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天台上的腳步聲停了下來,卓子曈悄悄探頭出來瞥了一眼,見一個大塊頭的短發男子正將一個長條形的黑色提包放在了地上。從黑包觸地所發出的沉悶聲響來看,包內的物品分量不輕。
卓子曈剛縮回頭去,便有一個粗重男聲響起道:“九刀,把煙拿出來。”
“輕點聲!”另一個明顯壓著嗓子的聲音低喝道。
“啪嗒!”打火機的響動之後,香煙的氣味借著夜晚的涼風送入卓子曈的鼻腔中。卓子曈皺了皺眉,暗想:“原來是中國人。他們到這裡來幹什麽?難道也是刺殺金正明?不會,這棟樓的角度太窄,就算金正明突然現身出來,也很難進行狙殺。更何況金正明絕不會輕易暴露在空曠處的。”
“老胡,你說他們是不是得手了?”剛才要煙的男子再次出聲,這次他也壓住了些嗓子。
胡正邦隨即道:“有可能。列車上的槍聲很激烈,救護車離開車站的時間上也差不多。”
一直沒開口的另一個人道:“赤隱還真他媽厲害!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混上列車的。朱雀組這麽幾個人都沒攔住他們。”
胡正邦冷哼道:“朱雀組?哼!天宮的乾將也到了,還不是沒保住。我看,很可能是幽靈的人,赤隱的人沒那麽厲害。”
那要煙的男子再問:“會不會是龍蝶?他也有這個能力。”
胡正邦低頭沉吟道:“也有可能。只是,和他一起那個松島櫻並沒出現。他會一個人到這裡來刺殺金正明嗎?”
“媽的!”那男子咒罵道:“要不是朱雀組那個小妞壞了事,那對狗男女早就被老子穿了幾個透明窟窿了。白頭翁也真他媽沒用,順手就能解決的事……”
“誒!”胡正邦不耐煩的瞟了粗聲男一眼,打斷道:“白頭翁不能親自動手,這樣容易暴露他自己,對王爺沒什麽好處。”
“九刀,這麽遠的距離,你有把握乾掉扁鵲嗎?”胡正邦頓了頓又向另一人詢問道。
那叫九刀的瘦高個男子,將金色的ZIPPO打火機夾在右手指頭上玩著各種花樣。聽到胡正邦的問話,他又將打火機在幾根指頭上翻滾了幾圈後,才淡淡道:“沒問題!天宮的人難以對付,主要是因為他們行蹤不定;既然知道了他們出現的確切地點,脈衝槍自然是遇神殺神、遇鬼殺鬼。”
胡正邦欣然道:“那就好。你記住,到時候只能打一槍,不管中沒中,我們都必須立刻撤離。雖然我們沒能乾掉那小子,但能殺掉扁鵲,也算是大功一件。”
“要是那小子今晚也出現就好了,我們就來個雙喜炮,讓師徒倆一起升天。”抽煙男冷笑著咬牙說道。
“誰?”九刀突然大喝一聲,滿面驚恐的望向菜棚。胡正邦與短發的抽煙男一起飛快的轉過身,並掏出手槍對準了黑不隆冬的菜棚。
見再沒有任何動靜,九刀低聲問道:“黑豹,這個菜棚你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沒什麽問題啊!”黑豹將煙頭一扔,往前走了兩步,大聲回答道。
“九刀,你看見什麽了?”胡正邦一臉疑惑的問道。
九刀雙眼死死盯著菜棚裡面,冷冷道:“我仿佛看到有個人影。”
“這麽黑,
你能看得見?”黑豹表示懷疑。 “是啊,你是不是看錯了?黑豹,你再進去看一下。”胡正邦見菜棚裡什麽動靜也沒有,便收了槍,拍了拍九刀的肩膀,讓他不用那麽緊張。
“他沒看錯。”胡正邦腦中忽然響起一把悅耳的男聲。他當即大喊道:“黑豹,小心。”
胡正邦的喊聲立刻讓黑豹停下了腳步,但他並沒有做出別的任何反應,而是一動不動的站在菜棚邊上。胡正邦見情況詭異,退後兩步,掏出槍來,又試著喊了一聲:“黑豹”
突然,黑豹魁梧的身軀直挺挺的向後仰倒。當兩人的目光移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黑豹臉龐時,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張瞪大了眼珠,沒有一絲活氣的面孔。
卓子曈鬼魅般的身影在兩人從驚駭中反應過來、還未來得及抬手射擊之際便已欺到了他們身前。一個連環腿踢出,胡正邦握著的手槍被踢飛,胸口也跟著中招,整個身軀騰空而起,慘哼倒地。
九刀見狀,立刻連退三步,左右手衣袖裡彈出兩把尖利的軍用刺刀,向卓子曈交叉劈刺過去。卓子曈早已感應到了他的進攻意圖,一個前跨滑步,握槍的右手料敵先機的快速一抬,“砰”子彈從九刀左肩穿過。於此同時,卓子曈的左手卡住了九刀剛剛抬到一半的右手手腕。右手順勢再抬,頂在了九刀的腦門上,傳語道:“放下刀,饒你不死。”
“當啷、當啷”九刀十指一松,兩把刀墜地。卓子曈回頭看了一眼剛剛爬起來的胡正邦,傳語給他道:“不想死就站著別動。”
轉過頭來,卓子曈聚目盯著九刀的雙眼,發問道:“王爺是誰?為什麽要殺我?”
