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聲脆響,整個環形大廳裡頃刻間安靜了下來。
一個身穿白袍的男子緩步走上高台,他的到來比任何的話語都更具有說服力,因為他始終是這天地間最引人注目的白光。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仰起頭注視著他,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那襲白衣。
甚至幾乎沒有人注意到站在他不遠處,搓著雙手,一臉緊張的黑衣男子。他穿著一件並不太新的西裝,長著一張大眾臉,他就是那種即使把他放在最耀眼的星辰旁邊,你都不會注意到他的那種人。
但是,往往有些心理奇怪的家夥不喜歡循規蹈矩,他們更喜歡用標新立異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但是鄭拓承認,自己絕對不是這種人。他的目光雖然被大祭司那耀眼的神光所吸引,那是向往崇高神聖的吸引,無法抗拒的吸引。任何人都有一顆向善之心,這也是一種欲望,當有人可以令這種欲望無限膨脹的時候,那個人就是至高的存在。
但是,有一個人似乎沒有受到這種控制。那就是冥火。
冥火嘟著嘴唇冷哼了一聲,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小醜的伎倆也拿出來賣弄……”說著,她一把搖醒了旁邊的鄭拓。
鄭拓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只聽冥火在耳畔低語:“你想學嗎?”
“什麽?”
“就是這種伎倆,這可是成為一個大祭司的必修課。是一種叫做“洗禮”的小把戲……”
“暫時不了。”鄭拓漫不經心地回應道,因為此刻他的目光正在大祭司旁邊的那個男人身上轉悠。
那個男人並不簡單!
這是必然的事實。
鄭拓觀察入微,可以發現他的呼吸有條不紊,呼吸的長度、幅度和深度,一分一毫都計算得清清楚楚——這可比騎士控制步伐的手段要高明許多!
這個男人既然能與大祭司同行,明眼人必然會知道他的不凡。只是現在似乎大家的目光都被動地聚攏向大祭司,沒有一個人呢注意到他而已。
就連弗爾薩斯,這個曾經自己遙不可及的家夥,此刻都面露崇敬地望著大祭司。
而站在台上的大祭司目光湛湛,很是享受這種感覺。但是,旋即他發現了一件令他稍微有些驚訝的事情。此刻,那個團隊賽的奪冠者,應該是叫鄭拓的小子,居然沒有受到他的“洗禮”的影響。
這個鄭拓,大祭司在比賽初期並沒有關心過,甚至都不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存在。但是,當比賽結束後,他對於鄭拓已經有了全新的認識。
經過資料的核查,這個家夥居然是個D級的神侍者。但是大祭司顯然不會相信,以他的眼力,這個叫做鄭拓的家夥的實力必然已經超越了S級!
其實,費薩羅此次來第七時區的第一目的並不是主持這裡的神典戰場,第二目的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十分隱秘,就時空之柱中知情的人都不過十指之數。
而這個秘密的源頭就來自於埋骨之地……
甚至,他一開始懷疑過,去災厄之牆參加比賽的人幾乎全軍覆沒是否與此相關,他無法確定,尤其最後看到那條巨蟒,他的內心就更加迷惑不解了。
總而言之,他需要盡快結束神典戰場這裡的事情,
然後深入埋骨之地完成時空之柱元老會交給他的任務。 那大概需要幾個月,甚至一年的時間。
所以,對於“團隊賽只有鄭拓一個隊伍通過比賽”這件事,他沒有任何的質疑。
故此,鄭拓團隊的通過,運氣佔了絕大部分。
費薩羅腦海裡各種念頭一閃而過,他的目光只在鄭拓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鍾,就轉而望向他身旁的那個身穿黑衣、肌膚勝雪的嫵媚女人。
他的眼神一凝。
一種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這種感覺很詭異,就像來自遠古的蒼涼氣息不斷地侵蝕著他的軀體,直至腐朽。
隨著他的目光轉移,在場被他吸引的所有人目光也一同轉移過來,落到了冥火的身上。
冥火冷冷地回了他一眼,費薩羅立刻收回了目光。
十幾秒鍾後。
費薩羅面色沒有一絲波紋,嘴唇動了動:“在座的各位,上午好。很榮幸能由我——費薩羅?赫裡烏斯來主持第七時區的神典戰場的頒獎典禮。在歷經為期近一周的時間裡,第七時區的各位參賽者們帶給我諸多的驚喜。經過激烈殘酷的比賽,我們終於篩選出了第七時區頗具潛力的應選者,去角逐時空之柱的戰士王冠……
“下面,在頒獎之前,請允許我隆重介紹一位貴賓。”說著,費薩羅伸開手臂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下邊頓時一陣竊竊私語,能夠讓大祭司做出彎腰的動作的人,絕對不是什麽凡人!此刻,這些人才終於注意到站在大祭司旁邊的那個不起眼的男人。
這個男人……他們從來沒見過!如果不是大祭司強調的話,他們還以為是在旁邊的工作人員。
這時聽到大祭司的話,他們才開始重新審視其眼前的男人來。
只見那個男人先是看了一眼費薩羅,然後才十分不好意思地站了出來,乾咳了一聲,道:“大家好,我叫特貝雷恩?史密斯……”
他的話音剛落,下邊就炸開了鍋,一個個臉上的表情仿佛見了鬼似的。
“大魔盜特貝雷恩?史密斯?”
