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卓子曈與安吉準備好所需用具和中午的乾糧,安吉先去請隔壁金嬸幫忙照顧一下老人之後,兩人便牽著名叫黃塔的大黃狗出發前往養蜂場。
朝韓邊界周圍的山上樹木種類不多,除了最常見的兩三種杉樹,就是適合在這類陡峭嶙峋的山體間生長的馬尾松、黑松等北方樹木。卓子曈穿行其中始終納悶,這樣的環境怎能養蜂!因目前是雨量相對較多的夏季,山間的小溪還算有充足的水量供應,甚至在一些平坦低窪的山谷,還能形成數米深的水潭。
兩個人、一條狗翻過兩座山後,便沿著一條蜿蜒如蛇的小溪,來到了位於一處平坦山谷的養蜂場。小溪流到山谷的一個低窪處形成了一個數十平米的活水水潭。安喬南正是利用這天然的條件,在水潭邊種了許多的花,用以養蜂。
還未走近,卓子曈就聽到了來自三組蜂箱裡成千上萬蜜蜂發出的嗡嗡聲。卓子曈和安吉不敢大意,趕緊給自己以及黃塔套上了防護服。
卓子曈跟著安吉來到第一組蜂箱,打開箱門後,數百隻蜜蜂一下就飛了出來。其中一部分已經向他們兩人身上攻擊,雖然身上穿著防護服,手上戴著厚厚的棉手套,卓子曈還是不時感覺到許多地方在被蜜蜂蟄。
開始尚可忍耐,沒過兩分鍾,渾身上下幾十處地方是又疼又癢。卓子曈見這樣下去不行,將手上的一塊蜂巢放回去後,便一手拉著同樣一臉不自在的安吉遠離蜂箱,找了塊大石頭坐了下來。摘下面罩和手套,兩人互相檢查,發現臉上還好,後腦杓和手上卻都有了一些又紅又腫的包塊。安吉趕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膏遞給卓子曈,卓子曈接過來後,先給安吉手上和後腦杓塗上,自己也塗上後,又各自在自己胸背部被蜇了的地方塗上。
卓子曈愁眉苦臉的道:“安吉,這樣可不行啊,我們今天采完一組蜂箱,還不被蜇成白癡了嗎?”
安吉見卓子曈愁眉苦臉的樣子,咯咯笑出聲來,道:“爺爺為什麽不怕蜇呢?我很少看到他身上有紅包包的。”
卓子曈道:“你爺爺經常來,蜜蜂都認識他了,當然不會蜇他了。我們兩個是陌生人,蜜蜂把我們當做壞人,當然會不顧一切的進攻我們了。”
安吉聽到這話,似乎覺得有些道理,茫然問道:“那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回去吧。”
卓子曈心想:“那當然不行,這麽回去,我還有什麽臉見你爺爺。”
“讓我想想,也許會有更好的辦法。”卓子曈嘴上這麽說,心裡其實也完全沒底。
遠遠的望著蜂箱出了一會神,卓子曈的注意力被黃塔吸引了過去,穿著防護服的黃塔在蜂箱旁飛舞的蜂群周圍緩緩徘徊,倏地一下提速衝進去,倏地又衝出來,似乎玩的很開心。卓子曈將目光集中到黃塔身上,只見它在蜂群裡面的時候,整個身體不停扭動著東躲西閃,似乎可以及時的躲開蜜蜂的攻擊。
卓子曈看著看著,忽然心中一動,趕忙叫安吉喚黃塔過來。
黃塔聽話過來後,卓子曈脫掉它的防護服,前後左右檢查了一番,大吃一驚,黃塔身上竟然只有兩三處蜜蜂蟄出的包塊!
