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鄭拓盯著螢,這個秀麗的女孩,問道,“關於一個周前的神典……”
“不了解。”螢搖了搖頭,“拿到水晶杯之後,我就離開了那裡。畢竟,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螢轉頭看向了特貝雷恩。
“這個女孩很有天份,至少比凱恩有天份多了。”特貝雷恩闡釋著其中的緣由,“具體經過我不清楚,你不要看我。”
鄭拓心道:“當時場面那麽轟動,你不知道才怪呢!”再一看特貝雷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鄭拓便覺得心裡非常不安。難道這個家夥看到了當時的事實?
一邊沉思著,三個人已經穿過街道,走了幾百米。
特貝雷恩忽然停下了腳步,說:“你們最後一個夥伴不太好找,我們需要一輛計程車。”
“當然,經費暫時由我來出。”特貝雷恩理所當然地笑道,“我知道你們一個個都是錢囊空癟生活拮據,不然不會到處做著這種低三下四的活了。”
“喂,那可不是什麽低三下四……”尼亞不滿地反駁。
“我也沒覺得委屈……”螢撇了撇嘴唇。
鄭拓一語中的地斥責了特貝雷恩:“三天后我們做的事情不也是低三下四嗎?”
“那不一樣!夥計們!”特貝雷恩狡辯著,此刻已經伸手攔下了一輛懸浮車,“三個人,正好!”
司機轉頭問道:“去哪?”
“畢科遊戲大樓。”
二十分鍾後,懸浮車在一座電子科技大樓前邊停了下來。整座建築雖然只有十層,但是卻要比想象中更加震撼人心。“畢科”兩個字體被設計成流動型光影變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被電子光脈包圍的紅白機經典造型,那是遊戲史記裡不可抹殺的經典回憶。
“艾倫?格納斯。”特貝雷恩一邊走,一邊朝鄭拓幾人解釋著,“待會兒你們見到他之後可以不要太驚訝。”
鄭拓點了點頭,旁邊的尼亞一臉慵懶地譏笑道:“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再去找這個什麽艾倫,因為我完全可以勝任。”
鄭拓忽然想起六年前,這個金發少年令他目不暇接地變出一件又一件特製儀器,心裡微微產生了認同感。
特貝雷恩反諷道:“來自荒野的科技,哈?我們需要去怎樣怎樣捕殺變異生物,又或者需要一些簡單的改裝小儀器去給來自附近各大城市的豪門表演一場電子雜技?”
“切。”尼亞並沒有把特貝雷恩的話放在心上,環抱著胳膊,第一個推開了畢科遊戲大樓的門,喃聲道:“但也不需要一個遊戲高手來給大家表演如何吃蘑菇吧?”
鄭拓和螢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特貝雷恩說:“進去你就知道了。”
“我們要玩遊戲嗎?”鄭拓目光鋒利地直接注意到了整個樓內的布局,想要往上走一層可能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輕松。
一切得規矩來,當然你也可以不用按規矩來,最壞的情況也只是招致眾怒,然後被一轟而出罷了。
“看來,你說對了。”螢在一張藍色光屏前停住了腳步,那上邊的規則看得人眼花繚亂,“大體意思是,必須通過該層的每一關卡才能獲得進入下一層的權限……”
“瘋子!”鄭拓直接罵出口,
“每一層至少有數十個關卡,就算我們不吃不喝玩上三天三夜也不可能弄得完,更何況,假如我沒猜錯,艾倫?格納斯那個家夥肯定是在頂層!” “呵呵……不要忽略我的存在。”尼亞翹起了嘴角。
鄭拓一句話立刻澆滅了他的雄心壯志:“不要忘記我們來的目的。”
“最快的通關方法是每一層的全息模擬戰境。”螢忽然轉頭,說出了目前為止最關鍵的一句話。
“很好……看來我們需要認真玩一下遊戲了!各位精英,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失望的。”特貝雷恩露出了英俊的笑容,“十層見。”
說完,拿起一個擬態頭盔,他的身影已經第一個消失在了藍色光幕中。
“相信我會是第一個到達十層的人。”尼亞自信地笑了笑。
“走吧。”鄭拓回頭看了一眼螢,然後也沒有落下。兩個人的身影前後依次消失在了藍色光幕裡。
全息戰境,是畢科遊戲公司研發的最能檢驗人的綜合能力的遊戲方式,分為大眾版和軍方版。任何遊戲者在其中都能體驗到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受。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如果不想一進入其中就身死道消,需要很高的智商和戰力。
通過擬態頭盔將個人身體數據接入,本身能力的高低將起到很大的作用,但也會因此而相對受限。這是一個模擬真實而又高於真實的世界,所以處處充滿凶機。
當然有些人,卻完全不太受限,因為他們具有良好的素質,不管是心理還是身體。
……
兩個小時後。
畢科遊戲大樓十層。忽然藍色的光幕中一陣波動,緊接著四個身影出現在這片空間內,這是幾個並排的密室,他們的身體也隨著上升到了第十層。在藍色光幕之外,除了鄭拓四人還有二十多位遊戲者,他們的身體都是坐在機械座椅內,帶著擬態頭盔,聚精會神地玩著這一場遊戲。
鄭拓首先摘下了頭盔,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目光掃視周圍一圈,在看到底哪一個是艾倫?格納斯。
“這種程度的遊戲對於我而言太簡單了。”尼亞將頭盔往邊上一扔,搖了搖頭。
“畢竟只是遊戲。”螢少見地讚同了尼亞的看法。
特貝雷恩笑道:“不要小看遊戲,應該用尊敬的眼光去看待它們。不是每一個遊戲都能最大程度地還原真實,這種大眾版的全息戰境當然只是為了滿足普通人的需求。但是你們卻用了兩個多小時,難道不感覺羞愧嗎?”
