓他們某一個人通過,也不會將任何一個人踢出去。
這是他自己親口說過的。
“所以,我們需要齊心協力……”特貝雷恩忽然住嘴了,因為在前邊的一個門前正站著一個人。
鄭拓等人停下了腳步。
那個人站在陰暗裡,但是依舊可以隱約地看出她是一個身材很棒的女人。
“啪!”艾倫陡然拍了一下巴掌。
然後前方頭頂的燈光傾瀉了下來,灑在了女人雪白嬌俏的臉上,金發碧眼,豐乳翹臀,優雅成熟的身姿猶如一朵搖曳的紫羅蘭。
那是夏莉。
夏莉的目光盯著鄭拓,鄭拓也在看著她,剛想脫口而出的“你還沒走”忽然就被身旁的一個略顯驚訝和冰冷的聲音給堵了回去。
“是你!?”
發出聲音的是尼亞,這個平時總是一臉自信微笑的金發帥哥此刻臉色有些陰沉,藍眸裡似乎波濤洶湧,夾雜著各種各樣的複雜情感,激動、興奮、恐懼、仇恨、嫉妒、憤怒、傷痛……
鄭拓轉過頭看著尼亞,感覺此刻後者似乎變了一個人似的——他沒有料到這個自信到極點的男人也會出現別的情緒。
尼亞的臉龐抖動了幾下,渾身的氣息很不穩定,直直地盯著夏莉,似乎在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又似乎在掙扎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終理智的他終於選擇了用冷漠來包裝自己。
“你們認識嗎?”鄭拓覺得自己這句話顯然是多余的,但是又不得不問。
“走吧。”尼亞的目光收了回來,他的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但是被他強壓了下來,他表情變得有些冷漠,聲音低沉。
他第一個快步走在了前邊,與夏莉擦肩而過,沒有再看她一眼。
鄭拓的目光投向了夏莉,卻發現夏莉的眼裡不再有他。此刻夏莉也仿佛發現了什麽,滿臉的不敢置信,有驚疑,有喜悅,有淚水……
她的臉頰因為激動而變得稍微有些緋紅,忽然伸出一隻手來抓住了尼亞的肩膀!
“你是尼亞!”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的!是你!”她的眼淚模糊了雙眼。“我終於找到了你……你過的還好嗎?”
夏莉跑道尼亞的面前,一邊落淚一邊撫摸著尼亞的臉龐,激動地口不擇言。
鄭拓望著這幅畫面,忽然微微有些吃味。
尼亞什麽時候和夏莉在一起過?夏莉居然到現在對他還念念不忘?
螢、艾倫和特貝雷恩相互看了一眼。
夏莉似乎已經忘記鄭拓的存在了,忘情地對尼亞宣泄著自己的情緒,而尼亞就站在那裡, 冷漠地凝視著她,就在她想要踮起腳尖親吻自己臉龐的時候,尼亞一把推開了她。
“我們認識嗎?”尼亞的聲音低啞。
“尼亞……你不要這樣,我是我不對……”她忽然拉起尼亞的手指,顫聲道,“這個指環還是我和他一起送給你的生日禮物,難道你忘了嗎?……尼亞,是我!是媽媽呀……”
什麽!
震驚!
鄭拓此刻完全驚呆了!
夏莉剛才說了什麽?
她是尼亞的……母親!?
這是真的嗎?自己竟然跟尼亞的母親搞在了一起!?這……
尼亞把手從夏莉的手中抽了回來,表情戲謔,喃喃地重複著:“媽媽?……哼,我沒有母親!還有,下次不要再這樣一廂情願,我不喜歡被別人誤會!”
說完這句話,尼亞狠狠地撞了一下夏莉的肩膀,很快消失在了樓梯口。
夏莉頹然倒在地板上,雙眸中的淚水如同決堤。
鄭拓慢慢地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此刻看著夏莉那無助的樣子,他忽然之間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用管我……”夏莉顫巍地站起身來,擦幹了眼淚,沒有去看鄭拓一眼。
然後打開門,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鄭拓在門前站了十幾秒,一言未發。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那邊沉默的特貝雷恩三人,用乾澀的嗓音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