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陽光照常升起,雷宗眾人來到了廣場之上,才發現原來的八座擂台已拆了四座,剩下的分做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排列。
嶽守成與林茹走在前頭,沐劍辰身上的傷好象在一夜之間好了起來,走在眾人之中,從未受到如此重視的他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回頭看了看,低聲對身旁的周大信道:“五師兄,大師兄傷得很重嗎?怎麽會到了走不動的地步了?”
周大信搖了搖頭,道:“師父早上給大師兄看過了,說是昨日那場比試中他與天宗的方超師兄比試太過激烈,且一個主攻一個主防,鬥來鬥去鬥了個兩敗俱傷,傷了經絡,只怕於修行受損不輕。”
嶽守成帶著弟子向西邊擂台走去。
沒走幾步,沐劍辰身子一震,看到前方一群人從次斜裡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模樣蒼老的老者,在他身旁與他並肩走著的赫然就是陸聽雨,而在他們二人身後,足足有一百來人的風宗弟子跟在其後,沐劍辰看到了高師兄那一群人,獨獨沒見到彭昌。
彷佛注意到沐劍辰搜索的目光,兩方人擦肩而過時,陸聽雨忽然對著沐劍辰道:“彭師兄沒來,在居所養傷呢!”
沐劍辰勉強笑了一下,卻見陸聽雨臉色嚴峻,看過來的眼光竟也似是冰冷的。
帶頭的那個蒼老老者,自然就是風宗的首座陸天霖了。他看了沐劍辰一眼,沐劍辰隻覺得那老者的目光雖無什麽鋒芒,但深邃之極,彷佛一眼之間就看到了自己深心處。
他情不自禁地縮了一下,就在此時,只聽嶽守成道:“陸師兄好啊!”
陸天霖回禮道:“嶽師兄好,聽說貴派門下出了位叫做沐劍辰的奇才,道法奇特,昨日與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彭昌比試了一回,便把他打得重傷垂死。”
沐劍辰臉色一變,失聲道:“什麽,彭師兄傷得那麽重?”
此話一出,風宗門下弟子登時嘩然,隻覺得此人實在惡毒,傷了人還故做驚訝,顯示自己無心或是譏諷彭昌。
陸天霖目中怒意一閃而過,但對著後生晚輩他卻無法發作,隻得冷冷一笑,對嶽守成道:“嶽師兄,你教出來的好徒弟!”
嶽守成本來是眉頭大皺,覺得沐劍辰這臭小子太也不會說話,但聽陸天霖這麽一說,倒似有些譏嘲意思,嶽守成性子本就好強護短,立刻便對陸天霖笑道:“哪裡哪裡,陸師兄過獎了。劍辰,過來見過陸師叔。”
沐劍辰一呆,陸天霖臉色卻是一變,袖袍一揮,冷冷道:“不必了。”說罷拂袖而去。
陸聽雨看了沐劍辰一眼,淡淡道:“我倒是沒看出你深藏不露,虧得我還求彭師兄手下留情,沒想到反而是害了他。”
沐劍辰心中一急,道:“我沒有……”
他話說了一半,陸聽雨卻已掉頭走了,風宗眾人跟了上去,看過來的眼神都是冰冷的,沐劍辰心裡難過,便在這時,他看到人群之中,高師兄走過身前,卻忽然眨了眨眼。
沐劍辰呆了一下,高師兄已經走開了。
嶽守成瞄了風宗眾人一眼,冷冷一笑,手一揮又帶著眾人向今日比試的西邊擂台走去。來到近處,眾人發覺此地竟然也圍了二百人來人,人頭聳動,看這樣子除了夏紫凝那一台,雲海廣場上最熱鬧的地方就是這裡了。
沐劍辰倒吸了一口涼氣,悄悄對身邊師兄道:“這麽多人,那位方超師兄很厲害吧?”
眾人都笑,蘇大智一本正經地道:“方師兄道行高深那是不用說的了,但我看這些人多半還是來看你的,小師弟!”
沐劍辰大吃一驚,訝道:“怎、怎麽會啊?”
蘇大智嘿了一聲,道:“到今日為止,七脈會武只剩下了八人,其中最大的黑馬非你莫屬,誰不想來看看你到底長了幾張嘴還是幾隻手?”
沐劍辰啞然。
嶽守成帶著眾人走到台下,一路之上,看到他們是雷宗一脈,人群紛紛退避,讓出一條路來。
嶽守成向四周看了一下,見周圍人群中天宗弟子人數不少,想來是因為今日比試的有天宗的方超,所以來觀看的天宗弟子也多了起來,但倒是沒看到幾個天宗的長老,瓊天門掌門道玄真人也不在這裡。
嶽守成皺了皺眉,向身邊林茹低聲道:“掌門師兄怎麽沒來,天宗中還有其它弟子比試嗎?」
林茹搖了搖頭,道:“沒了,今年不知怎麽,天宗弟子資質都不甚好,現在只剩下方超一人而已。”
嶽守成沉吟一下,走到台下正中,那裡放了五、六把椅子,但只有一位白胡子老頭坐在那裡。看到嶽守成等人到來,那老者也站了起來。
沐劍辰一愣,認出這白胡子老頭就是前天與尚師兄比試時坐在台下的那一位。
那白胡子老頭顯然也記得沐劍辰,目光往沐劍辰身上飄了一眼,隨即向嶽守成道:“嶽師兄,想不到你門下今年倒是出了個人才了。”
嶽守成似乎與這老者關系不錯,呵呵一笑,道:“范師兄過獎了,請坐請坐。”
這時,台後鍾鼎聲響起,嶽守成回頭對沐劍辰道:“老六,你上台吧!”
場內幾百道目光登時刷刷地掃了過來,落在了沐劍辰的身上。沐劍辰這輩子從沒有被如此多的人盯著,臉上一陣發熱,應了一聲:“是。”說著轉過頭不敢再看身後,向台上走去。
沒走幾步,卻被林茹拉住,沐劍辰有些訝異,道:“師娘,怎麽了?”
林茹微微一笑,但臉上卻有關懷之色,道:“你身子上的傷還疼嗎?”
沐劍辰搖頭道:“師父親手為我治過,差不多都好了。”
林茹卻也搖了搖頭,道:「外傷容易,內裡就沒這麽快了。劍辰,今日與你比試的方超非同小可,你大師兄這等修為也敗在他的手下,雖然聽你大師兄說他就算勝了也不好過,但以你半吊子的修行只怕還是不行,待會不要逞強,若不行了認輸就是,千萬不要再冒險受傷,知道了嗎?”
沐劍辰心中一暖,卻沒有點頭,隻吶吶說了一句:“師父……會生氣……”
林茹微笑搖頭,道:“傻孩子,你放心去吧!你師父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沐劍辰腦袋中一聲大響,立刻轉頭向嶽守成看去,卻見嶽守成與那姓范的白胡子老頭談笑正歡,一眼也沒向這裡看來。
林茹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道:“去吧!”
沐劍辰慢慢走上了擂台,一個人站在台上,但頭腦中依然回響著林茹的那句話:“你師父心疼你還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