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以後,卓子曈來到一個湖泊邊上。認真洗了洗身上的傷口之後,他繼續沿著湖邊向東前行。他一邊走一邊想道:“五十個囚犯還活著一個,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神父所說的那個禿鷹。可為什麽我搜尋了這方圓幾十公裡,卻沒發現他的一點蹤跡呢?”
想著想著,腦筋一轉,他忽然想起前天晚上那個叫羅伯特的囚犯所說的話。沉思道:“看樣子他們中有些人是知道點什麽的,禿鷹恐怕也知道。如果他知道,那麽他很可能會選擇從北面或者南面繞到加拿大境內。不!他也許根本不會去加拿大,而是悄悄的返回阿拉斯加,再尋找途徑離開美國甚至美洲。他這樣的人心裡應該很清楚,即使能夠到達目的地,也絕不會得到自由的。”
卓子曈當即決定,返回阿拉斯加。
兩天之後,卓子曈從森林中走了出來。他先搭了一輛私家車去到一個名叫安克雷爾的小鎮,在小鎮上的旅館裡要了一個房間後,他利用網絡侵入FBI(美國聯邦調查局)的資料庫,查到了禿鷹的詳細資料。接著,他又利用阿拉斯加警局的內部網絡,向整個阿拉斯加的旅館、酒店、出租車、酒吧等公共場所發了一張禿鷹的通緝令。
第二天一早,十幾條關於禿鷹的消息出現在了他仿做的舉報欄裡。通過電話對這些信息進行核實和分析之後,卓子曈終於找到了禿鷹的蹤跡,這家夥果不出他所料的打算從科迪亞克島上搭貨輪離開。
發現禿鷹蹤跡之後,卓子曈並沒有馬上聯系神父和松島櫻,他認為這是神父對自己綜合能力進行的考驗。他希望自己能給神父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走出森林四天后的傍晚,卓子曈來到阿拉斯加科迪亞克島碼頭上的一間名為“美人魚”的小酒館裡,在橢圓型吧台面向大門的位置坐下後,他給自己要了一杯黑啤酒。經過近六個小時的訪查,他已經打聽到禿鷹是昨天下午到的科迪亞克島。上島沒多久便與一個名叫亞克文的美國人接觸過,而這個亞克文是一艘名為賀野號的日本貨輪的大副。並且,賀野號今晚就將離港出航。
啤酒杯裡的黑啤酒剛喝了一半,兩個東亞人模樣的船員來到了酒館裡。站在門口環視一圈以後,兩人徑直坐到了卓子曈身旁的椅子上。
將苦味、酒味都比一般啤酒重一些的黑啤酒一口氣喝光之後,卓子曈敲了兩下吧台。見酒保注意到自己,他左手舉起空酒杯,右手食指對著酒杯指了指。
酒保見他是個亞洲人,以為他是不會說英語,於是另拿了個杯子倒滿了酒,端到他面前放下,好奇的問道:“你是中國人?船員?”
卓子曈掏出剛買的手機,點了幾下,手機立刻發出語音道:“我是日本人,想搭貨輪回日本。我不能說話,耳朵也不太好,你能幫我問一下有沒有去日本的貨輪嗎?我有錢。”
酒保還未有所回應,緊挨著卓子曈坐著的那名一臉橫肉的日本船員側過身來,笑嘻嘻的用日語問道:“你要去日本?”
卓子曈露出欣喜神色,點了點頭。
胖船員道:“我們可以帶你上船,今晚就出航,你能付多少錢?”
卓子曈用手機問道:“你們要多少?”
胖船員偏頭與另一名和他一起來的瘦高個船員商量了一番後,向卓子曈攤開左手手掌。見卓子曈一臉不解,他報數道:“五千美金。”
卓子曈立即點頭微笑,伸手比出一個OK的手勢。
兩名日本船員得到回答,怔怔的互看了一眼,眼神中滿是驚詫。他們沒想到自己獅子大開口的開價,對方竟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瘦高個的船員似乎更謹慎一些,他將頭湊了過來,伸出他的長胳膊拍了拍卓子曈的肩膀,再次詢問道:“你真的願意出五千美金跟著我們的貨輪回日本?”
