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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諜》第7章 狼魂頓悟
  狼王銀白色的雄健身軀依然傲立在原處,一雙刀子般的眼睛冷冷凝視著前方不斷靠近的最後一個敵人。隨著中刀倒地的灰狼越來越多,狼王開始對卓子曈重視起來,不斷利用腦電波催促前面的灰狼加緊進攻。

  狼王似乎猜到了卓子曈的意圖,它突然轉過身去,向後退了幾米之後又再停下。捕捉到這一情況的卓子曈心神巨震,大喝一聲,不顧一切的向前衝去。一條灰狼猛的撲出,縱到了他的背上,卓子曈忍住劇痛反手一抓,抓住灰狼的一條後腿,一個旋身,用力甩出!

  灰狼被甩了出去,正好砸到前方幾隻正準備撲上來的同類身上。見眼前的狼群亂成一團,卓子曈當機立斷,反應力急升,向前疾衝,借著慣性一腳踩在一隻剛剛摔倒後站起的狼背上,高高躍起,撲向狼王!

  兩隻灰狼同時分別從兩側縱身撲向半空中的卓子曈。卓子曈心叫:“來得正好!”雙腿一縮,躲過他們布滿鋸齒般狼牙的狼口攻擊,接著順勢用力一蹬,雙腳準確無誤的踩到兩隻灰狼的頭部,身軀如離弦之箭般從密密麻麻的狼群上空射向十米外的狼王。

  狼王似乎被卓子曈的步步緊逼激起了凶性,它突然如駿馬長嘶般立起前身,昂起頭顱發出一聲震懾山谷的長嚎!在它周圍的群狼聞聲後竟全部散開,主動空出了一片圓形的空地。

  夜風鞭笞著山谷空地上的沙石,一人一狼一動不動的相距五米對峙著。卓子曈盡力調整呼吸,壓下心頭冒出來的疲累消極之意。他有意識的死死盯住狼王的眼睛,盡力激發出自己身上野獸般的鬥志。

  狼王的前腿微微彎曲,整個身軀向前傾斜蓄勢,兩道寒光從眼中射出,利牙交錯的狼嘴微微裂開,發出令人膽寒的吠鳴之聲。

  一人一獸在氣勢上的較量很快便被率先進攻的狼王打破,它縱身而起咬向卓子曈持刀的右手手腕。卓子曈側身躲過,連退三步,虎牙劈出,狼王橫移……眨眼間,一人一狼再次立定對峙。

  “厲害!”卓子曈對狼王的進攻選擇大為震驚:“別的灰狼進攻時都是急於求成的攻向自己的咽喉或腿部,而狼王竟然明白最強處便是最佳突破點的道理。它首先進攻自己握刀的右臂,既可以將自己的攻擊路線封死、佔據進攻上的主動。又可以在一擊不成的情況下迅速躲閃,避免因進攻別的部位而讓它最弱的腰部暴露在虎牙匕首的攻擊范圍內。”

  狼王開始繞著卓子曈轉圈,這是猛獸捕獵時常用的招數,為的就是造成暫不進攻的假象,在獵物稍一分心、目光躲閃時給予致命一擊。

  卓子曈微微轉動身軀,始終保持著正面對著狼王。狼王試探性的幾次進攻,都被他的虎牙匕首逼退。

  幾個回合之後,卓子曈不禁擔心起來,這樣耗下去對他沒有絲毫好處,一旦狼王退出戰鬥或者下令狼群一起進攻,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有利機會將會付諸流水。可狼王一擊不成便迅速後退的攻守戰術,令卓子曈有種無處入手的感覺。身後蠢蠢欲動的狼群就如黑雲壓頂般帶給他極大的壓力,他深知自己如果只是擊傷狼王而沒能擒住它的後果。

  可怎樣才能擒住它呢?幾個回合的交鋒,卓子曈已經感受到了狼王具有的迅猛速度和強橫力道,他深知自己根本不可能完全不傷它的情況下活捉它。但既要殺傷它,又不能殺死,

卓子曈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狼王沒有再盲目進攻,狼族與生俱來的超常耐性使得它可以在幾小時、幾十小時、甚至幾百小時的時間裡耐心等待著獵物對自己的警惕性降低、松懈。

  卓子曈當然深知這一點,他用力吸了吸嗅混雜著血腥味和野獸騷氣的陰冷空氣,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右臉下的傷疤,忽的心勁一沉,手腕放松,虎牙匕首刀鋒向下,腳下也隨即停止了移動。他緩緩的閉上眼睛,昂起頭來,將不設防的身軀擺放在狼王的面前,皮光肉滑的頸項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引誘著狼王那蠢蠢欲動的嗜血狼心。

  狼王上當了!它毫不猶豫的撲了上來,整個身軀騰空而起,狼嘴大張咬向卓子曈那令它垂涎欲滴的喉嚨。卓子曈反應力早已提升起來,心中默算著狼牙咬到自己喉嚨需要的時間,當鼻腔內收到一股強烈的腥腐之氣時,他倏地一個下蹲,舉刀向上,正好刺中狼王的腹部。

  卓子曈展開幻影術緊逼受傷墜地的狼王,虎牙匕首又劃中了狼王的後腿。狼王凶性被徹底激發出來,它不再躲避,一個回身急撲,將卓子曈撞得失去平衡,緊接著它極速前衝,狼牙死死的咬住了卓子曈虎牙匕首的刀身。

  卓子曈使勁想拔出匕首,左手和雙腿不停的朝著狼王身上招呼。可狼王實在咬得太緊,卓子曈感覺自己的右手已經有些麻木,快要拿捏不住了!