“假的吧,據說這個家夥特別會偽裝,許多驚天的盜竊案等都出自他手,但是可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
“……特貝雷恩不是幾個月前被SBT抓住了嗎?”
“……”質疑聲此起彼伏。
鄭拓也微微有些吃驚,這個家夥居然大名鼎鼎的魔盜?但是,此時可能除了特貝雷恩自己,沒有人能夠證明他就是特貝雷恩,所以一切無法定論。
特貝雷恩站在台上微笑著看著台下的人,沉默不語。
終於,一個男記者從人群中冒出頭來,他戴著一個灰色小帽,身穿一件灰色長風衣,嘴巴上邊有兩撇細長的胡子,說話的時候一翹一翹的:“你怎麽證明自己就是魔盜?”
“對啊!對!怎麽證明?”
“起碼應該證明一下吧!”
“……”
在場的記者們都一個勁兒地推搡著,朝台上的那個身穿黑衣的,自稱是特貝雷恩的男子叫囂著。
特貝雷恩站在台上依舊一言未發,只不過臉上卻突然綻開了莫名其妙的笑意。
幾秒鍾後,記者人群中忽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想要證明……其實很簡單,因為我就是特貝雷恩。”
聲音的來源竟然是那個身穿灰色長風衣的胡子男記者……不!不對!此刻他突然摘下了灰帽子,撕去嘴唇上的兩撇胡子,露出了一張大眾臉來,特貝雷恩的臉!
記者們驚呼一聲, 人群中忽然大叫著:“快看台上!”
而台上那個特貝雷恩,哦,不,現在應該是穿著之前特貝雷恩的黑色西裝的長著兩撇胡子的男記者正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嘴裡喃喃著:“怎麽回事?我怎麽會在這裡?我不是應該在……”當他看到台下的特貝雷恩拿著他的相機,正一臉笑意地盯著他的時候,他就像真的見了鬼一樣大叫一聲,從台上滾了下來。
沉寂了幾秒鍾——
人群陡然大嘩!
鄭拓也被眼前的這位先生驚呆了,他完全沒有發現這個家夥到底是怎麽當著所有人的面偷天換日的!
就連台上的大祭司也是一愣。
冥火嘟著嘴在一旁敲著腦袋,眨著大眼睛,唔唔地叫著:“想不明白!想不明白!……這個家夥還有兩下子……”
特貝雷恩從記者群裡走了出來,再也沒有一個質疑聲,相反是各種鋪天蓋地的熱情采訪讓他透不過起來。特貝雷恩拒絕了所有人,然後走上主席台。
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經過鄭拓身邊的時候,他居然稍作停留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鄭拓,然後才離去。
鄭拓看不懂他的意思。
特貝雷恩站在主席台上,臉上的緊張顯然是裝出來的,他笑著繼續道:“之所以現在我能站在這裡,是因為一個月前,鄙人正好剛剛出任萊恩學院副院長一職,而這次來,也是為了從第七時區挑選一些參賽者進入學院,當然前提是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