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庸大驚失色,踉踉蹌蹌向後急退,後背一下撞到葉露身上,竟使得兩人同時失去了平衡,東倒西歪。而他們的混亂也導致了白頭翁與金盛光掏槍的動作受到了影響,急的白頭翁大喝道:“快封閉車廂,截住他。”
按理說端木庸畢竟也是受過多年訓練,也完成過不少高危任務的一流特工,這種情況下不應該如此表現。只因他前一天剛被卓子曈催眠過,此時心中陰影猶存,聽到卓子曈傳來的話語,他第一反應就是對方又在對自己實施催眠術。驚駭之下,才方寸大亂!
卓子曈對端木庸的過度反應也有些意外。他雖讀到了對方心裡的恐懼感,但他隻認為是對方猛然間看到自己後的正常反應。可當端木庸慌亂的向後急退時,卓子曈才微感有些詫異;盡管詫異,機會卻也不容錯過!他一個乾淨利落的肘擊將薑秘書打暈在地。接著便展開幻影術,疾速向三號車廂掠去。
剛打開三號車廂的車門,兩發子彈從後方射來,極為精確的射向卓子曈的頭部。此刻卓子曈達十倍反應力的幻影術已全面施展;他聽到槍響後,雙腿不動,身軀側轉,頭部後移,兩發子彈擦著他的鼻尖劃過。
三號車廂的車門自動關上,卓子曈將袖中的切菜刀放出來握在手上。
三號車廂內的五名工作人員已經不顧生死的撲了上來。卓子曈心知時間寶貴,自己必須在數秒內殺入四號車廂,乾掉金正明。否則,不管是****追上來纏上自己,或者金正明提前下車躲避,自己定將失去最後的機會。
滑步、飛縱、跳躍、揮刀、疾刺!卓子曈在眨眼之間,乾淨利落的將五名撲上來的攔路者擊殺,每一個人身上隻用了一刀。
殺光攔路者,卓子曈回頭一瞥,見白頭翁等人已經推開了從二號車廂進入三號車廂的間隔門。事不宜遲,卓子曈當即全力展開幻影術向四號車廂掠去,精神力更是高度集中起來。
“砰砰……”朱雀四人以及金盛光均在踏入三號車廂的第一時間扣動了扳機。卓子曈提前一步向一側躲閃,待槍聲稍緩,他又迅疾飛出,利用車上硬件設施的掩護向四號車廂靠近。
車外已經有不少的朝鮮軍人圍了過來,但由於他們看不清車內的情況,因此並沒有胡亂開槍。
眼看就要摸到四號車廂的門邊。突然,卓子曈感應到四號車廂的門內傳來一股強烈的殺意。這股殺意是他記憶中從未有過的;這股殺意提醒他,四號車廂內有一個從未遇到過的強大對手正伺機而動的等著自己。
“砰砰……”端木庸精準的槍法封死卓子曈的移動路線,將他逼到了緊靠四號車廂間隔門一側的死角。卓子曈一面調整呼吸,一面從窗簾的縫隙中觀察車外的情形。此刻車內的情形已使得卓子曈有些騎虎難下!衝進四號車廂面對可怕對手,還是跳窗逃離成了一個以秒而論的必選題。刺殺金正明已經失去了可能,即使自己能戰勝貼身保護金正明的強悍對手,金正明也有足夠的時間下車躲避。
一想到跳車逃離,卓子曈心中又升起一股強烈的挫敗感。自己已成功到達了離金正明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難道就因為有幾個厲害的保鏢,自己就放棄了嗎?如果這次放棄了,自己心中永不言敗的氣勢將會蕩然無存,回去後該如何面對對自己抱以厚望的總督和神父。
即使深愛眷戀著自己的松島,又該如何面對? 就在這度秒如年的當口,車頂上一盞紅色的警示燈突然亮了起來。緊接著,卓子曈就聽站台上的廣播裡有一個急促的男聲響起:“所有人員立刻讓出站台通道,候車室內的所有軍官請立刻離開,請立刻離開……”
卓子曈聽到廣播後心中一驚,心想定是金正明要撤離了。頂上血紅色的燈光不間斷的閃爍著,腦中閃電般的思索之後,他把心一橫,一個箭步衝出,全力施展幻影術,將端木庸等人的槍彈射擊軌跡吸引到另外一邊。接著他急速後退,一個旋身拉開四號車廂的間隔門,切菜刀全力劈出,刀鋒掩護住自己前胸空擋,衝了進去。
眼前什麽人也沒有,卓子曈收刀而立,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很快察覺到前方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自己。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高體長、神情冷峻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車廂另一頭已打開的車門處凝望著自己。
中年男人雖面無表情,但卓子曈卻從他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種複雜而濃厚的情緒。兩人的目光在狹長的車廂中對視了片刻,中年男人眼睛微微一眯,遂又猛地打開,接著便轉身走下了車去。
卓子曈心中詫異起來,這個明顯與自己是敵對關系的強大對手為什麽會這樣就走了?為什麽在看到自己以後,對手的眼中再沒有了任何殺意?