  匕首脫手!狼王甩頭扔掉匕首後再次向卓子曈撲來。卓子曈被狼王按倒在地,狼王的兩隻前爪死死按住了他的雙肩,血淋淋的狼口大張,朝著他的頭頸部位咬來。

  卓子曈忍著劇痛伸出雙臂死死撐住狼王的頸部,阻止它咬斷自己的喉嚨。腥熱的氣味充斥鼻腔,狼王死神般的眼神射入卓子曈的雙眸,令他求生的意志逐漸薄弱……

  卓子曈望著近在咫尺的狼王,心中感應到從對方血紅的雙眸中傳來的強烈而雜亂的腦電信息:“憤怒、仇恨、殺戮!”就在卓子曈即將絕望的松開雙臂、放棄自己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大四小五隻灰狼嬉笑玩耍的畫面,並且,這個畫面從狼王腦中傳遞至自己大腦的腦電波方式、強弱、速度都像有形有色的藍光電流一般清晰可辨。心神巨震下,他頓時領悟到腦電波傳送而出的關鍵奧秘,仙靈秘笈關於催眠術的一句話閃現腦海:“施術者輸入的腦電強度大於被施術者自身腦電強度時,被施術者思維空間將被佔據,腦中的世界將被施術者主宰,進入被催眠狀態。”

  生死一線,潛能激發!卓子曈緊緊閉上雙眼,片刻之後,再次張開。全力催動精神力,深邃明亮的眼睛將剛才接收到的一大四小五隻灰狼的畫面以腦電波的方式反射入狼王的眼睛。並張嘴嘶喊道:“她們沒死、她們還活著、還活著、放開我……”

  由於耳朵已聾,卓子曈的喊聲忽高忽低,發音極不準確。但他並不需要狼王能聽懂他喊出的話語,他只是用歇斯底裡的嘶喊來加強自己催眠狼王的信念和力度。

  這是人類與野獸之間第一次采用腦電波的方式進行交流,縱然是你死我活的殊死較量;縱然是實力懸殊的人獸博弈。在即將落敗身亡的生死關頭,卓子曈心中仍然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

  在他一波接一波的腦電攻勢下,奇跡終於出現了!狼王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壓在肩頭狼爪也似乎在減輕著下壓的力道,雙臂間的壓力也漸漸消失。狼王抬起了它的頭顱,動作輕盈的從卓子曈身上跳下來,目光威嚴的掃視了一番周圍密密麻麻的狼群,忽的脊背一張,連續發出了七聲仰天長嚎!

  天空中雲開霧散,耀眼的星辰熠熠閃亮。空氣中雖仍有著濃厚的血腥氣,但令人窒息的殺氣已消,卓子曈渾身就像散了架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眼望著四散而去、隱入叢林的狼群,長長的籲出一口氣,昏睡過去……

  “小乘坐禪功”在睡夢中運行起來,氣流隨性而動,在經脈中循環往複。

  三年多來,每晚均是如此。卓子曈並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剛開始的那段時間,他曾問過松島櫻,松島櫻也無法給出解釋。 一年以後,他發現自己的力氣和耐力都有超常提高,訓練中受傷後的傷口也愈合的十分迅速,他猜測這可能是自己身體的另一項異能,欣喜非常!

  一覺醒來,森林中已是陽光明媚。濕冷、沉濁的空氣漸漸被富含負離子的溫暖空氣所代替。天上不時有飛鳥掠過,四周更是充滿了此起彼伏的動人鳥語。青草的香氣隨著微風輕撫在卓子曈那有些發木的臉上,令他不禁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又酸又痛的腰腿和雙臂,檢視了一番自己受傷的情況。還好,大多是皮外傷,只有腰腹和大腿上幾處較深的傷口,且這些傷口已經凝結愈合。

  趔趄不穩的站起身來,在山谷中巡視了一圈。見四處都是被狼群吃剩下的棕熊和那些囚犯的骨架、血肉,卓子曈不禁又想起了昨晚那驚心動魄的情景,身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

  他走到雲杉林旁邊,見果然倒下了兩顆樹,樹下也有兩具血肉模糊的骨架。放眼向動東看去,另有一顆雲杉樹嚴重傾斜,他心知,這正是自己昨晚攀上去與狼群對峙的那棵樹。

  食腐的動物和飛禽已經發現了這片美食的樂園,紛紛聚集過來享受盛宴。卓子曈撿起不遠處躺在地上的虎牙匕首,在一旁扯了兩把青草將刀身上已凝固的血跡反覆擦拭乾淨之後,將它裝進皮套插到後腰間。

  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將會令自己終生難忘的山谷,卓子曈邁開大步,朝著山谷西面的凹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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