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剩下的一個士兵見除了被挾持的軍官和自己,其他的人都已被這個年輕的神槍手一槍擊斃,而神槍手現在正舉著槍對著自己。這個士兵自然已沒有心思再去心算卓子曈的槍裡還有多少子彈,他嚇得渾身發抖,扔下槍,不斷告饒道:“別殺我,別殺我!”
被卓子曈扼住喉嚨的軍官雖然清楚卓子曈已經沒有子彈了,但他喉嚨被製,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的看著卓子曈又從自己身上拿出一個彈夾換上,乾淨利索的一槍打死了最後一個士兵。
卓子曈松開這個軍官,冷喝道:“手抱頭,蹲到那邊去!”
卓子曈見軍官腿肚子打著顫,移了幾步蹲了下去後,便收起槍,笑著對還蹲著的十四個朝鮮人道:“拿上你們的東西,趕快回去吧,大家想平安無事,就要對今天的事守口如瓶,明白嗎?”
眾人連聲答應,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跑到卡車上把錢拿回來之後,便頭也不回的跳上石坎向北而回。臨走時誰也不敢再和剛剛大顯身手的卓子曈客套兩句,像是生怕被他牽連,又或是怕被他滅口一般。只有安仁勇呆呆的看了卓子曈一眼,搖了搖頭,跟在眾人身後跳上石坎。
“安大哥,你等一下。”安仁勇聽到卓子曈喊自己,便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見卓子曈打手勢讓他靠近,安仁勇猶豫了一下,還是跳下石坎走了過去。
卓子曈拉著他離蹲著的軍官更遠一些後,又等了片刻,見離開的人已經看不見了,才低聲道:“安大哥,回去之後,盡快舉家遷到別的地方去,去哪裡不要告訴別的人;我在你們家住了一個多月,這件事如果你們政府要查,你們可能會受到牽連。不過,你不用太擔心,我會想辦法讓你們平安無事的;三天內,我會給你們家匯一些錢,你們到別的地方安頓下來後,我會再給你們一筆錢的,你和嫂子就不要再去挖礦了,好好照顧爺爺和安吉、安慧。記住我的話,相信我!”
安仁勇木木的聽完卓子曈的話,隻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卓子曈知道此刻的他心亂如麻,回去後也不一定按自己說的做。自己只有先回到首爾,看能不能請扁鵲師父走朝鮮高層的關系幫助他們了。
安仁勇走後,卓子曈命令這個自報姓名叫崔和朝的軍官,和自己一起將地上的屍體拖到路邊樹林裡,用一些枯枝樹葉簡單蓋上,然後又弄了一些乾土灑在路面有血跡的地方稍作掩飾。做完這些,卓子曈換上了一個士兵的行頭,讓崔和朝開車直接載自己前往首爾。
為了先穩住崔和朝,卓子曈依然對他說自己真的是特勤處的人,並說早就知道刀疤狼在邊境上為非作歹、還有幾條人命在身。還說自己到首爾後會主動向軍方匯報此事,讓他們從輕處罰他這個助紂為虐的崔副官。
崔和朝雖然對卓子曈的話將信將疑,但至少不擔心到達首爾之前自己會被滅口。他心想:“不管這小子說的是真是假,反正一有機會我就跑掉,刀疤狼和這些兄弟被殺的事,我就咬定我們盤查偷渡客,這小子突然下殺手;至於刀疤狼那些事,我就來個裝傻充愣,一概不知!”
崔和朝打定主意之後,便裝作相信了卓子曈的話,對他客客氣氣,有問必答!卓子曈當然也大概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也不點破,隻警告他,一路上有任何對自己不利的舉動或逃跑,他都將被就地正法。
盡管朝韓邊境的山區人煙稀少,卓子曈打死這些人的槍聲還是讓三公裡外固定哨卡的士兵聽到了。士兵很快通知了刀疤狼所屬的團部,團部立即派了一個排的人前往查看。
崔和朝駕駛的車剛通過自己連隊在半山腰設的關卡,就遇上了由一輛吉普和兩輛卡車組成的前往槍響地點的車隊。這個車隊所載的一排人並不是刀疤狼手下的人,但他們也與崔和朝十分熟悉。
卓子曈知道如果直接命令崔和朝衝過去,一定會被他們懷疑。於是,他在崔和朝停車之前,就用槍頂在他的胸側,警告他,不要耍花招。
“是崔副官啊!這邊的哨卡說,聽到山那邊有密集的槍聲,團裡讓我們去查看一下,你是剛從那邊過來嗎?”吉普車上的一個少尉軍官問道。
崔和朝非常配合的用平常的語氣道:“李排長,不用去了,那是我們蔡連長在嚇唬越境的商販。”
李排長哈哈一笑道:“刀疤狼又帶你們出來捕食來了。全團就屬你們連對我們的朝鮮兄弟最霸道,何必嘛,養出一條地下商路有什麽不好,何必總在這些山裡人的碗裡去撈食呢。”
崔和朝尷尬的笑笑,道:“不和你多說了,我還要回團部裝些吃的上去,我們連那些狗東西的酒癮又犯了。”
崔和朝說完,隨意打了個手勢,不再理一臉驚愕的李排長,啟動卡車繼續前行。
卓子曈通過後視鏡向後看去,見李排長的車隊很快通過了關卡,加速向事發地點而去,心裡忽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卻想不出問題在什麽地方。
十分鍾後,軍用卡車已經來到了山腳下,卓子曈剛望見前方不遠又出現了一個軍事關卡,就聽崔和朝主動解釋說,這是邊境上最後一個軍事關卡,通過後很快就可以轉入高速公路了。
軍用卡車來到關卡前停下,兩個背著衝鋒槍的韓國士兵走上來檢查盤問,在認真聽崔和朝應付的卓子曈有意無意的瞥了其中一名士兵一眼,正好這名士兵的目光也正好偷偷的望向他,卓子曈條件反射似的接收了對方傳出來的腦電波。
“不好!”