卓子曈沉思片刻,拿出手掌筆記本,翻到講解幻影術的段落,只見其中一段寫道:“當敵人向你進攻的時候,
你的視、聽、嗅、觸四覺必須全面開啟。任何一覺得到的信息都必須變成身體上及時的反應。……反應力的提升,關鍵就在於這四覺與大腦之間的信息傳播速度。……在險象環生的環境中,最能激發人體潛能,使五覺與大腦之間的通訊變成輕車熟路。到那時,只要加強身體機能訓練,整體反應力當可大幅提高。” 卓子曈看到這裡,關上筆記本,又沉思了一陣,接著便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剪刀,哢嚓一刀,減去了右手手套上的拇指,然後他戴上面具和手套,站起身來。
一旁的安吉見他的舉動,雖然不懂,卻也跟著站起身來。卓子曈按著他的肩膀道:“你就在這裡,我再過去試試。”安吉聽話的坐了下去,卓子曈拍拍他的小腦袋,一個人往蜂箱走去。
卓子曈衝入蜂群裡面,反應力提到最高,將右手抬起,伸出裸露在外的拇指。霎時間,他看見一個個獨立飛舞的蜜蜂前撲後擁的向拇指衝了過去,盡管蜜蜂很多,盡管它們的速度很快,但在卓子曈提高了反應力的眼睛裡,還是看到了它們在攻擊的時間和空間上的空隙。
拇指隨之而動,就在一個接一個的蜜蜂空隙中穿行,卓子曈甚至看見有近百隻蜜蜂已經在隨著自己拇指運動的軌跡而飛行。
五分鍾後,卓子曈退了出去,雖然身上又增加了許多處包塊,但絲毫無損的右手拇指卻讓他大為高興。回到安吉身邊,卓子曈跟安吉商量,上午的時間拿給自己做一些試驗,下午再抓緊時間采蜂蜜。
安吉雖然歲數小,卻十分通情達理,想也不想就一口答應。他對卓子曈要做什麽試驗雖充滿了好奇,卻並沒有開口問。因為他記起了姐姐安慧對他說的話:“卓叔叔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不要整天拿一些可笑的問題去問別人,自己多看多想,實在不明白就先問姐姐。”
卓子曈見安吉什麽也不問,心想這孩子心眼樸實,好奇心比同齡人少多了;這樣也好,自己還懶得編故事了。
卓子曈讓安吉帶著黃塔就在山谷裡玩,遠離蜜蜂,卻也別走太遠了。安吉依言招呼著黃塔走了開去。卓子曈見他們確實沒走太遠,放下心來,戴上面具,再次衝入了蜂群。
如此進出了四五次後,卓子曈已能隨心所欲的用拇指在蜂群裡穿行,甚至還能偶爾偷襲某隻蜜蜂,將它彈開。接著,卓子曈又用剪刀減去了右手手套上的食指,兩根手指要同時躲避蜜蜂的攻擊就難了許多,卓子曈連續進出了十七八次後,才讓兩根手指同時達到了完全不被蜜蜂碰到的水準。
練完兩根手指,已到了正午時間,卓子曈把安吉叫過來一起吃乾糧,也喂黃塔吃了一些。吃完後,卓子曈又拿出剪刀,剪去了右手手套上剩下的三根手指,在安吉驚詫的目光下,卓子曈戴上面具,欣然道:“走吧,該乾活了。”
下午采蜜的工作順利了許多,卓子曈把黃塔拴在自己身上,讓它成為吸引蜂群攻擊的主要目標,而自己和安吉就不斷的從第一組蜂箱裡拿出蜂巢,將裡面的蜂蜜用工具擠壓出來,裝在二十升的塑料容器裡,然後又將蜂巢放回去。同時,卓子曈也張開五指,用仙靈秘笈所教授的氣機感應法,一面在無數蜜蜂的空隙中練習著手眼並用的反應力,一面感受著手指忽上忽下、急速轉向時帶出的氣流變化。
第一組蜂箱的上百個蜂巢,兩個人足足用了五個小時才把裡面的蜂蜜采集完。眼見夕陽西斜,卓子曈用背簍背上采集的蜂蜜,又讓安吉背上不算太重的防護服和工具之後,便一起踏上了回村之路。
就在兩人翻過第一座山開始下坡時,安吉抬頭望了一眼嘴角帶笑的卓子曈,正是好奇心最強烈年齡的他,終於忍不住問道:“卓叔叔,你為什麽要把手套剪了呢?你的這隻手不怕蜜蜂嗎?”
卓子曈笑道:“當然怕!就因為害怕,所以我這隻手才上躥下跳躲著它們嘛。”
安吉一聽,把自己的兩隻手舉了起來,使勁晃了幾下,不解道:“我的手怎麽不能像你的手那樣呢?”
卓子曈隨口問道:“有什麽區別嗎?”
“嗯!”安吉重重的點了點頭, 道:“你的手就像會飛一樣,還帶著好多影子。我的……”
“你說什麽?”卓子曈開始還沒太在意安吉的話,聽到這一句,他驚呆了!一把將安吉拉住,彎下腰,一臉期待的顫聲問道:“你再說一遍,你看到的我的手是什麽樣子。”
安吉被卓子曈的舉動嚇了一跳,愣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怯怯道:“就是……像在飛一樣,有好多影子,看都看不清。”
安吉看著瞬間變得呆若木雞的卓子曈,自己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過了足有半分鍾,才問道:“卓叔叔,你怎麽了?”
卓子曈走失的心神被安吉奶聲奶氣的喚了回來,直起身軀道:“安吉,你看好了……”
卓子曈說完就提升反應力,舉起右手,想象著仍在蜂群中的情景,五指翻飛舞動!安吉一見,情不自禁大喊道:“卓叔叔,你的手真的會飛啊,你教我好不好?”
卓子曈停下右手動作,有些抑製不住的興奮,道:“哈哈,我的手會飛,我的手會飛,安吉你說得太好了,我該怎麽獎勵你呢?”
安吉受到感染,開了笑臉道:“我的手也要飛,你教我吧。”
卓子曈右手一下將安吉環腰抱起來,放在自己肩上坐著,大聲道:“沒問題,等你長大些,我就教你,讓你成為你們村,不、你們朝鮮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