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卓子曈正在貨輪餐廳逼問大副亞克文的時候,身材魁梧的禿鷹正躺在亞克文給他安排的單人休息艙裡醞釀著自己的睡意。他自從八天前被警察趕人森林以後,就沒再好好睡過一覺。
原來,早在科莫爾監獄裡進行所謂的“老虎機”選拔之前,禿鷹就已經從老囚犯的嘴裡聽到一些不妥的消息。他雖然並不知道選出來的人在森林裡將會面對什麽,但多年刀頭舔血的雇傭軍經歷,讓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危險。縱然知道有危險,在監獄裡待了近三年的他卻也不想再繼續待下去了。考慮到自己畢竟有多年叢林作戰的經驗,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之後,禿鷹最終決定參加選拔,搏上一搏!
所謂“老虎機”選拔,其實就是讓科莫爾監獄裡的重刑犯們進行一些體力上的考核。勝出者就能得到一個穿過森林獲得自由的機會。當然,監獄長也明確警告了囚犯們,不是每個人都能成功到達目的地,森林中的熊和野狼將是他們最大的麻煩。
監獄長的警告,當時絲毫也沒有降低監獄裡這些渴望自由的囚犯們參加選撥的積極性。哪怕一百個人只能活下來一個,極度渴望自由的囚犯們都各自認定自己將是那唯一的幸運兒。畢竟不管怎麽說,在他們看來,自己要對付的不過就是一些野獸和惡劣的野外環境。
禿鷹順利的通過了選撥,進入森林之後,他立刻悄悄脫離了另外的四十九名同伴。遠遠的綴在他們身後觀察著他們身邊發生的一切事情。
沒有人知道,禿鷹除了是一名擁有特種兵素質和戰術素養的黑狼軍團成員以外,他還具有一項特別的能力。這項他一直刻意隱瞞的異能便是遠視能力。他只要集中精神,就能夠在無障礙的情況下看清一公裡外,只有半個拇指大小的文字。如果是有障礙的情況下,只要不是高密度的金屬,他的眼睛也能將五六百米內的目標自動熱感成像。這項異能使得他成為了黑狼軍團裡的王牌狙擊手。
三年前黑狼軍團受雇去劫持人質解救大毒梟森坤的時候,禿鷹正好帶著一個小組在剛果刺殺某部落領袖,並沒有去香港。後來聽說去香港的人全都被殺了之後,他憤怒之極!單槍匹馬潛到紐約,準備刺殺正在美國訪問的中國外交部長趙羽洐,給兄弟們報仇。
誰知中國在美洲的一級特工組青龍組發現了他的蹤跡,並巧妙的通知了FBI。FBI很快便出動了數十個精英,埋伏在他準備進行狙殺的建築物頂部,將其逮捕。後來以蓄意謀殺罪判了終身監禁,關進了科莫爾監獄。
當禿鷹在森林裡發現了如幻影般移動的卓子曈以後,他認定自己和另外四十九名囚犯成了某種超級士兵訓練用的獵物。經驗老道的他當即決定返回阿拉斯加,再想辦法讓自己徹底消失。
回到阿拉斯加後,他在一家超市裡搶了一些錢,然後通過網絡聯系上了一個以前向黑狼軍團提供生意的中間人。這個中間人正好與賀野號大副亞克文十分熟悉,中間人告訴了亞克文禿鷹的身份,並付給亞克文一些錢,讓他將禿鷹安全帶到日本。
在從森林中出來以後,禿鷹曾多次利用自己的遠視能力探查過是否有人跟著自己。雖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他每想到FBI強大的情報網和無數訓練有素、冷酷無情的特工,以及森林中追在囚犯們身後那如幽靈般飛掠的身影,
他的一顆不算脆弱的心臟就總是不安的怦怦亂跳!直到被亞克文帶到貨輪上這間封閉、獨立、相對隱蔽的船艙以後,他懸著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大半。 身心一松,自然睡意上湧!就在禿鷹剛進入半夢半醒、朦朦朧朧的狀態時,“咚咚咚”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賀野號貨輪出航前的準備工作已近尾聲,大部分船員已經回到甲板上,對船上的貨物固定裝置做最後一次檢查。卓子曈跟著亞克文身後來到位於貨輪尾部的船員休息艙,一號休息艙裡只有兩三個船員在收拾著物品。見亞克文帶著搭船的偷渡者走近休息艙,他們見慣不驚的向亞克文開了兩句玩笑。亞克文見識了卓子曈的厲害,深知這兩三個船員不足以解救自己,他隨口應付了兩句,便快步穿過一號休息艙向禿鷹所在的三號休息艙走去。
“咚咚咚”亞克文敲響了三號休息艙的艙門。
由於船艙除了一個小的百葉窗作為通風口以外,大部分都是金屬材質構成。卓子曈的讀心術並不能接收到艙裡禿鷹的任何腦電反應。他拔出虎牙匕首,移到艙門的左側,背靠著冰冷的艙壁,全神等待著艙門開啟。
“是誰?”禿鷹的聲音從船艙裡傳來。
“是我,亞克文。”亞克文十分配合的低聲回答。
“嗒嗒”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便傳來了開啟艙門的聲音。
艙門緩緩打開,在得到卓子曈的眼神暗示之後,亞克文抬步跨進船艙,卓子曈緊隨其後。
當眼角瞟到禿鷹那標志性光頭的一刹,卓子曈目中冷光激射,虎牙閃電般刺出,直取禿鷹心臟。
“流川,停手。”卓子曈聞聲手腕一轉,橫移側身。借著百葉窗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看清了面無表情的禿鷹身後,坐在椅子上神情灑然的神父和松島櫻。
“亞克文先生,我是中央情報局的杜魯克,請你先去忙你的事吧!”神父泰然自若的說道。
亞克文一頭霧水的看向卓子曈,卓子曈微微點了點頭。亞克文如釋重負的轉身走出三號休息艙,並知趣的關上了艙門。
“好了,你們兩個都坐下吧!”神父指了指靠著艙壁擺設的鋼絲睡床。
卓子曈和禿鷹都坐下後,神父哈哈一笑道:“流川,你的表現我很滿意,能夠追到這裡,禿鷹已經算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另外的四十九人,我想你已經讓他們去見上帝了吧?”