九刀斜著看了胡正邦一眼,道:“我不知道王爺的真實身份,他用電話和網絡傳令,我們執行。”
卓子曈冷冷一笑,轉過頭來,對胡正邦傳語道:“原來你知道。老胡是吧?告訴我王爺是誰?為什麽要殺我?”
胡正邦很清楚卓子曈具有讀心術,他盡力控制住自己的內心文字,一字一頓的道:“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你一看就知道了。”
卓子曈聞言大惑不解,暗忖:“我一看就知道了。我認識?”
“好,你打。”卓子曈想了想還是點頭道。
胡正邦拿出電話,按下幾個數字後,緩緩將電話屏幕朝向了卓子曈的面部。
“啊……”突然,身旁的九刀大叫起來。卓子曈轉頭一看,九刀正用右手按住自己的頭部,表情極為痛苦;淚如泉湧,眼眶裡已是黑白難辨。
“不好!”來不及詳加判斷,卓子曈下意識的往後退步。就在他剛退了不到三步,“嘭”的一聲悶響,九刀的腦袋瞬間爆裂,血肉、骨屑帶著極具爆破力的衝擊波四散而開。
就在爆炸的瞬間,卓子曈條件反射般曲臂擋住了自己的面部,身形急退!盡管反應迅速,但手臂上傳來硬邦邦的震痛感,以及炸彈爆炸時產生的強大推力,使得他的雙腿難以再保持平衡;整個身軀被氣浪掀起,重重的撞在身後的菜棚支架上,菜棚轟然倒塌!
胡正邦再次從地上爬起來,見安放在九刀腦袋裡的“小宇宙”炸彈已經將卓子曈炸飛。欣喜之余,謹慎的他撿起地上的手槍,緩緩向菜棚靠近。
“站著別動!”松島櫻出現在天台樓梯口,沒有武器的她虛張聲勢的喊道。
警笛聲、喊叫聲、尖利的急刹車聲從樓下傳來。胡正邦看了一眼離九刀屍身不遠的脈衝槍,暗歎一口氣,握槍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折連開三槍。借此掩護,他飛快的向天台另一邊的消防通道跑去,很快便已消失不見。
呼喊聲、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越來越近。松島櫻迅速跑到菜棚,將散亂的支架扒開,扶起卓子曈,關切的道:“你沒事吧?朝鮮人來了,我們快走。”
卓子曈聞言強壓下身體的痛楚,深吸一口氣,一手攬住松島櫻的小蠻腰,將她抱起,展開幻影術向消防通道掠去。
“金正明死了、心肌梗塞。 ”松島櫻駕駛著偷來的越野警車向江界東面疾馳。
卓子曈訝道:“這麽巧?你能確定嗎?”
“應該不會錯。”松島櫻面無表情的道:“他們一定會隱瞞幾天,然後會向世界公布。流川君……”松島櫻轉頭深深的看了卓子曈一眼,沉聲道:“你要記住,他們問起你,你要承認金正明是你殺死的。”
“為什麽?”卓子曈不解的問道。、
松島櫻頓了頓,仿佛有些猶豫;過了片刻,她似下定決心的道:“這是他們希望聽到的答案。你相信我,我都是為了你好。”
“好吧!”卓子曈雖滿腦疑惑,但三年多來,他已習慣充分接受松島櫻的提議或意見,極少反駁和抵觸。
此次朝鮮之行,卓子曈腦子裡產生了無數個關於自己的問號。他不敢置信,卻又解不開這些問題的答案。由於具有了催眠術、讀心術這些奇妙的異能,他的想象力和思維方式已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他內心隱隱感覺自己的世界並非那麽真實,他需要答案;他認為,擁有讀心術的羅馬總督和擁有催眠術的神父也許能為自己解惑。
車內安靜下來。望著眼前秀發飛舞的松島櫻,卓子曈的目光漸漸凝聚在她耳下那顆晶瑩透亮的鑽石吊墜上。驀地,他腦中浮現出柳妙妙臨死前的景象,回想起柳妙妙對自己那充滿關切和愛意的目光。刹那間,鑽石吊墜仿佛變成了一滴眼淚,一滴說不清道不明的傷心淚,流入他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