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6年5月,一則驚人的消息在短短幾天之內傳遍了露絲之壁的全境,在已經逐漸安定下來的難民中激起了千層駭浪——王國將要從仍然滯留在難民營的難民中強征所有年滿十六歲的人,無論男女。至於強征這麽多人的目的,結合在露絲之壁實行的食物配給製,以及從2月開始安排少量難民開墾荒地的命令,一些頭腦清晰的人很快便聯想到了令人無比恐懼的方面。恐怖的傳言很快激發了難民們的不滿,但是憲兵團的強勢介入卻迅速地將各種不滿統統彈壓了下去,在這支訓練有素的火槍部隊管制下,各地的難民營總算沒有多少混亂產生。
此時,嘉拉迪雅正和她的幾位上司一起站在艾路米哈區駐扎兵團司令部的門口,等待著一位大人物的到來。
不過,相比於達裡斯·薩克雷總統,這位駐扎兵團的最高統帥,嘉拉迪雅要更加關心今晚跟佩特拉的約會。聽佩特拉說,特別作戰小隊後天就要調往托洛斯特區駐扎,也許接下來等待著他們的會是下一次牆外調查。
剛剛到駐扎兵團報道的時候,嘉拉迪雅就以私人的名義給艾爾文寫過一封信。不知道是不是這封信的緣故,特別作戰小隊竟然在艾路米哈區從1月駐扎至今,倒是給了她不少與佩特拉培養感情的機會。盡管駐扎兵團與調查兵團的休假時間沒有太多交集,但每次佩特拉休假時,嘉拉迪雅都會抽出一切閑暇時間來陪伴她。時至今日,她們倆已經成了特別作戰小隊人盡皆知的一對好姬友;除了奧路歐一有機會就要不遺余力地向嘉拉迪雅挑釁一下,其他人倒是對她們的關系睜隻眼閉隻眼,采取了默許的態度。
雖然以半妖的身體素質,讓嘉拉迪雅在這裡站一天都沒有什麽問題,不過因為一直掂記著晚上的約會,才等了不到半小時,她就已經不耐煩地在心裡咒罵起此時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的那個光頭——駐扎兵團南部總司令,多托·匹西斯。
這該死的老家夥,自己躲在辦公室裡休息,卻叫我們站在大門口等人,而且明明其他人都是隊長級別以上的,為什麽偏偏要我這個不入流的見習士官也來湊數……
就在嘉拉迪雅開始考慮要不要開溜的時候,她終於聽見了遠處街面上傳來的馬蹄聲。其他人當然不會有她這樣的聽力,不過在一會之後,他們就看到大門處駛進了一輛馬車,以及護衛在馬車周邊的一支十多人的小隊。與嘉拉迪雅松了一口氣不同,其他的隊長紛紛挺直腰杆,整齊地立正敬禮,等待著馬車上的大人物現身。
嘉拉迪雅的身高實在太過醒目了,導致她也隻好無奈地跟著其他人敬禮。
馬車在這些迎接的軍官面前停了下來,待馬車停穩,一名護衛連忙上前拉開了車門。首先走下馬車的自然是今天的主角——薩克雷總統——不過在他身後還跟著另外兩個人。其中一個嘉拉迪雅曾經見過兩面,正是憲兵團團長的公子,安德烈·德克;而另一個金發的中年男人雖然她不認識,但是那對銀色的眼睛卻讓她不由多看了一會。如果不是對方身上沒有任何妖氣,這個世界也沒有半妖,她差點就認為這是早期的男性戰士。
那個陌生的男人最後一個下車,站在車門邊時,他的高度讓他輕而易舉地看到了嘉拉迪雅,而他也就這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嘉拉迪雅的狀態下走下的馬車。
在場的氣氛似乎有些古怪,誰都留意到了跟在達裡斯之後走下馬車的兩位男士都在對嘉拉迪雅行注目禮,不過顧慮到他們的身份和地位,倒是沒有誰敢於當面指責他們的失禮。
達裡斯也不動聲色地向各位隊長們打了招呼,接著便在衛隊的簇擁下邁開腳步,整個過程中目光只在片刻間掃過嘉拉迪雅,與他身後的那兩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站了半天,就為了目送他們進去。
嘉拉迪雅輕輕歎了口氣,她實在不喜歡人類的這些排場,眼下總統一行已經去找那個光頭了,那麽也就沒她什麽事了。
“怎麽樣?”走出一段距離後,達裡斯忽然稍稍偏過頭,輕聲向那個金發的中年人問道。
“實在太像了,總統先生。”中年男人的聲音微微發顫,似乎是情緒有些激動。
聽到這個答案,安德烈的臉上立即露出了少許喜色,達裡斯倒只是“嗯”了一聲。
嘉拉迪雅已經快步向著訓練場的方向走去。這些大人物來得是晚了點,但好在總算沒有遲到,還不至於影響她的約會。不過現在還沒到她的自由時間,所以她還需要去訓練場繼續操練。
“嘉拉迪雅!見到大人物的感覺怎麽樣?”看到嘉拉迪雅回來,正在讓士兵捉對練習格鬥術的一個女性軍官立即湊上來問道。
第九小隊的副隊長安卡,同時也是負責教導嘉拉迪雅的臨時教官,年齡比佩特拉要小幾個月,但身高卻比佩特拉高一些,在嘉拉迪雅插進第九小隊之前可是該隊最引人注目的美女。
“感覺腿都站軟了。要是他能再隨便一點,不叫人傻站著等他就好了。”
嘉拉迪雅的回答令安卡不由一愣,隨後咯咯地笑了起來:“你可能是第一個敢這樣評價總統的人。”
“因為我相信你不會出賣我的。”嘉拉迪雅淡定地答道。安卡對她一直挺不錯的,從她第一天報到開始就拿出了作為前輩的樣子,平時都很熱心地關照著她,倒是不用擔心安卡會把她的不當言論傳播出去。
與此同時,在多托·匹西斯的辦公室裡,這位司令的臉上絲毫看不出平時常見的笑容,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坐在他位置上的達裡斯:“總統先生,您讓我追查的事情有了一點線索,在十二年前,艾路米哈區確實破獲過一個專門在希娜之壁和瑪利亞之壁之間販賣人口的案子,不過由於牽連太廣……”
說到這裡,多托停了下來,看了看安德烈和那個中年人,這兩位明顯都不是駐扎兵團的人,其中一個竟然還是憲兵團的。
“說下去。”達裡斯沒有讓他們回避,直接示意多托繼續。
“因為有不少貴族涉及向這個組織購買年輕美貌的少女,所以案件的偵查遇到了很大阻力,最後隻抓了三個案犯就不了了之,就連存檔的卷宗都嚴重缺失。”多托打開了一個帶鎖的書架,從中取出幾份文件,“這些便是如今我能找到的全部卷宗。”
“那三個案犯呢?”接過多托遞來的卷宗,達裡斯隨手翻了幾頁。
“判的都是死刑。”
“哼……滅口了嗎……”達裡斯冷冷地將卷宗丟回桌上,既然這個案子當時會被輕易掩蓋,那麽從卷宗裡顯然是找不出多少有價值的東西的,“告訴我,你目前所查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