短暫的疑惑過後,卓子曈回過神來。他此刻明白,金正明已經離開了,自己就算全力追上去,也無法在其身邊眾多的一流特工、警衛的看護下成功將其刺殺,這次刺殺行動徹底失敗!
身後傳來了多人靠近的腳步聲。卓子曈加速直奔到五號車廂,打暈兩名守候在此的工作人員之後,打開了列車頂端的一個天窗。一個引體向上攀到車頂,再跑了幾步跳上站台,利用幻影術躲避四處警衛射來的槍彈,全速向西北角移動。半分鍾不到,他便借著夜色消失在車站的圍牆之上。
一陣混雜著警笛聲、汽車聲、踏步聲的喧囂過後,無數的細小沙塵像一張張在路燈下張開的紗網,籠罩在江界最繁華的中心大道。卓子曈和松島櫻穿街過巷潛到江界第一醫院斜對面七層樓房的房頂上,隱蔽到一間能觀察到醫院大門和大部分房間情況的菜棚裡面。松島櫻一屁股坐在一個水泥石台上後,皺起眉頭問道:“你說你沒看到金正明?”
“是的。”卓子曈找了一塊磚頭墊在泥地上,面對松島櫻坐下,說道:“我進入四號車廂後,他已經不在裡面了。只有一個很嚴肅的中年人站在車廂的門口,他的氣勢很強。”
松島櫻道:“他是乾將,中國天宮成員,殺手榜排名第一的高手。我看到他上了救護車後面的一輛軍牌吉普車。”
“難怪!”卓子曈微微搖頭道:“我還沒有進入四號車廂,他的殺氣就透過來了。不過很奇怪,後來他與我面對面的時候,我從他的眼神中卻又感覺不到敵意。他似乎認識我!”
松島櫻聞言將目光轉向醫院門口,掩飾心中的不安。道:“他……他可能並不想殺你。中國人的想法有時候非常奇怪,他們不像歐美人那樣非黑即白,喜怒哀樂都在臉上;而是講究情緒間的轉化,講究朦朧、不溫不火的人生哲學。”
“醫院全面戒嚴了。看樣子,是出了什麽大事。”松島櫻表情漸漸凝重,轉過頭來道:“我去看一下,你在這裡等我,天亮前我們離開。”
“好!”卓子曈心知松島櫻是要混進醫院去探查,自己跟著去反而容易暴露,便接受了提議。
數十輛軍車、警車停滿了醫院大樓正前方的停車場,四周空地以及各處通道、進出口也布滿了警衛人員。 醫院大門前十幾個警衛營軍人正在詳細盤查進出人員的身份,除了醫務人員可以出示身份牌進出以外,其它的人都要登記自己的詳細信息,並通過電腦核實身份。
一刻鍾後,卓子曈遠遠望見松島櫻一身護士裝扮出現在醫院大門前的草坪旁。她手裡提著一個棕色的急救包,裝作在等什麽人的模樣不斷向後張望。不一會,當另幾名醫生護士小跑著進入醫院大門的時候,松島櫻便加快步伐,跟在他們身後跑了進去。
目送松島櫻進入醫院大廳之後,卓子曈開始一層層的觀察醫院大樓的結構以及警衛人員的部署,並猜測著金正明所在的位置,盤算著能否再次潛入刺殺。
剛暗記下布置在醫院大樓頂上的狙擊手位置,卓子曈驀地聽到右後方樓梯間裡傳來一記金屬碰擊聲。他當即移步到菜棚內更陰暗的角落蹲下,目光鎖定住天台出口,靜待不速之客現身。
提升精神力凝神細聽之後,卓子曈聽出來人有三個。並且,他們的腳步均放得很輕。卓子曈不禁暗忖:“果然是衝著我來的。”
三個深色衣裝的男人出現在天台之上。卓子曈凝神靜氣、一動不動,等待著出擊的最佳時機。
見那三個男人上天台後四處查看了一番,似乎只是例行環境檢查,而非針對特定目標的搜索。卓子曈詫異起來,暫時放棄主動出擊的想法,依靠讀心術,躲開了鑽入菜棚內檢查的短發男子,藏到了一個破舊水缸的後面。