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十二層。
走廊裡人影間錯,彩光斑駁,裝飾華貴。
“謝謝你。”簡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西裝,下身露出雪白的裙裾,此刻整個人看上去柔弱而嬌小。
“不客氣,不過,我覺得你有必要下次在想要拉我作擋箭牌之前,跟我打聲招呼,這樣我們就可以做的天衣無縫了,至少我會配合得更完美一點兒,你懂得。”鄭拓眨了眨眼睛。
簡撲哧一笑:“我在想,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了?其實,相比於致謝,剛才的話應該是道歉——對不起,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就自作主張,這不會給你帶來什麽麻煩吧?”
“你覺得呢?”鄭拓反問了一句。
簡尷尬地笑了笑,重複道:“對不起,我保證這種事情下次不會發生了。”她一邊說一邊注視著鄭拓,忽然發現後者的眼神有些怪異,或者說不是在看她,而是直直地忽略過自己,望向她身後。
而且,他的表情也變得十分奇怪,就像是強烈壓抑著某種東西那般的詭異。
他在看什麽?
簡迅速轉過身子來,目光飛速地身後的走廊裡掃蕩了一遍,最終直接將目光定在了那襲白衣身上。
那是一個像天使一樣的美麗女人,那是……希莉亞!
——她怎麽會在這裡!?
不,不對!
她怎麽會知道我們倆會在十二層!?
還有,她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上來的?
一連串的問題令簡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驚駭。
天哪!
希莉亞正在面無表情地朝他們走了過來,她的視線不在自己身上,而在……鄭拓身上!?
她認識鄭拓?
“走!”還想繼續深究的簡忽然被鄭拓牽起手,在後者的催促聲中,跟著他一塊逃離了現場。
在拐角處,簡匆忙回頭望了一眼,卻發現希莉亞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陡然感覺渾身一涼!
兩個人沿著走廊匆匆而行,在拐了幾個彎之後,鄭拓在一個房間門彎停下了。
“這是哪?”簡問道。
“我的房間。”鄭拓說著,已經打開了房門,將簡拉進去之後,飛速地將門關上了。
鄭拓將鑰匙扔在桌上,然後去冰箱裡取出兩瓶飲料。
“他們不會找到這裡嗎?”簡環顧四周,然後坐在了沙發上,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放心,”鄭拓微笑道,“這個房間是用我一個朋友的名義預定的。”
簡悄悄地松了口氣。突然想起了什麽,猛然抬起頭來,問道:“剛才那個……希莉亞,你們認識嗎?感覺好奇怪……”
“希莉亞?”鄭拓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認識啊!”
簡張大了嘴巴,眼神變幻不定。
“她不是當紅女星嗎?美若天使,今天見到真人之後,才知道這言論的確是名副其實。”鄭拓揭開了蓋子,“要嗎?”
“謝謝。”簡一想也對,像希莉亞這樣聖潔可人的女性,是男人見到都會眼睛發直。難道剛才自己真的是看錯了嗎?
或許是自己太緊張了?
鄭拓見她一臉不太自然的神色,便開口問道:“怎麽了?後悔了嗎?如果可以,現在還可以出去,相信你爺爺一定會原諒你的衝動。”
“不!”簡固執地叫道,“這不是衝動不衝動的問題,這關乎原則。”
“原則?”鄭拓好笑道,“原則允許你和一個陌生男人共處一室嗎?”
簡一驚,是啊,她怎麽能這樣就跟著一個剛剛認識不久的男人躲到這種地方來,如果這個男人真的不懷好意的話,那她該怎麽辦?
簡一邊想著,一邊用目光在鄭拓身上打量著,發現這個男人除了帥了一點兒,氣質出眾了一點兒,完全看不出任何邪惡的地方。
等等!我在想什麽呢!
在觸碰到鄭拓的視線的時候,簡迅速低下了頭,臉頰微微發燙。她偷偷地去觀察這個男子,他的眉毛鋒利如刀,他的眼眸深邃如海,他的臉頰輪廓猶如完美的雕塑。不知不覺中,簡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如果你再這樣注視著我的話,我覺得自己真的要害羞了。”鄭拓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同樣看著她。看著這個美麗嬌豔的女孩。
她雪白的長腿緊緊並攏在一起,斜置於沙發旁,雙手拉著黑色西裝,不讓一點兒春光外泄。低垂的烏黑長發仿佛瀑布一般傾瀉在肩頭,晶瑩貴重的耳釘閃爍著迷人的色彩。
鄭拓陡然站起身來,衝到了她的身旁,一隻手朝她伸了過來!
“你想幹嘛?”簡驚嚇地大叫一聲,剛想使出全力反擊,卻發現哪隻手已經收了回去。
“這是監聽器,還好不是定位器。”鄭拓的手指中夾著簡的那枚耳飾,此刻在他的用力下,漸漸地化成了一撮粉末。
簡驚疑地站了起來:“你是說,這是監聽器?我一直在被人監聽著?”
