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拉迪雅的行李非常簡單,兩套換洗的軍裝和軍靴、一套曾經在露絲之壁外找到的皮質獵裝、一雙黑色長筒皮靴、一隻錢袋、一把雙手劍。除了雙手劍外,別的都可以裝進配發給她的軍用行囊裡。
看著嘉拉迪雅把東西都收拾好,正準備穿衣服,蜷在床上的佩特拉開口說道:“我送你去駐扎兵團報到吧。”
“不用,你休息吧,我已經會騎馬了。”嘉拉迪雅微笑著搖了搖頭,“快到飯點了,一會我去把你的午餐拿來。”她看得出來,佩特拉可沒有她這樣的體力,經過早上的“大戰”,現在下床是沒有問題,不過騎馬可就難說了。
“你不能將馬騎走的,只有等你回到調查兵團,才能繼續騎它。”佩特拉解釋道,“而且我是準備陪你走過去,很近的。”
“那好吧,不過等你吃完飯以後。”嘉拉迪雅想了想,又接著問了一句,“我以後休息時可以來找你嗎?”
“這個……”佩特拉忽然猶豫了一下,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做了這種事情……我們還是朋友嗎……”
“你覺得怎麽樣?喜歡嗎?”嘉拉迪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佩特拉身邊坐下,伸手撫摸起她的臉頰。
“感覺……還不錯。”佩特拉握住了嘉拉迪雅的手掌,“只不過……兩個女人這樣子……好像是不對的,會被人說閑話。”
“可是我覺得沒什麽不對,我們又沒有危害到別人,又何必在乎其他人怎麽看?”嘉拉迪雅倒是不以為意。
“嗯……也許吧……”佩特拉有幾分勉強地笑了一下,“請給我一點時間。”
“其實……我有一個秘密需要告訴你,關於我的身體。”嘉拉迪雅昨天仔細地考慮了一晚,決定就自己的身份給佩特拉一點合理的解釋,畢竟她如果要和佩特拉保持親密關系的話,一些異常之處肯定是會被發現的,與其讓佩特拉自己察覺之後胡亂猜測,不如開誠布公一些——當然,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她還是有分寸的。
佩特拉有幾分疑惑地看了看嘉拉迪雅,接著笑了一下:“你不要告訴我你是男人就可以了。”
“我當然是女人……”也許是被佩特拉的幽默感染,嘉拉迪雅的語氣不由輕松了一些,“……或者說曾經是,至於我現在是什麽,我也不確定。”
“什麽意思?”佩特拉卻被嘉拉迪雅的這句話弄得莫名其妙,畢竟她可是“親手”檢驗過嘉拉迪雅性別的。
“那個神秘組織曾經對我的身體進行過改造。”組織理所當然地繼續承擔起了為嘉拉迪雅背黑鍋的責任,反正她接下來的話也不是說謊,“被改造之後,我只需要很少量的進食和睡眠,大約三五天一次,或者一個星期也沒問題,而我的身體素質卻遠遠超過普通人,就連傷口愈合也非常神速。所以……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算是人類。因為害怕被你們當成怪物,所以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說著說著,嘉拉迪雅忽然拿起雙手劍,在自己的大腿上劃了一下,潔白的大腿上突兀地平添了一道長達十幾厘米的傷口。
佩特拉頓時驚呼著從被子裡鑽了出來,她完全沒有料到嘉拉迪雅會突然就在自己面前自殘。然而更加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這道可怕的傷口竟然在她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痊愈,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就完全恢復如初,若不是嘉拉迪雅腿上殘留著少許血跡,還真看不出來那裡剛剛有著一道可怕的傷口。
撩起被角,小心翼翼地把嘉拉迪雅腿上的血跡拭去,佩特拉不由感慨萬千,不過最終從她嘴裡說出來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話:“你當然是人類。”
“謝謝。”嘉拉迪雅將雙手劍放在一邊,給了佩特拉一個擁抱,接著語重心長地接著說道,“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我。”
“什麽?”
“如果有一天我請你砍掉我的頭顱,請你照做。”
“為什麽!?”佩特拉驚疑不定地盯著嘉拉迪雅的眼睛,想要確定她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因為改造的緣故,我的心中有一個怪物。”嘉拉迪雅的語氣完全不像開玩笑,“雖然最近這段時間我沒有再感覺到它的存在,但是我害怕,萬一有一天它卷土重來,壓倒我作為人類的意識的話,將會成為比巨人更可怕的災難。所以請答應我,如果我要求你砍掉我的頭顱,或者你判斷出我失去了作為人類的心,那麽一定要將我殺死——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
“怎麽會……”佩特拉難以置信地看著嘉拉迪雅,“不,這太殘忍了,我做不到。”
“注意看我的樣子。”嘉拉迪雅歎了口氣,退開幾步,開始當著佩特拉的面解放妖力。
當嘉拉迪雅漂亮的銀色瞳孔忽然變成妖異的金色豎瞳,佩特拉確實嚇了一跳,不過這並不能令她相信嘉拉迪雅跟怪物有什麽聯系:“你的眼睛變樣了,這就是你所說的怪物?”
“不……不是。”這下輪到嘉拉迪雅尷尬不已,她已經解放了百分之七十的妖力,可見鬼的是除了眼睛變色和指甲變得堅硬銳利之外,身體外觀上竟然沒有任何變化,而且更加詭異的是, 此時她心裡就連半點妖魔意識的暴虐氣息都沒有出現。原本她是打算讓佩特拉看一看自己解放妖力時扭曲的外表,可是卻偏偏忘了妖力在她身上發生的奇特變化。上次在生死關頭解放到極限時好像身體有進一步的變化,不過一來她因為當時與妖魔意識抗爭的緣故,並沒有太過注意,二來她也不敢保證再次衝擊極限自己也不會覺醒,所以並不能繼續解放妖力。
“說實話,你的身體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樣,至少我從來沒有見過眼睛不僅變色,還連瞳孔的形狀都改變的。”佩特拉靠上前來,拉起嘉拉迪雅的手,“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至於你說的怪物,那和你又有什麽關系?你就是你,一個不同尋常的人罷了。”
看到嘉拉迪雅的瞳孔重新恢復原狀,佩特拉拍了拍手:“好了,快把衣服穿好,我們去吃飯吧。”
“佩特拉……”嘉拉迪雅卻沒有動,“我真的吃不下……昨天才剛吃過飯。”
“你真的好幾天才需要吃一次飯?”
“真的,三天一次就很飽了。”嘉拉迪雅連連點頭。
“那麽我之前每天準時給你送來的飯菜……”佩特拉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詭異。
“埋掉了……”嘉拉迪雅有些心虛地答道,聲音越來越小。
“嘉——拉——迪——雅——”佩特拉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的單詞,“浪費糧食的家夥必須接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