卓子曈剛把槍頂在崔和朝的腦袋上,卡車周圍就衝出了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其中兩人已經跳上副駕駛位的踏板,用衝鋒槍對準了在卡車裡無法施展幻影術的卓子曈。
“開槍啊!打死我,你也會被打成蜂窩!”崔和朝一改前面謹小慎微的做派,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叫囂起來。卓子曈當然知道他並非不怕自己開槍,只是在賭自己此刻不敢殺了他。
卓子曈腦中電光火石般思索一番後,放下槍,微笑道:“你贏了!”
崔和朝飛快的打開車門,跳下去,大嚷道:“弟兄們,他殺了我們蔡連長和十幾個兄弟,快把他銬上,別讓他跑了。”
卓子曈見除了兩個上來銬自己的士兵,其余的士兵都分散在自己四周,而此處的環境又比較空曠,沒有可以隱蔽和逃脫的線路,權衡之下,還是決定暫不動手,等待機會。
卓子曈銬在另一輛卡車後面被押到了位於山腳下的韓國軍營,被逼脫的一絲不掛的檢查了一番後,關進了一間禁閉室裡面。禁閉室裡除了一張用以禁閉士兵寫材料的單人桌和一張硬靠背的椅子,就只有一張放著軍綠色床墊和被子的單人床。
關他進來的兩個士兵聽說卓子曈殺了十幾個他們的人,大罵著將他銬在窗戶的防護杠上,然後用拳腳和槍托在他身上宣泄他們的憤怒。
卓子曈早做好了承受拳腳相加的心理準備,也不太在意,隻巧妙的扭動身體來避開要害部位受到重擊。在來軍營的路上他已仔細考慮了一番,要不要直接說自己是中國情報局的,讓組織上的人通過正面途徑來帶自己走?但轉念想到扁鵲曾說:“韓國人普遍認為中國是向著朝鮮的,在半島統一協商這段時期,要特別注意,盡量和他們拉近距離。”的話,卓子曈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自己槍殺十幾個韓國軍人, 雖然當時的情況下是不得不殺,但畢竟是一次有口難辯的越境衝突。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更會對半島統一造成很大的障礙。掂量出此事曲折輕重的卓子曈最後打定主意,絕不暴露身份,到夜裡找機會拿回自己的東西,駕車逃離。
在禁閉室裡呆了一個多小時,卓子曈忽然聽到外面傳出急促的哨聲,透過窗戶望出去,只見山腰碰上的那個李排長的車隊已回到了軍營的操場上,軍營裡上千個士兵也已經全部集合列隊。隨著一聲拖長音的“立正”,就見兩排站在邊上的士兵小跑到卡車後面,將自己打死的刀疤狼等十三具屍體一具一具的抬了下來,蓋上白布,在列隊士兵前面擺放成一排。
摘帽、默哀、鳴槍等送別儀式之後,屍體被抬走,操場上列隊的士兵也解散了。卓子曈不由自主的籲出一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安仁勇他們被追上,現在看來,他們應該已經成功逃回了朝鮮,接下來最該擔心的人應該是自己了。
見群情激憤的幾十個韓國士兵正叫嚷著要為刀疤狼等人報仇,向自己這邊衝了過來,卓子曈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心想至少今天白天的皮肉之苦是躲不過去了。可誰知這些士兵還未衝到禁閉室門口,就被一個憲兵軍官和他手下的八個憲兵堵了回去。這些士兵一邊散開,一邊惡狠狠的盯著銬在窗前的卓子曈大聲咒罵。不一會,憲兵軍官就帶人來到了禁閉室,把卓子曈從防護杠上解下來,由八個憲兵押著,跟在他身後向一棟四層灰色樓房走去。卓子曈心知,這是要審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