“雖然你不願意相信,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對了,如果你不想被你爺爺找到的話,建議你去把身上所有衣服和首飾都脫掉,換件衣服。”鄭拓語速飛快地說道。
“當、當然。”簡有些緊張和激動,她沒有想到原來自己一直生活在這種狀況下,連首飾中都暗藏了微型監聽器。
“這一定是爺爺乾的。”簡冷哼了一聲。
鄭拓安慰道:“你爺爺也是為你好——如果你真的不想被你爺爺捉住的話,建議你立刻去換身衣服,我先出去給你找件衣服。”
“你的話好像前後矛盾呢。”簡好心地提醒道。
鄭拓擺了擺手,推門而出。
……
幾分鍾後。
鄭拓拿著一件黃色連衣裙回到了房間,房間裡沒有人。鄭拓見沙發上是一件他的黑色西裝,而衛生間裡正傳來了嘩啦的水聲。
他趕忙走到衛生間門前,透過毛玻璃可以隱約看到裡邊一具曲線浮凸的女體。鄭拓沒有遲疑,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裡邊水聲頓止。
幾秒後才傳來一個微微有些畏懼的女聲:“誰?”
“是我。”鄭拓回答道,“把你脫掉的衣服和首飾都丟出來,這些東西必須立刻處理掉,否則你爺爺很快就會查到這裡。”
“……哦。”簡應了一聲,赤著腳丫踩在地上發出“啪啪”的聲響,令人想入非非。接著,衛生間的門開了一條縫隙,伸出了一隻纖細的胳膊,手裡抓住一堆衣服和首飾。
鄭拓將東西拿了出來快速檢查了一遍,忽然皺眉道:“內褲呢?”
那隻剛想伸進去的白玉小手顫抖了一下。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曖昧起來。
“這個……也需要嗎?”
鄭拓嚴肅而認真地點頭道:“任何貼身的東西都不行。相信我。”
幾秒鍾後。
裡邊傳來了一個弱不可聞的嬌羞聲音,然後一隻拿著白色蕾絲內褲的手伸了出來:“給。”
“這是新衣服。”鄭拓乾咳了一聲,沒有多想,將那件連衣裙遞給簡之後,立刻抓起她的內褲和其余的東西,來到了陽台上,然後“蓬”的一聲,一大團碧綠色的火焰從他的手心裡竄了出來,瞬間將那一堆東西燒成了灰燼。
然後,隨風飄散。
鄭拓回到沙發上,托著腮開始出神。
聽著衛生間淅瀝瀝的水聲,他揉了揉腦袋,然後一仰頭靠在了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
怎麽辦呢?
“你……還在嗎?”裡邊傳來了簡的聲音,她似乎有些害怕和擔心。
“哦!在這!”鄭拓站了起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是的,我是說……能陪我說說話嗎?”簡的聲音穿過水聲傳了出來,令鄭拓產生了奇異的感覺。而且,由於他的聽力非常好,他可以清楚地聽到不遠處的衛生間內部,水流衝擊在簡那光滑細膩的肌膚上的聲響,腦海裡便一個勁兒地不由自主地開始勾畫那種場景,水流沿著她那頎長的白頸流淌下來,經過兩座高聳的山峰,蜿蜒至一片開闊的平原,然後是幽谷……
尤其鼻腔裡的那種氣味更是栩栩如生。 哦,該死的九階嗅覺!
“喂?”裡邊傳來了簡的疑惑聲。
“哦,抱歉!”鄭拓乾咳了一聲,道,“讓我們聊點兒什麽呢?如果不介意的話,那就由我來開頭了?”鄭拓當然沒打算讓她打斷,所以繼續說道,“我能看出來,你似乎對你爺爺有很大的怨念。能告訴我為什麽嗎?你爺爺應該對你很寵愛,但是為什麽……如果你不想說,我們可以換一個話題。”
“不,雖然你有些直接,但是明眼人立即就可看出這個問題——但是事實卻是沒有一個人敢親口問出來。”簡的聲音夾雜著水聲從裡邊傳出來。
“或許,這是一個禁忌?是你爺爺親自設下的對吧?”
“是的,無形的禁忌。提出來的人都會在第二天消失不見,整個奧丁知情的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鄭拓點了點頭:“你一定為這個秘密而感到痛苦。”
“不,這不是令我憎恨的原因,真正讓我感到痛苦的是只有我和爺爺一起守住這個秘密。”
“能告訴我嗎?”鄭拓疑惑道。
“不,你會因此而死。”簡擰停了水龍頭。
“我不怕死,或許,你的爺爺也沒有能力殺死我吧?”鄭拓自信地笑道。
“是嗎?”簡似乎在深呼吸,然後才幽幽地歎了口氣,“你真的想聽嗎?聽一下我的故事,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對別人講過,因為小時候聽過的人接二連三地死去,我就不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