卓子曈見有禿鷹在場,便決定暫時不用催眠術中的傳語術與他們交流。他掏出手機,敲了幾下,手機發音道:“他們都死了。我殺了十一個,另外三十八個被狼群撕碎。”
卓子曈的回答令神父、松島櫻、禿鷹均頗感意外,松島櫻瞠目問道:“狼群?一夜之間狼群就殺了那三十八個重刑犯?”
卓子曈點點頭,松島櫻難以置信的睨了一眼神父,神父頭腦冷靜的問道:“你親眼見到了嗎?有多少隻狼?”
卓子曈答道:“滿山遍野、成千上萬。”
“噢!”神父、松島櫻、禿鷹三人聽到這個答案,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均是滿面驚駭!
“那麽,你是怎麽看到這一切的?”神父需要細節來證實這匪夷所思的事情。
卓子曈埋下頭,在手機觸摸屏上敲擊了好一會後,按下播放鍵,抬起頭來,手機開始替他講述道:“進入森林的第二天,四十九個囚犯在一處山谷宿營。……我乾掉了兩組人,沒趕上第三組,七人返回營地。我抓了一隻小熊,用樹藤拴住放到離他們營地不遠的地方……熊群衝入營地要為小熊報仇……漫山遍野的灰狼……一切皆因他們殺了母狼和四個狼崽……我躲在樹上……跳下樹,殺出狼群,跳進河裡逃生。”
手機停止了播放,船艙內靜寂無聲。神父、松島櫻、禿鷹仍然沉浸在卓子曈所講述的群狼復仇場面中。神父坐直身軀,在自己胸前劃了一個十字。他想到這毛骨悚然的事竟然就發生在幾天之前,離此處不遠的森林之中,心裡莫名產生了一種對大自然、對狼群的崇敬之情。
松島櫻從驚駭回轉過來,血腥而充滿野性的故事令她感覺體內一陣陣的燥熱,她咽下一口因荷爾蒙激漲而產生的津液,雙眸含春的瞟向卓子曈此刻那俊秀而冷酷的臉龐,心中恨不得即刻就與這個令自己難以自拔的男人,找個空閑的艙房縱情交歡!
就在松島櫻不合時宜的蠢蠢動情的時候,禿鷹卻也劃起了十字,暗自慶幸著。他慶幸自己沒有選擇和那些囚犯一起前行,也慶幸自己及時的改變了想法,離開了那片危機四伏的森林。
“嗯,咳咳。”神父乾咳了兩聲,恢復平靜,歎道:“誰能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流川,你能從狼群中殺出來, 比親手乾掉那四十九個囚犯更令我欣喜,你通過考驗了。”
松島櫻美目流轉,嘻嘻一笑道:“神父大人,這艘船就要起航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神父詭秘一笑,說道:“為什麽要回去?進行一次美妙的太平洋之旅不好嗎?”
見松島櫻一臉疑惑,神父也並不立刻解釋,而是目光轉向卓子曈,欣然道:“流川,從現在開始,禿鷹和你一樣,將是我們幽靈一員,以後大家就是夥伴,握握手吧!”
“咚咚咚”敲門聲再次傳來。松島櫻喊道:“請進。”艙門開啟,帶著標志性笑容的笑修士走了進來,對艙中四人行注目禮後,向神父報告道:“神父,我已經通知了三野船長,他對我們搭乘賀野號沒有異議,並表示十分榮幸。他已經親自給我們安排了船艙。”
“很好!”神父拍了拍身旁松島櫻膝蓋處,微笑道:“松島,把你和流川安排到一個船艙裡,你沒意見吧?”
“討厭!”松島櫻站起身來,對笑修士道:“修士,帶我們過去吧!我今天可累壞了。”
笑修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松島櫻挽著卓子曈從他身前走出船艙,他眼中妒忌的光芒毫無掩飾的射向了卓子曈的背影。神父看在眼裡,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多點耐心吧,我的孩子!”
笑修士收斂下自己的妒忌表情,恭敬道:“您說的對,我的神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