卓子曈再次用力的點了點頭。
兩個船員互相交頭接耳一番後,胖船員又轉過頭來繼續問道:“船晚上九點起航,你什麽時候能把錢給我們。”
卓子曈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掏出疊好的兩千美金,放到吧台上,推到日本船員的酒杯旁邊,又用手機說道:“這裡是兩千,你們先拿著,我上船後,再付剩下的三千。”
胖船員一把將兩千美金抓起來,貪婪的數了兩遍後,衝瘦高個點了點頭。瘦高個欣喜非常的衝酒保喊道:“嘿,給我們拿兩瓶,不、四瓶威士忌,再給我們的客人來一杯黑啤,算我們帳上。”
卓子曈極有耐心的陪著兩名日本船員在酒館裡喝酒。談話中,他得知這個瘦高個叫淺野木,胖子叫佐藤次郎,都是日本九州島的人。兩人十幾歲時就跟著家裡的長輩在船上當船員,十來年間已經在太平洋上來回遠航過幾十次了。
兩人隨意問了些卓子曈的情況後,便許諾上船後給他安排一個舒適的船艙,但要求他一會對船長說自己是他們二人的老鄉,隻付了五百美金船資。
卓子曈當然知道這兩人是想私分另外的四千五百美金,但錢財對於他來說毫無意義,他當即爽快的答應,自然又贏得了這二人極大的好感,口頭上稱兄道弟起來。
跟著兩人來到賀野號停靠的九號碼頭時,該船的船長三野鹿夫以及大副、美國人亞克文正在指揮著手下的船員們進行遠航前最後的準備工作。
淺野木和佐藤次郎帶著卓子曈來到三野鹿夫面前,同時恭敬的鞠了一躬。佐藤次郎先開口說明了卓子曈的情況,三野鹿夫聽到卓子曈是日本人,也沒有過多刁難,只是叮囑了幾句,讓他守規矩,不要惹麻煩。
站在三野鹿夫身旁的亞克文聽到只有五百美金,眉頭皺起後就再也沒有松下來。他冷冷的看著卓子曈,橫移兩步,將頭湊到三野鹿夫耳旁說了幾句。三野鹿夫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對卓子曈道:“流川君,雖然你付了一些船資,但這點錢顯然是不太夠的。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希望你能到我們的廚房去幫幫忙,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好的,沒問題。”亞克文移步的時候,卓子曈就已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對於他的提議,自己也沒什麽心思去討價還價。他心想自己反正乾掉禿鷹後就會離開,現在別說答應他們廚房打雜,就是讓自己到海裡去喂鯊魚,自己也會毫不猶豫的點頭。
賀野號是一艘來往於日本和美國的萬噸級集裝箱貨輪。除了三野鹿夫和亞克文,另有二十幾個船員,船員裡面大部分都是日本人,只有少數幾個是來自美國、加拿大和墨西哥。
一行人上得貨輪甲板,亞克文支開了淺野木和佐藤次郎。他吩咐一個船員將他的親信,一個名叫迪納爾的健碩黑人和另一個名叫利卡,長得短小精悍的墨西哥人叫到甲板上。然後讓他們和自己一起帶著卓子曈前往位於貨輪第二層的餐廳。
進入餐廳後,亞克文衝兩名親信使了個眼色,迪納爾和利卡立刻會意。他們不聲不響的移到了卓子曈的身後,臉上自是一副不在話下的神情。卓子曈當然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他倏地停下腳步,側身往一旁的餐桌上一靠,心想:“這樣也好,免得浪費時間。”
亞克文察覺卓子曈停下了腳步,便立刻轉過了身來。他臉上凶相盡顯,將滿口黑牙的大嘴湊到卓子曈的鼻子面前,惡狠狠的威脅道:“日本小子,五百美金就想橫渡太平洋,別做夢了!我知道你身上還有不少的錢,統統都拿出來。否則,我把你扔到海裡面去喂魚。”
卓子曈將頭向右側微微一偏,避開亞克文那張惡心的大嘴裡噴出的令人作嘔的煙臭味。 左手食指和中指從右側褲子口袋裡夾出一疊百元面值的美金,舉到自己右耳旁,掃了一眼三人貪婪而帶著驚愕的口鼻形態。微微一笑,用催眠術的傳語法撥動三人腦中負責聲音部分的腦細胞,三人的腦中立刻響起了一個柔和乾淨的聲音:“沒問題,不過,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亞克文見站在自己面前的卓子曈根本沒張嘴,自己竟然能聽到他的聲音,驚異莫名看了同樣表情驚詫的迪納爾和利卡一眼,條件反射般問道:“什麽條件?”
卓子曈明亮深邃的雙眸中光芒驟漲,逼入亞克文眼裡,傳語道:“帶我去見先我一步上船那個禿子。”
“你……你找他做什麽?”亞克文臉色大變,退後兩步。
見卓子曈沒有絲毫異動,只是神態悠閑的站在原地。亞克文從上到下再次對身形修長、面容俊秀的卓子曈打量了一番。見卓子曈兩手空空,又不怎麽強壯,他膽氣頓壯,大喝道:“把他給我捆起來。”
“嘭、咚!”亞克文隻覺眼前一花,當他再次看清卓子曈瀟灑笑容時,他的親信迪納爾和利卡已經直挺挺倒在了餐廳的地上,沒有了絲毫動靜。
“現在可以帶我去了嗎?”卓子曈好整以暇看著亞克文。
“沒有……沒有什麽禿子。”亞克文吞吞吐吐、眼神閃爍。
卓子曈緩緩從腰後抽出虎牙匕首,目光變冷,加重語氣道:“再給你三秒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