“聽這話好像你隻用了兩分鍾似的?”鄭拓笑道。
“咳。”特貝雷恩乾咳了一聲,說,“不要在意細節,請注意領會其中的精神。”
“所以,哪一個是艾倫呢?”螢問道。
“在那——”鄭拓和尼亞同時將手指向了在角落裡的沙發裡的一個邋遢男。其實也不是很邋遢,只是外表看上去就是那種廢寢忘食的感覺,至於是為了什麽,不言而喻。
他長得並不算出眾,甚至有些猥瑣。高高的鼻梁上駕著看起來很古董的黑鏡框大眼鏡,頭盔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整個人穿著不整,赤著腳丫子窩在沙發裡。
“乾,又被算計了!”忽然他旁邊的一個遊戲者氣憤地甩掉頭盔,怒罵了一聲,旋即轉過頭不悅地看了一眼艾倫,然後從座位上被請了出來。
“這裡有一層透明的隔離牆。”螢說。
鄭拓轉頭問道:“他們在玩什麽遊戲?”
尼亞始終還是如六年前那般洞察入微,他掃了一眼那個剛剛出來的垂頭喪氣的失敗者,笑道:“完美設計。”
“完美設計?”鄭拓恍然,“這個遊戲自從開發出來之後,很難有堅持玩到最後的。你怎麽知道他玩的是這款遊戲?”
“在普通人中能上到第十層的都是對自己十分自信的,而在第十層如果畢科公司黔驢技窮的話,那麽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完美設計’被號稱世界上最難的遊戲,那麽必然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那空間布局,應該是‘連環空間設計’,不僅要合理躲避藍球,熟悉複雜迷宮,並且還要在簡單有限的遊戲資源內令對手失足。”
特貝雷恩怒了努嘴:“看。”
又有三個人站了起來,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在遊戲中失敗了。在走出來的時候,這三個家夥相覷了一眼,然後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在座的艾倫。
時間過去了將近半小時,接二連三地有人從裡邊走出來,均是面帶慍怒,顯然他們都是失敗者。
當除了艾倫的最後一個人跺腳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離開,而是都聚集在外邊,或激動或憤怒,一個個都在表達著自己的不滿,他們顯然也都注意到了鄭拓四個人,但是只是掃了一眼,畢竟他們的心情可不是太好。
簡言之,這幫失敗者都是被同一個家夥給算計了,就是此刻仍舊奮戰在“完美設計”第一線的艾倫?格納斯。
“該死!他居然能堅持這麽久!”
“我用了五天才到第十層,如果不是他,我也可以做到!”
“都怪這個家夥,讓我毫無預料地步入陷阱……”
“他一定作弊了……”
“……”
失敗者們一個個都表示著自己的不滿,滿腔的怒火極容易是他們失去理智,然後失去理智地站在統一戰線。艾倫此刻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為了這些失敗者的公敵。
“嚎嚎……”鄭拓盯著那個不打算出來的艾倫,嘴角勾起一絲戲謔的笑意,“看來有好戲看了。”
“對不起,禁止吸煙。”一個火氣最旺的失敗者剛把煙取出來,驀地一陣藍色光牆掃過,他的煙已經不翼而飛。
“去死!”他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最頂點。
而周圍的人也都聚到了一起躍躍欲試,二十多個人將整個第十層弄得“熱鬧非凡”。
就在這時,艾倫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在光幕中的“WINNER”圖標上觸碰了一下,盯著一連串的數字輸入自己的時鍾,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後他轉過頭來,笑容僵硬。
他迅速從頭盔上取下來一塊小型芯片,揣進兜裡。然後在鄭拓等人瞠目結舌的目光中衝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大呼道:“兄弟幾個先幫我扛著點,老子先閃了!”
半晌終於反應過來的失敗者們頓時轟隆暴怒,傾盆般衝出門,直追而去。
“媽的!這個小子果然在作弊!”
“剛才的那東西一定是某種高科技芯片,抓住他!”
“該死,這個遊戲不可能有掛!完美設計的開發者權限,他是怎麽取得的?”
“……”
人流洶湧而過。
過了一會兒。鄭拓四人趴在十層窗戶上,望向下邊。
只見街道上,帶著大鏡框的艾倫死命地狂奔,邊跑邊喊救命,身後跟了一大幫怒火滔天的追殺者。
“這就是我們夥伴嗎?”鄭拓轉頭問了一句。
尼亞沒有說話,螢不是很肯定地說:“他應該有出眾的地方。”
特貝雷恩聳了聳肩:“這個家夥確實是你們的最後一名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